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不喜歡一個人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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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她不喜歡一個人睡。
傅若樘從不知曉，女子的眼淚竟能這麽多這麽洶湧。
內寢裏靜悄的，只有女子委屈至極的哭聲。
平日裏傅若樘處理起公務來得心應手，可面對女子的眼淚，便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尤其是蘇雲珠越哭越興起，那眼淚就跟不要錢的珍珠一樣往外丟。
他望向蘇雲珠，看見影影綽綽的燭火下她紅腫如爛桃兒般的杏眸，以及臉上那過分哀傷的神色。
都哭了這麽一會兒了，該收住眼淚了吧。
可蘇雲珠根本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哭泣這個動作本來就會消耗力氣。
她越哭越餓，更覺委屈，眼淚就越來越多。
況且從前在侯府，她只要一撇嘴，一要落淚，父親和繼母就如臨大敵，將奇珍異寶捧到她跟前。
現下她都哭得這麽可憐了，眼前的冰塊臉卻還是不為所動。
可見他心裏是厭極了她這個妻子的。
“別哭了。”這時，盯了她許久的傅若樘終於開了口。
他的語氣裏雖還隱含著兩分不耐，可更多的還是妥協與忍讓。
蘇雲珠沒有見好就收，還在落淚。
傅若樘有些無奈，只好道：“別再哭了。”
蘇雲珠美眸裏凝著淚，抽抽搭搭地望向他。
這一眼，迎上傅若樘璨亮的墨眸。
傅若樘想轉身就走，可又怕他走了後蘇雲珠繼續“嚎啕大哭”。
他想，母親是個軟心腸的人，若聽聞新婚之夜兒媳婦哭成了個淚人，只怕心裏會難受得厲害。
全當看在母親的面子上。
傅若樘收起心中的那點嫌惡，調轉回身，往羅漢榻上一坐。
新房內寢四四方方的布局，羅漢榻正對著架子床。
龍鳳花燭照得屋內亮如白晝。
也正因此，傅若樘才能看清不遠處蘇雲珠的容貌。
女子穿著大紅色喜服，綰著端莊大方的發髻，桃花般的嬌容，因剛剛痛哭過一場，杏眸裏浸著水澄澄的淚意，此刻正低斂著睫羽不知在想些什麽。
無端地，傅若樘的心中便跳出了“沈靜、嫻雅、溫淑”這幾個字。
他被自己這念頭嚇了一跳，立時輕咳了一聲遣散了這些歪念。
今夜，他可以給蘇雲珠個面子，先不提“約法三章”之事，但這並不代表他願意與蘇雲珠同床共枕。
思及此，傅若樘便打算讓平安去書房裏拿本書籍。
長夜漫漫，他選擇用徜徉在書房的方式來打發時間。
這時，屋外響起春綺和夏綺的說話聲：“爺、夫人。奴婢們備了些糕點，可否進屋伺候？”
話音甫落，傅若樘先是一楞，而後才微不可聞地蹙起了眉宇。
他日子過得清簡，屋內屋外並無多少人伺候，更不喜歡用個膳喝個茶水的時候身邊圍一大群奴仆。
“進來吧。”他還沒說話，蘇雲珠已經哽咽著開了口。
而後，春綺、夏綺等丫鬟們就端著食盒魚貫而入。
為首的秋綺朝傅若樘福了福身，這一動作，就看見昏暗的燭火下傅若樘冷若冰霜的俊容。
她不敢再多看，立時走到蘇雲珠身邊服侍著她用膳。
往日裏，蘇雲珠用膳的時候需得要四個丫鬟陪侍在側，再有兩三個嬤嬤捧著盂盆和茶水杯，布菜和挪碗還另需要個丫鬟。
出嫁後必然不該再有這麽聲勢浩大的排場……
“只有這些糕點嗎？”蘇雲珠望著桌案上擺得琳瑯滿目的糕點，下意識地說道。
秋綺不敢狠勸，當著傅若樘的面，又不能給蘇雲珠使眼色，便只好道：“總共四盤、一盤八樣，不算少了。”
可蘇雲珠本就在吃食上十分挑剔，如今又因為傅若樘冷漠的態度倍感委屈，心情一差，就越想吃些合心意的東西。
思及此，她便輕聲對秋綺說：“我想吃水晶肘子和金齏玉膾。”
這兩樣都是極費功夫、又極其奢靡的菜肴。
傅家家風清簡質樸，傅若樘又不喜豪奢……
“恐怕要讓蘇小姐失望了，我們家的廚娘不會做這些奢靡的吃食。”這時，坐在羅漢榻上的傅若樘忍不住譏誚出聲。
男人的嗓音清潤如玉，即便對蘇雲珠心存不滿，說出來的話也格外悅耳。
蘇雲珠楞了楞，旋即意識到傅若樘是在嘲諷自己。
她有些生氣，卻沒有當場發作，只氣鼓鼓地拿起筷子，吃下了春綺給她夾來的糕點。
之後，夏綺也給她夾了一塊，秋綺有些猶豫，可看著蘇雲珠悶悶不樂的模樣，還是將方才熬煮好的大紅袍蜜茶遞給了她。
“夫人喝些茶潤潤嗓子吧。”秋綺有意掩飾，可那大紅袍的香味醇厚獨特，見多識廣的傅若樘怎會聞不出？
偏偏她家夫人養刁了嘴，飯後必須喝一杯大紅袍蜜茶潤潤嗓子……
哎。秋綺在心裏嘆了口氣，看傅若樘那冷若冰霜的態度，很是擔心蘇雲珠婚後的處境。
喝完茶，春綺便服侍著蘇雲珠漱口洗手。
纖纖玉手浸在鋪滿了玫瑰花瓣的銀盆之中，那香氣撲鼻而來，熏染了整個內寢。
包括坐在內寢之中的傅若樘。
他看著蘇雲珠奢侈驕縱的排場，心間的一池靜水並未生出多少波瀾來。
兩人是因聖上賜婚才成了夫妻的，本就沒有什麽喜歡與愛憐可言。
不是一路人，行事作風自然也不同。
他不喜歡蘇雲珠，也不想與她做真夫妻，既如此，就不必對她的行為指指點點。
她想做什麽，她的本性如何，她的處事作風是否端莊溫良，都與他無關。
兩人只需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傅若樘收回目光，將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書籍之中。
過了沒多久，春綺和夏綺伺候著蘇雲珠沐浴凈身，做完一切才退了下去。
傅若樘靠在羅漢榻的迎枕上，看著看著也生出了幾分倦意。
這一日在外逢迎往來，他也累了。
就在傅若樘生出些困倦之意的時候，不遠處的床榻裏也傳出了幾聲囈語。
“娘。”
“那個冰塊臉欺負我……”
女子含著些哽咽的話音斷斷續續地飄出簾帳，飛進傅若樘的耳中。
他先楞了楞，下意識地以為是蘇雲珠在耍弄心機手段，以此方式來博取他的憐惜。
這招數實在太過淺顯，傅若樘才不會輕易上當，他背過身，根本不願理睬蘇雲珠。
“桃花糕膩了點。”
“白玉糕吃著太淡。”
“那個冰塊臉長得挺俏，怎麽脾氣這麽壞？”
床帳裏又飄出了三句沒頭沒尾的話語。
前兩句還能忍受，這最後一句……
罷了，不與這女子計較。
傅若樘剛要閉眼，蘇雲珠的另一句夢話又飄了出來。
“水晶肘子、燉鹿筋、紅袍大蝦、棗泥山藥糕……”
傅若樘：“……”看來剛才那兩個糕點真沒餵飽蘇氏，睡著了還在這兒報菜名。
*
與此同時，候在屋外的春綺和夏綺一邊吹著微涼的夜風，一邊驚聲道：“壞了。”
“怎麽了？”秋綺問。
春綺漲紅著臉道：“咱們怎麽都忘了，姑娘只要一個人睡，就會沒完沒了地說夢話。”
【ps】:
(《訓狗日記》第二篇，一個人睡會說夢話，那兩個人睡會怎麽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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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若樘從不知曉，女子的眼淚竟能這麽多這麽洶湧。
內寢裏靜悄的，只有女子委屈至極的哭聲。
平日裏傅若樘處理起公務來得心應手，可面對女子的眼淚，便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尤其是蘇雲珠越哭越興起，那眼淚就跟不要錢的珍珠一樣往外丟。
他望向蘇雲珠，看見影影綽綽的燭火下她紅腫如爛桃兒般的杏眸，以及臉上那過分哀傷的神色。
都哭了這麽一會兒了，該收住眼淚了吧。
可蘇雲珠根本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哭泣這個動作本來就會消耗力氣。
她越哭越餓，更覺委屈，眼淚就越來越多。
況且從前在侯府，她只要一撇嘴，一要落淚，父親和繼母就如臨大敵，將奇珍異寶捧到她跟前。
現下她都哭得這麽可憐了，眼前的冰塊臉卻還是不為所動。
可見他心裏是厭極了她這個妻子的。
“別哭了。”這時，盯了她許久的傅若樘終於開了口。
他的語氣裏雖還隱含著兩分不耐，可更多的還是妥協與忍讓。
蘇雲珠沒有見好就收，還在落淚。
傅若樘有些無奈，只好道：“別再哭了。”
蘇雲珠美眸裏凝著淚，抽抽搭搭地望向他。
這一眼，迎上傅若樘璨亮的墨眸。
傅若樘想轉身就走，可又怕他走了後蘇雲珠繼續“嚎啕大哭”。
他想，母親是個軟心腸的人，若聽聞新婚之夜兒媳婦哭成了個淚人，只怕心裏會難受得厲害。
全當看在母親的面子上。
傅若樘收起心中的那點嫌惡，調轉回身，往羅漢榻上一坐。
新房內寢四四方方的布局，羅漢榻正對著架子床。
龍鳳花燭照得屋內亮如白晝。
也正因此，傅若樘才能看清不遠處蘇雲珠的容貌。
女子穿著大紅色喜服，綰著端莊大方的發髻，桃花般的嬌容，因剛剛痛哭過一場，杏眸裏浸著水澄澄的淚意，此刻正低斂著睫羽不知在想些什麽。
無端地，傅若樘的心中便跳出了“沈靜、嫻雅、溫淑”這幾個字。
他被自己這念頭嚇了一跳，立時輕咳了一聲遣散了這些歪念。
今夜，他可以給蘇雲珠個面子，先不提“約法三章”之事，但這並不代表他願意與蘇雲珠同床共枕。
思及此，傅若樘便打算讓平安去書房裏拿本書籍。
長夜漫漫，他選擇用徜徉在書房的方式來打發時間。
這時，屋外響起春綺和夏綺的說話聲：“爺、夫人。奴婢們備了些糕點，可否進屋伺候？”
話音甫落，傅若樘先是一楞，而後才微不可聞地蹙起了眉宇。
他日子過得清簡，屋內屋外並無多少人伺候，更不喜歡用個膳喝個茶水的時候身邊圍一大群奴仆。
“進來吧。”他還沒說話，蘇雲珠已經哽咽著開了口。
而後，春綺、夏綺等丫鬟們就端著食盒魚貫而入。
為首的秋綺朝傅若樘福了福身，這一動作，就看見昏暗的燭火下傅若樘冷若冰霜的俊容。
她不敢再多看，立時走到蘇雲珠身邊服侍著她用膳。
往日裏，蘇雲珠用膳的時候需得要四個丫鬟陪侍在側，再有兩三個嬤嬤捧著盂盆和茶水杯，布菜和挪碗還另需要個丫鬟。
出嫁後必然不該再有這麽聲勢浩大的排場……
“只有這些糕點嗎？”蘇雲珠望著桌案上擺得琳瑯滿目的糕點，下意識地說道。
秋綺不敢狠勸，當著傅若樘的面，又不能給蘇雲珠使眼色，便只好道：“總共四盤、一盤八樣，不算少了。”
可蘇雲珠本就在吃食上十分挑剔，如今又因為傅若樘冷漠的態度倍感委屈，心情一差，就越想吃些合心意的東西。
思及此，她便輕聲對秋綺說：“我想吃水晶肘子和金齏玉膾。”
這兩樣都是極費功夫、又極其奢靡的菜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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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夏綺也給她夾了一塊，秋綺有些猶豫，可看著蘇雲珠悶悶不樂的模樣，還是將方才熬煮好的大紅袍蜜茶遞給了她。
“夫人喝些茶潤潤嗓子吧。”秋綺有意掩飾，可那大紅袍的香味醇厚獨特，見多識廣的傅若樘怎會聞不出？
偏偏她家夫人養刁了嘴，飯後必須喝一杯大紅袍蜜茶潤潤嗓子……
哎。秋綺在心裏嘆了口氣，看傅若樘那冷若冰霜的態度，很是擔心蘇雲珠婚後的處境。
喝完茶，春綺便服侍著蘇雲珠漱口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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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是因聖上賜婚才成了夫妻的，本就沒有什麽喜歡與愛憐可言。
不是一路人，行事作風自然也不同。
他不喜歡蘇雲珠，也不想與她做真夫妻，既如此，就不必對她的行為指指點點。
她想做什麽，她的本性如何，她的處事作風是否端莊溫良，都與他無關。
兩人只需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傅若樘收回目光，將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書籍之中。
過了沒多久，春綺和夏綺伺候著蘇雲珠沐浴凈身，做完一切才退了下去。
傅若樘靠在羅漢榻的迎枕上，看著看著也生出了幾分倦意。
這一日在外逢迎往來，他也累了。
就在傅若樘生出些困倦之意的時候，不遠處的床榻裏也傳出了幾聲囈語。
“娘。”
“那個冰塊臉欺負我……”
女子含著些哽咽的話音斷斷續續地飄出簾帳，飛進傅若樘的耳中。
他先楞了楞，下意識地以為是蘇雲珠在耍弄心機手段，以此方式來博取他的憐惜。
這招數實在太過淺顯，傅若樘才不會輕易上當，他背過身，根本不願理睬蘇雲珠。
“桃花糕膩了點。”
“白玉糕吃著太淡。”
“那個冰塊臉長得挺俏，怎麽脾氣這麽壞？”
床帳裏又飄出了三句沒頭沒尾的話語。
前兩句還能忍受，這最後一句……
罷了，不與這女子計較。
傅若樘剛要閉眼，蘇雲珠的另一句夢話又飄了出來。
“水晶肘子、燉鹿筋、紅袍大蝦、棗泥山藥糕……”
傅若樘：“……”看來剛才那兩個糕點真沒餵飽蘇氏，睡著了還在這兒報菜名。
*
與此同時，候在屋外的春綺和夏綺一邊吹著微涼的夜風，一邊驚聲道：“壞了。”
“怎麽了？”秋綺問。
春綺漲紅著臉道：“咱們怎麽都忘了，姑娘只要一個人睡，就會沒完沒了地說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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