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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狩獵在即 千蘭遇上七王妃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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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狩獵在即 千蘭遇上七王妃的時候,……

千蘭遇上七王妃的時候, 正與臨攤的阿姑拌嘴。

“千蘭啊,不是阿姑潑你冷水,你整日念著他有什麽用?這些時候有關他的風言風語也不少, 你想想,他若當真如你所說是個好人,會落到這局面?”

“阿姑, 錢大人當真不是那樣的人……”

衛佳婉正是這時與千蘭搭上話的。

“姑娘說的,是哪位錢大人?”

千蘭今日是頭一次隨著阿姑來城中賣些女紅,她素日都藏在阿姑京郊的宅子中。她空有美貌, 能有幸得阿姑收留實屬不易。

任誰見到衛佳婉這通身氣派,一定是位金枝玉葉。

千蘭肯出來拋頭露面, 等的就是這樣的機會:“回貴人的話,是……欽天監監正錢大人。”

“哦?想不到姑娘與錢大人竟有淵源,不知能否有幸一聞?”衛佳婉是出了名的溫柔賢淑,她這般親和,叫千蘭放下不少戒備之心, 隨即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或許,她終於可以擺脫東躲西藏、寄人籬下的日子。

“千蘭, 還不快向貴人請罪, ”阿姑出言道, “姑娘不懂事, 擾了貴人清凈,還請貴人勿怪。”

千蘭有些猶豫。若真按她所想行事,能成功嗎?她聽從阿姑的要求向衛佳婉行禮請罪, 卻被扶起。

“無妨,姑娘若是願意,隨我到前頭的茶樓閑坐片刻, 如何?”

千蘭拒絕不了這個請求,她略過了阿姑擔憂與失望的目光,跟了上去。

千蘭與錢行之之間只有一個簡單至極的故事。

災禍連日,千蘭的阿爹阿娘都未能熬過去。她想去城新山祈福,卻忘了城新廟裏早就沒了香火,回家路上山路坍塌,滾石陣陣,萬幸的是錢行之恰巧路過,救了她。

不過是一面之緣恰巧問了姓名,千蘭卻怎樣都忘不了錢行之。“他”救她救得那樣幹凈利落,事了拂身去,只留下名字沈甸甸埋到她心底。

阿姑要來盛京投奔親戚,千蘭平日很是孝敬她,如今家破人亡,阿姑憐她生活淒苦,便帶她一同來了盛京。

很偶然的,千蘭發現錢行之竟也來了盛京,還做了官,更叫人驚訝的是,陛下對錢行之寵愛異常,短短數月竟給他封了爵位、定了親!

只可惜錢行之的名聲不好。千蘭不在乎,“他”救了她,這便夠了。阿姑私下同她謾罵錢行之時,她總是為“他”說話。

衛佳婉很是好奇千蘭與錢行之的關系,千蘭卻不敢立時就坦露心跡。

自己的話如何就引來這位貴人的目光?千蘭不敢輕易亮出底牌,她這故事的分量不夠,若能知道對方的目的,或許她能給出更有利的版本。

而後她才得知,眼前這位貴人正是七王妃,大名鼎鼎的衛家長女,衛佳婉。

千蘭撒謊了。她與錢行之這私定終身慘遭遺忘的故事果然得了衛佳婉的喜愛。

“竟有這等故事,”衛佳婉似乎很為千蘭哀傷,“莫非,錢大人曾要拒了梁家的親事是為了姑娘你?”

什麽!千蘭的心不可遏止地狂跳起來,錢行之竟試圖拒絕過陛下的賜婚?

“我,我不知道……我與錢大人斷了音訊。”千蘭的雙手攥緊了衣袖,不敢瞧衛佳婉的眼睛。

“我不願見姑娘這般傷神,”衛佳婉的柔聲道,“姑娘也許,可以去錢府見見錢大人。”

“果真……?”千蘭快要喜極而泣,“王妃願幫我?”

“我不願有情人遭此厄運,我可領你去錢府,至於能不能叫錢大人記起你,這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天下沒有免費的筵席。千蘭自然明白一定有她自己的目的:“千蘭絕不會忘了王妃的恩情!”

衛佳婉笑道:“千蘭姑娘聰明伶俐,錢大人一定會很喜歡你的。我會替姑娘你多照拂你阿姑。”

這是威脅。若千蘭不聽話,阿姑便會遭遇不測。千蘭心中有一瞬的悔意,衛佳婉這般暗示她,將來必是指望著她做不利於錢府的事。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此刻她已無法後退。

千蘭苦笑:“若錢大人執意不肯收留……千蘭也無可奈何。”

衛佳婉雲淡風輕道:“他會的。錢大人不會蠢到做忘恩負義之人將你拒之門外,更何況,你這一路從南川過來是我的弟弟衛鞅出手相助,錢大人不會不講情面。”

千蘭啞然。衛佳婉已給她想好了後路。

若錢行之堂而皇之拒絕她,此後這京中便會盛傳這謠言,這對錢行之的仕途名聲不利,迫於情勢會收留千蘭。再加上有衛家摻和進來,梁鷺鳴與衛佳婉私交甚篤,想必不會拂了衛家的面子。

千蘭發覺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王妃這般幫我,是想要千蘭幫王妃做什麽呢?”

衛佳婉輕輕拍拍千蘭的手:“千蘭姑娘會知道的,現在,你該去錢府了。”

千蘭乖順地點點頭。

現下只剩一個問題。她救了錢行之這故事是她編排出來的,錢府與衛府不知來往密切到何種程度,若是她露餡了,怎麽辦?

若是錢行之還記得她,念及舊情便收了她再好不過。可若是錢行之已將她徹底忘了呢?私定姻緣這樣的謊話錢行之怎麽可能會信?

不,還有衛家。千蘭定了定心,錢行之怎樣懷疑她的來歷並不重要,只要他願看在衛家的面子上認下此事就行。她對自己的美貌與手段很是自信,即便當朝官員納妾嚴苛,可只要她能留下來,往後一切都好說。

再見錢行之,與千蘭記憶中的模樣已大不相同。

從前衣衫襤褸也擋不住錢行之的俊秀,如今平步青雲,又添了貴氣,更顯少年容華。千蘭明白,自己對錢行之心馳神往,為此不惜不擇手段。

至於梁鷺鳴,她不在乎。說到底,錢府是錢行之說了算,憑她是梁家的女兒,也未必能全然左右。

過往種種在千蘭的腦中閃過,她不明白究竟是哪裏出了錯,叫錢行之提防至此。若換做旁人,或許早就欣然接受了一個美人投懷送抱,左右只是一個妾室,能翻出什麽風浪?若往好處想,甚至都不用非得給千蘭名分,收了她未必不是承了衛家的人情,於官場並非沒有助益。

面前的人端坐椅上,似乎是下了朝便來尋她談話,連官服也未來得及換。錢行之方才還笑意吟吟,陡然這般冷眼瞧著千蘭,倒是有著出乎她意料地壓迫感。

“大人這是何意?千蘭不明白。”她為這陡然的變故心感驚懼,面上卻只能扮作無辜。

元墨不知錢行之這是鬧哪一出,但好歹松了口氣。如果錢行之當著他的面歡歡喜喜收了千蘭,要他怎麽同陸瑜匯報?豈非是要了他的命。

“你一屆南川孤女,居然勞煩得動衛總督為你寫這樣的信,想來與衛家關系匪淺。可惜,衛家還入不了我的眼。你若當真還念著你我之間所謂的恩情,早早說實話吧。”

千蘭無法掙紮,面色灰敗。

這不可能。衛家這樣的勢力,豈是錢行之能夠撼動的?她豈敢不給衛家臉面?難道這樣都入不了錢府?錢行之為何非要將面子撕破問到底?粉飾太平暗中查探才是上策不是嗎?

千蘭想,越是如此她越是不能就這樣承認是衛佳婉別有用心。

她直搖頭,眼淚滾滾落下來:“大人為何這般懷疑千蘭?若如此,千蘭情願去死——”

“好啊,”錢行之應聲,“元墨,殺了她。”

不單千蘭傻了眼,元墨也一樣。

“你……你……”千蘭這下連哭也忘了,“你不能殺我!”

錢行之總得給衛家幾分面子吧!何況若她消失得無影無蹤,衛佳婉自然會利用她阿姑來對付錢行之。

錢行之蹲下身,與千蘭平視,笑道:“你有何殺不得?不過是衛家派來的棋子,沒了你也許還有下一個。盛京這樣大,誰知道你是去了哪裏?又或者,衛家在你身上下了多大的註,要這般關註你的動向?”

瘋子!他果然如傳言一般,是個無恥的流氓!竟然全然不顧法度,不留情面!

“是我看錯了你!”千蘭似乎認命,“你變了,你做了官得了勢,便這樣草菅人命?!”

錢行之有些心虛,她似乎將千蘭逼得有些過了。可衛鞅這信說明她必然同衛家有牽扯,偏偏是這節骨眼上塞個千蘭進來,誰知是做什麽?

不知君福應會不會打她個措手不及,錢行之不能不盡快解決此事。秋狩在即,若單留梁鷺鳴應付千蘭,她不放心。

“千蘭,我給過你許多機會。”錢行之無奈嘆氣,“你不必對我抱有幻想,若你仍不願開口,我也別無他法。你更不必指望著衛家,很快,衛家就會自身難保,無暇顧及你。”

什麽意思……?千蘭倒吸一口涼氣。錢行之的話信息量太大,一時之間千蘭都不知自己是不是恐懼到忘了恐懼本身,她呆坐到原地,兩眼呆滯。

“罷了,我對女兒家總是心慈手軟,”錢行之起身,“還是將她鎖在這兒吧,塵埃落定前,別叫她跑了。”

千蘭眼睜睜瞧著錢行之出了門落了鎖。

她從未這樣頹唐過。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千蘭開始自暴自棄起來。

她神情恍惚至深夜不得安枕,眼角餘光卻隱約瞧見一個人影進了房內。

千蘭驚駭不已,回想起白日裏錢行之的威脅,正欲尖叫出聲,卻看清了來人的臉。

她認得,這是梁鷺鳴身邊的婢女,名喚阿錦。

莫非是梁鷺鳴怨妒她,派了婢女來毒死她?!千蘭縮至床腳:“饒命啊饒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阿錦冷笑道:“王妃是高看千蘭姑娘了,看來錢大人是絲毫未將姑娘放進眼裏。”

*

秋狩在即,闔宮上下都在加緊預備著趕去獵場。除卻君安徹欽點的皇子大臣,其餘接留朝中,一應事宜交由羅皇後與君安徹的心腹大臣暫為代理。

盡管剩下的皇子裏頭君安徹實在是挑不出能叫他稱心的,他也未令太子監國。

錢行之與陸瑜自然隨行。

君安徹這幾日對解淩秋不見蹤影愈發惱火,這也是為什麽前兩日他對君福應出言責怪。

君福應給不出解淩秋已身死的回答。要如何編排?既未第一時間甩到錢行之身上,如今他便只能自己遮掩。解淩秋偏偏除了君安徹召見幾乎不出七王府,要造個合適的故事難上加難。

偏偏錢行之這個黑心肝的還要編排他母後將有險境,排了幾輪法事不知撈去了多少銀子,簡直叫他恨得牙癢癢。

他不能放過秋狩這個機會,若能殺了錢行之最好,或者,起碼不能叫他還如現在這般被動。

錢行之與楊名萬共乘一輛馬車。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楊名萬如今是十萬分不願面對錢行之,從前他還能只當她是個同僚,不鹹不淡應付著。

如今他還得仔細著自己的行事態度,好歹是對著自己主子的相好,總不能得罪了。可這相好又偏偏是錢行之!楊名萬真想叫元白進來一拳頭攮暈他,這樣就不必絞盡腦汁思索著是否要與錢行之聊些什麽。

“溫貴嬪那裏近日如何?”錢行之倒是絲毫未在意自己與陸瑜的關系叫多少下屬坐立難安。

聊公務也行。楊名萬這人一做正事便能投入其中,再無別的心思:“近些時日她遣人過來問話頻繁不少,似乎很是相信錢大人的判斷。不知君福應將身份暴露一事向溫貴嬪透露了多少。不過人都安排好了,想來不會有大礙。”

“若不出意外,再過幾個時辰,溫貴嬪那兒便會有動靜了。”錢行之相信陸瑜的安排。

行至半途,溫貴嬪喚了婢女上茶。

這兩日君福應這孩子魂不守舍,惹得陛下不快,不知是怎麽了。他支支吾吾不肯講清原委,溫貴嬪只隱約察覺君福應似乎是為了他的身世感到不安。

原以為他沈穩耐得住性子,不成想竟膽小至此。溫貴嬪恨鐵不成鋼般輕輕搖頭。

當年的事早就被她雷霆手段料理幹凈,絕不會出紕漏。更何況年歲久遠,君安徹早就屬意於福應登基,除非是鐵證在前,不論是誰都動搖不了他們母子的地位。

溫貴嬪對她的安排有著絕對的自信。

上車奉茶的卻不是她的心腹。

這位不速之客叫溫貴嬪感到詫異:“你……?”

“娘娘還記得奴婢。”

溫貴嬪感慨萬千:“一晃多年未見了。我偶爾聽福應提起你的近況,碧容,你如今的日子可比從前好多了。”

“全都仰賴貴嬪娘娘,”碧容恭敬至極,“沒有娘娘,女婢無論如何也不會有今日。”

“你今日來,可是有要事?”溫貴嬪心底隱有不安。舊人相見,本應開心才是。

碧容猶豫片刻還是說出了口:“娘娘……我已經數月未見到淩秋了……”

溫貴嬪臉色沈了下來:“碧容,你知道輕重!淩秋在陛下手下做事,平日又只出入王府,你本就應當與他少接觸為好!”

“可是……可是已過了這麽多年,”碧容情急之下跪於溫貴嬪面前,“淩秋從未消失過這麽久,我只是想見見自己的兒子——”

“碧容,你知道我最厭惡拎不清的人,”溫貴嬪絲毫不留情面,她從來都忍不下旁人犯蠢,“解淩秋如今是什麽身份,你又是什麽身份?得來不易,你可不要一時失慎,誤了他。”

碧容喉間發酸。她只是想見見自己的兒子!若溫貴嬪願意,安排她與解淩秋見見面能出什麽事?解淩秋早已與解家一刀兩斷,只要找個借口,她便能與自己的骨肉說上話,何至於日日只能遙遙瞧上一眼?

她竟開始後悔,當初將自己的兒子拱手讓人。

“都說母子連心……奴婢總覺得淩秋出了事,若非如此,奴婢不會冒險來見娘娘。”碧容心存僥幸問道。

溫貴嬪毫不在意:“以淩秋的身手與身份,能出什麽事?你留得夠久了,回去吧,不要再來見我。”

碧容徹底心死。她退出馬車,慢慢落至隊尾,行屍走肉般跟在最後。趁著途中休憩的空檔,她尋機會跑進了林中。

這林中有人正等著她。

“怎麽樣,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嗎?”

碧容緩緩搖頭,身旁的人又道:“她不會告訴你的,因為,你想見的人,已經死了。”

碧容腳下踉蹌了一步:“你說什麽……?”

易容的物件粘在臉上很不自在,陸瑜伸手撓了撓下巴,沈聲道:“解淩秋,已經死了。”

“不可能,”碧容冷笑搖頭,“你休要在此胡言亂語。即便溫貴嬪如此,我也不會轉而信你。”

陸瑜點頭:“的確,謹慎是應當的。既如此,你要見見解淩秋的屍首認一認嗎?”

“不可能……”

碧容似乎已經聽不進陸瑜的話,只知搖頭否認:“絕對不可能。”

“諷刺嗎?”陸瑜不懷好意道,“解淩秋發覺了君福應的秘密,反被他滅了口。”

他頓了頓,耐心等待碧容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深意,幽幽道:“你們的兒子都是贗品,為何一個死了,一個卻躊躇滿志有望登基……碧容,你不恨嗎?”

什麽?碧容不知該對哪一條消息震驚,口中喃喃:“你別做夢了……她與我是生死之交,絕不會做出這等事。”

陸瑜笑道:“我可沒說是溫貴嬪下令,她對你有情義,可不代表她的兒子也如此。如若不然,為何君安徹這幾日追問解淩秋的行蹤,君福應開不了口?君福應甚至不知該如何處理解淩秋的屍身,所以將他大卸八塊——”

“夠了!”碧容幾近崩潰的邊緣,她依舊不肯相信:“口說無憑!即便淩秋已死,你有何證據是福應下手?!”

難怪,難怪這幾日君福應都躲著她,前幾次被她堵住了去路,君福應都佯裝尋常,編排出一堆解淩秋的任務。先前不願在意細節,如今回想,她實在太熟悉君福應,那些心虛的小動作她早該發現的。

碧容已信了半分。可眼前這男人依舊疑點重重,她不能能掉以輕心。

“口說無憑,你兒子的字,總該認得吧?”陸瑜舉起一封書信,這輕飄飄的一張信紙,終於將碧容的防線擊潰。

陸瑜又道:“其實不論你信或不信,此事我自會為解淩秋討個公道。不過我想,這事也許更適合他的母親去做,你覺得呢,碧容?”

這人好似什麽都知道。碧容面無血色,身形搖搖欲墜:“你說的贗品……又是何意?”

“你是指君福應吧……”陸瑜笑道,“溫貴嬪與你是生死之交,竟未將此事告訴你?她的寶貝兒子君福應,可不是君安徹的血脈。”

碧容只覺天旋地轉,跌坐在地。

陸瑜的聲音恍若鬼魅:“你能想通的不是麽?溫貴嬪從前帶進宮的老人還剩幾位?”

一位都沒有。碧容咬緊牙關強撐。

半晌,陸瑜聽到碧容沙啞的聲音:“帶我去見淩秋的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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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祝大家新年快樂~[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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