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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說,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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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說,我信你。

蘇雲珠迅速地收起調笑之色,突然撓撓腦袋,對春綺和秋綺說:“去耳房歇著吧,這兒不用你們伺候了。”

傅若樘自顧自地往蘇雲珠身旁的團凳上一坐,擺著張冰塊臉不聲不響,但壓迫感十足。

春綺等人忙不疊地退了下去。

這下只剩蘇雲珠留在原地如坐針氈了。

畢竟是她在背後說了傅若樘的壞話,理虧在先,理應由她來打破沈默。

“妾身喝了花果茶後就會說胡話,夫君別往心裏去。”蘇雲珠指著梨花木桌案上的茶盞道。

傅若樘完全無視了她的胡話,神色淡淡:“無妨。”

如此大度,可把蘇雲珠嚇了一大跳。

她忍不住細細地打量了傅若樘一眼,近距離的端詳,發現自己這位“疑似不舉”的夫君生得當真俊俏好看。

旁人的薄唇看著無情無義,他的薄唇配了一雙漆黑深沈的墨眸,在清雅之餘吐露出幾分削薄的冷冽,如高山雪蓮般遺世而獨立。

蘇雲珠看得有些入神,視線大大方方地落在傅若樘臉上,還不肯輕易挪走,惹得傅若樘差點紅了臉頰。

這蘇氏總這麽盯著他瞧做什麽?難道是他臉上沾染了什麽臟東西?

就在傅若樘裏裏外外不自在的時候,蘇雲珠終於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夫君是來興師問罪的?”

方才在榮禧堂內,她一氣之下砸碎了白玉鐲子,還憤怒地不告而別。

傅若樘這是興師問罪來了?

蘇雲珠一想到此事就心生氣惱,道:“我知夫君你不信我,可我敢在這兒對著三清菩薩賭咒發誓,我沒有做過此等謀財害命之事。”

不就是賭咒發誓嗎?春大家的敢發,她也敢發,她還發得更猛一些。

“若我有半句虛言,就讓我下輩子窮困潦倒,當個沿街乞討的乞丐,再不入什麽高門貴府。”

這麽毒的誓言都發出來了,傅若樘聽在耳中,不知為何突然生出些心虛。

蘇雲珠還在喋喋不休,不停重覆著:“夫君是不會信我,可我當真沒有做過……”

“我信你。”傅若樘冷不丁地開口,截斷了蘇雲珠餘下的所有話語。

蘇雲珠本還想再向他訴說訴說自己的委屈,聽得這一聲,話語戛然而止。

啊?這冰塊臉說了什麽?他信她?

“這事與你無關,讓你受委屈了。”說著,傅若樘還從袖袋裏拿出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遞給了蘇雲珠。

蘇雲珠更加摸不著腦袋了,不懂傅若樘是吃錯了什麽藥。

看著桌上的五百兩銀票,蘇雲珠不免有些懊惱:要是她有秋綺的玲瓏心腸就好了,此時就一定能猜出傅若樘給她銀票的深意。

天底下沒有白掉餡餅的好事。

此事一定有詐!

蘇雲珠狐疑地盯著傅若樘,又瞧瞧桌案上的銀票,臉上的不信任之色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看她這副模樣,傅若樘心裏覺得好笑,面上卻十分嚴肅:“你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的?”

比如說她用自己的嫁妝填補公中賬目一事。

她定是覺得委屈極了,自該狠狠抱怨一番。

聽了這話,蘇雲珠先收下那銀票,深呼吸了一會兒,又喝了口茶,才目光灼灼地望向傅若樘:“當真是給我的嗎?夫君不會反悔吧?”

傅若樘一驚,蹙起眉宇:“你就想問這個?”

蘇雲珠點點頭,她不貪圖五百兩銀子,只是不敢相信傅若樘會這麽好心。

她怕有詐!

傅若樘又問了一遍:“你還有別的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蘇雲珠瞥她一眼,只道:“多謝夫君。”

拿人手短!她收了銀子是給道聲謝。

傅若樘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深深地瞥了蘇雲珠一眼,便起身往外走:“一會兒我過來用晚膳。”

他輕飄飄地撂下這一句話,頭也不回地去了外書房,獨留蘇雲珠一人坐在內寢裏發楞。

她怎麽覺得今日的冰塊臉有些奇奇怪怪的?

往常,他可從來不回松柏院用晚膳,蘇雲珠起先還派人去請過,可傅若樘不肯賞臉,她就只能自己用了。

傅若樘一走,夏綺她們才敢進屋問蘇雲珠發生了何事。

她們都怕傅若樘是來興師問罪的,夫人不善口舌,一個不好還有可能說出用嫁妝填補公中銀子一事,惹得夫妻關系更加岌岌可危。

所以秋綺一進屋就問她:“夫人沒提貼補銀子的事吧?”

蘇雲珠:“沒提,你們都這麽叮囑我了,我就是再生氣也不敢提啊。”

春綺笑道:“夫人受委屈了,不過瞧著今日的事咱們也不是全無收獲。這不,姑爺不但送了銀子來,還要陪著您用晚膳呢。”

這麽一聽,蘇雲珠也忍不住感嘆了一句:“很奇怪,他剛才還說他信我。”

春綺喜得拍起了手掌:“這就對了,夫妻之間本就該如此親密無間、互相信任。如今看來,姑爺不是冷心冷肺的人,對夫人您也是有情的。”

秋綺忙接話道:“我們夫人的品貌和性情皆是不俗,哪個男人見了不心動?說不準姑爺早就對您‘朗心暗許’了呢?”

“是了,還記得奴婢剛來侯府伺候的那一日,迎頭見夫人走在前頭,還以為遇上仙女了呢。”冬綺也笑著湊趣。

蘇雲珠被她們誇得臉頰紅紅,想到清雅俊朗的傅若樘,以及方才他那句言之鑿鑿的“我信你”,心裏竟也有些高興。

不過只高興了一會兒,她又開始發愁:“晚膳該做些什麽菜呢?”

“聽喜樂說,姑爺喜歡吃清淡些的菜色。”

“清淡的菜肴最難做了。”蘇雲珠犯了難。

春綺在一旁給蘇雲珠加油打氣:“不論好不好吃,只要是夫人親手做的菜肴,都能彰顯您對姑爺的心意。”

被這麽一勸,蘇雲珠就換了身清簡的衣裙,帶著四個丫鬟去了小廚房。

*

到了外書房,傅若樘才看了一會兒的書,便被外頭吵吵嚷嚷的動靜分散了心神。

喜樂知他忌諱,趕走了喧嘩之人,並進屋稟告:“方才是春伯和春大家的來向公子認錯,可奴才聽著他們的話語說的太不像樣,就將他們趕出去了。”

“什麽話連你都覺得不像樣?”傅若樘很是好奇。

喜樂看他面貌平靜,漆黑的墨眸裏似還流轉著幾分喜意,揣摩了一會兒用詞,道:“他們都是為表小姐求情而來,話裏話外還有對少夫人的不敬。”

至於具體說了什麽,他沒有告訴傅若樘。

傅若樘聽後沈默了一會兒,忽而輕笑了一聲,道:“你可知少夫人用嫁妝補貼公中銀錢一事?”

喜樂一楞,斷沒想到傅若樘會提起這一茬。

他與春綺等人玩得好,自然早已知曉了此事,只是不敢在傅若樘跟前提起此事。

畢竟傅若樘兩袖清風,俸祿交給劉氏,多餘的銀錢都拿來接濟貧苦族人和災民。

公中的賬目由劉氏掌管,可劉氏大字不識一個,任由底下的管事們糊弄哄騙,賬目自然有了許多虧空。

好在少夫人善解人意,肯用自己的嫁妝來填窟窿,前兩日發下來的賞錢和棉襖夠府裏的下人們好好過個年了。

因著這事,喜樂是真心敬服起蘇雲珠,明裏暗裏都在為她說好話。

喜樂:“少夫人心地善良、出手大方,再挑不出什麽錯來。”

傅若樘瞥了他一眼,看他對蘇雲珠讚不絕口,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他是知曉蘇雲珠行事有多麽驕縱奢侈的,所以在他眼裏,她就是個只知自己享樂、不懂他人疾苦的大小姐,甚至還有品性不端、跋扈苛刻之嫌。

可看她管家之後的所作所為,又覺得她有良善之心,甚至還有點善解人意。

在榮禧堂,她被人誣陷詰問,沒有提用自己的嫁妝補貼公中一事。

剛才他在松柏院問了她兩三遍,她也沒有提及此事。

出了實打實的銀子,又受了這麽多委屈,她卻沒有抱怨不忿,更沒有朝他索要什麽,就好像她是心甘情願為傅家和他付出一般。

不知怎得,傅若樘想起了自己同僚時常吹噓自家妻子的那一番話。

“我家夫人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管家理事還是一把好手,前兩年嫁進艱難時還用自己的嫁妝補貼家用,如今日子好過起來了,我自要將所有的好東西都捧到她跟前。”

“做丈夫的怎麽好意思用妻子的嫁妝?”

攏回思緒,傅若樘心間一凜,忙讓喜樂去開他的私庫,將餘下的所有值錢之物都收拾好。

“都拿去松柏院,往後我的俸祿也送去她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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