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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靠近 翌日清早錢行之便趕回了錢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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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靠近 翌日清早錢行之便趕回了錢府……

翌日清早錢行之便趕回了錢府, 晨起時未見陸瑜,倒是省去了尷尬的流程。

昨夜的夢魘縈繞心頭,很明顯, 顏照霜曾經真的有位哥哥,但不知出於什麽原因,他違背了阿娘的意願去了盛京。

三皇子與四皇子還沒被拉下馬呢, 現在或許又多了找哥哥的任務,當真是不肯給她好日子過。

當務之急卻是先審問千蘭。

錢行之佯裝宿在書房,她叫元墨將千蘭帶了進來, 自己端坐案桌旁,居高臨下地瞧著她。

“大人……”千蘭怯怯地瞧著錢行之的神色, 低語道,“千蘭無家可歸,求大人垂憐。”

坦白說,千蘭的確生了副好樣貌,雖不是絕世美人, 此番卻也楚楚動人,我見猶憐。難道是誰派來的美人計?可是派美人進錢府有什麽用?打探消息、攪亂夫妻關系、傳遞有誤敵情?

錢行之心中盤算著, 並不理會千蘭的祈求:“你既說是你救的我, 那麽你我何日相見?你於何處搭救?我又是如何見得你母親、如何許的誓?”

千蘭乖順地跪坐在地:“去年的七月初七, 我在城新山下救的大人, 而後將大人帶回家中照料,隨後大人見了母親。你我二人相處了兩日,母親說什麽都要大人娶了我。”

若是被千蘭的母親脅迫, 顏照霜會先松口而後尋機會逃嗎?可她不清楚顏照霜是否真的被千蘭救過。若是留千蘭在府中,難保不被她打探出什麽,可若是將她丟出府去, 只要她宣揚自己忘恩負義,就錢行之這名聲立馬便能引得人人附和,到時不知得亂成什麽樣。

退一萬步講,千蘭有微小的可能的確是無辜的,錢行之不能像對著解淩秋那樣隨意下死令。

要不然將她拘禁起來?聽起來也很不人道。

不管三七二十一,還是先唬一唬她再說。

錢行之又掛上她標志性的和善微笑,若是梁鷺鳴在這兒,指定要為千蘭姑娘捏一把汗。

“千蘭,你撒謊。”

“大人當真是不記得了!”千蘭泫然欲泣,當真是心碎至極的模樣,“大人就算不願相信曾經姻緣相許,也不能如此殘忍對待妾身的情誼……”

等等等等,怎麽就“妾身的情誼”了,說得好像當真是有了一腿一般,錢行之有沒有那功能她自己還不清楚嗎?

面上錢行之卻波瀾不驚,只用眼神叫千蘭不要上前靠近:“是嗎?南川山高路遠,你一個姑娘家,又無雙親托舉,如何到的盛京?”

千蘭面露難色:“我一直在南川尋大人……後來巧合遇上一位貴人,他說他與大人相熟,願意幫我,不單叫了馬車送我,還給了銀兩,真真是好人。”

“哪位貴人?姓甚名誰?”

“是衛大人!”千蘭忙道,“衛鞅,衛總督。他說他與大人共事許久,與大人很是投緣。”

衛鞅?的確是老熟人,可衛鞅公務都忙不過來,偏偏怎就這樣巧叫千蘭遇上了,還好心施以援手。難不成那位富貴公子哥被這什麽標準美救英雄的愛情故事打動了?何況衛總督的大名在南川人盡皆知,拿來做借口再容易不過。

“我只消飛鴿傳書,便能知道衛鞅究竟有沒有幫你。”錢行之語調漸冷,“千蘭,你還有機會修改你的說辭。”

千蘭倒依舊堅定:“若這樣便能叫大人信我,千蘭求之不得。”

即便衛鞅這部分是真的,也不能保證她其他話都是真的。錢行之被千蘭煩擾得有些頭痛,她叫元墨去傳書,自己又接著道:“既如此,你原本便是打算來盛京尋我後投奔於我,別無所求?”

“是,”千蘭羞紅了臉,“千蘭已無依無靠,若能有個歸宿自然是好。”

“我對你無意,”錢行之毫不留情面,“我既不記得你,也不願娶你,錢府也不缺婢女。千蘭,我將你送回南川可好?”

“不!不要!”千蘭驚恐萬分,此刻她的畏懼更顯真情實意,“大人也是從南川出來的,自然知道我不願回去的原因。哪怕是做粗活我也願意,求大人垂憐。”

無解。錢行之無奈道:“我不願為難你,在衛大人回信前,你只能待在自己的廂房,衣食供應不缺。你回去吧。”

千蘭謝了又謝,終於退了出去。

錢行之忽然有些頹唐。這盛京無一日不危機四伏,要愁的事情太多,偏偏昨夜一時放縱,與陸瑜的關系被推得不上不下,實在是雪上加霜。陸府的人近日為了查溫貴嬪忙得雞飛狗跳,根本沒人騰得出手查查這位憑空冒出來的千蘭。

等等,她還有銀檀啊!

錢行之立刻叫了元墨去請銀檀,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銀檀便欣喜地站在了書房內。

“大人!”銀檀欣喜地盯著錢行之左瞧右瞧,“大人怎麽好似瘦了?可是府中的廚子不合大人的胃口?要不,還是讓銀檀回來吧?”

“怎麽,私塾念不進去想逃學?”錢行之調笑他。

銀檀面上一紅:“不不……銀檀沒有家人,一直……一直將大人看作哥哥……”

他想家。

“銀檀唐突!”他扭扭捏捏講完又立刻後悔,“大人別怪罪我。”

“怎會,”錢行之莫名覺得銀檀如今的狀態好了許多,“往後便叫我哥哥吧?此處,的確是你的家。”

銀檀楞住。雖然他清楚錢行之待他好得過分,這答案並非意料之外,可喜悅依舊叫他歡欣雀躍,眼底發酸:“嗚……大人……”

“打住!”錢行之“無情”道,“叫你來可是有要緊事。府中來了位千蘭姑娘,她自稱我與她在南川定過姻緣有過牽扯,我心有疑慮。若你能替我查出些消息更好。”

銀檀鄭重接了任務,一步三回頭地往書房外走,似乎為了能多與錢行之待一會下一秒都能跪地求她。

錢行之妥協:“不必急著今天。坐吧,可有什麽好玩兒的要告訴哥哥?”

今日真是好運連連!銀檀興奮地將攢了多日的話一股腦地倒出來,錢行之緊繃的神經也稍稍放松。能有片刻不必憂慮安危,實在難能可貴。

聊得正盡興,房門卻被叩響。

“錢行之,你同誰聊這麽歡?”來人自詡與錢行之關系非同尋常,於是自顧自便進了屋。

陸瑜一進門便瞧見錢行之與銀檀相談正歡。銀檀麽,大眼睛本就忽閃忽閃的,從前盯著錢行之就像狗兒見了肉骨頭,恨不能粘在錢行之身上走路,此刻他又跟狗崽一樣仰視著錢行之。

這便罷了,錢行之對著銀檀笑得這般甜做什麽?她在他面前從未這般放松過,更不必說笑得這般開懷,簡直是豈有此理!

昨日還與他床榻之上癡纏,今日便與這個可有可無的下屬獨處一室,將他陸瑜放在何處?

“喲,我來得不巧了。”陸瑜皮笑肉不笑。

錢行之:???

這是抽得哪門子的風?銀檀他還是個孩子啊!陸瑜總不至於喪心病狂到連這醋也吃吧?錢行之好不容易松弛下來,此刻又緊張得很:“陸大人?怎沒叫下人同傳一聲?”

陸瑜道:“哦,我的好弟弟被攪了興致?”

神經病啊這人!一身醋味都要發酵了,錢行之在心中嘆氣。不知道哄吃醋的陸瑜有多難?

銀檀從前也同南盛國所有平民百姓一樣,覺得陸瑜是唯一清流,溫潤如玉、表裏如一,今日卻覺得陸大人很是莫名其妙,全然不顧禮數地進了錢府,且說話夾槍帶棒,錢大人也明顯不開心了起來。

莫不是錢大人遭陸大人壓迫?

可惜他現在還不能為錢行之分憂。銀檀收斂了笑意:“陸大人可是來找哥哥聊公務的?那銀檀先告退。”

他也不知為何下意識便真的叫了錢行之哥哥。叫出口一瞬十分羞澀緊張,而後他又自我安慰道,這是錢行之親口說的,如何叫不得?

錢行之不用看都知道陸瑜是什麽臉色,忙對著銀檀道:“你先去吧,若有消息再來。出府當心。”

“談什麽公務?我是來談私事的。”陸瑜冷聲對銀檀道,“出去關好門。”

錢行之不知為何覺得陸瑜一進來,這小小的書房就很是擁擠,她做了半晌的心理建設,才敢擡眼瞧陸瑜:“咳……哥哥,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陸瑜面無表情:“我本是找你商量君福應的事。”

誰叫她早上溜得那樣快,陸瑜本打算談完再將錢行之送回來,誰知給她備了早膳卻沒攔得住人。

“哦!這事啊,”錢行之忙拉過椅子要陸瑜上座,“哥哥慢慢說。”

陸瑜瞥了一眼銀檀方才坐過的椅子,不肯動:“我還是站著吧。”

錢行之長嘆一口氣:“哥哥,咱們不鬧別扭,好不好?”

怎麽,現在全成了他陸瑜的錯了?

錢行之成功叫陸瑜炸毛。

“我鬧別扭?錢行之,你有沒有點良心?”

錢行之本欲辯駁,對上陸瑜微紅的眼眶,一瞬語塞。

咱們陸大人不至於被氣哭吧?她慌張地指指自己:“我、我沒良心?”

“是你招惹我在先,又不肯叫我安心,豈不是沒良心?”

錢行之咽了咽口水。要如何叫他安心?昨日親了一口,今日咱們便拜天地入洞房,歡歡喜喜成親,三年抱倆?

她若是熱心結婚生子這事,犯得著從前三十來年連戀愛都未談過?如今這心意都未看明,戀愛都算不上呢,她怎麽給陸瑜承諾?

何況,她還想回家。

可陸瑜似乎是個純情至極的保守人,未能覺得安定下來便是銀檀的醋都吃得下,倒叫錢行之意外。

莫非與他父親負了他母親,而後又慘遭滅門有關?

錢行之忽然覺得心疼陸瑜。這念頭一冒出來錢行之就覺得自己有些完蛋。

自己都沒把日子活出名堂,倒先騰出精力給陸瑜了。

不過陸瑜這心有戚戚、滿臉寫著“求您疼我”的模樣,看得錢行之心癢癢。

錢行之站起身,意味深長盯著陸瑜,而後張開雙手。

陸瑜楞神:“你做什麽?”

嘖,這人真是木頭一塊。錢行之向前兩步,而後將陸瑜拉進她懷裏。

他比她高上許多,這般站著相擁,錢行之堪堪到他的胸口。

陸瑜忽然平靜了許多,而後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方才的失態,甚至還是當著銀檀的面,忽然就覺得害臊起來。

可轉念一想,能叫錢行之來哄他,倒也不賴。

沒救了。

錢行之尤嫌不夠,她埋在陸瑜胸前,手卻滑上去,勾勾陸瑜的下巴。

陸瑜咽了咽口水:“做什麽?”

“哥哥,”錢行之聲音發悶,“想覆習下昨夜新學的東西麽?”

這書房好熱。陸瑜心雖似要跳出胸腔,面上卻還要裝得冷靜自持:“你休想將話岔開。”

錢行之收了手老實道:“我不想騙你,我當真什麽都沒想好,昨夜也確實是我沖動。”

懷裏的人下意識便開始掙紮,錢行之不肯撒手,連忙道:“可是我明知應當克制,卻還是忍不住靠近你。甚至你分明已打算作罷,我卻鬼使神差非想瞧你為我亂了心神。”

陸瑜不知該哭該笑。錢行之這算什麽?非不肯講話說個明明白白,他遲早被她玩兒死。

“陸瑜,其實我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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