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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大決戰(五) “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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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大決戰(五) “說完了……

(十)

天邊最後一抹屬於夕陽的橙紅散盡, 只剩下暗調的血色。

夏油傑收回手,眼神漫無目的地看著天空,咒靈全部放了出去, 他的任務結束了。

秋生的術式將覆蓋整個東京,結界內所有的非術師, 都會成為這場實驗的養料。

“夏油, ”櫻井涼介在不遠處朝著他招了招手:“放完了?”

夏油傑點點頭。

“這樣啊, 那麽你跟紗織的交易到此結束了吧。”

櫻井涼介挑挑眉。

“是呢。”

夏油傑垂下眼眸。

一旁的加茂真治聽到這對師生奇怪的對話感覺眉心一跳一跳的, 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你們又想幹什麽?任務完成之後應該守住這裏。”

“守~住~這~裏~”

櫻井涼介學著加茂真治的語調陰陽怪氣:“真治啊,我們是紗織的同伴,不是她的仆人,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在交易的範圍內。”

他頓了頓語氣聳聳肩:“不過說起來,真治才是紗織小姐的仆從, 換算一下的話, 其實也算我們的仆從, 對吧?”

“真是沒教養啊。”

加茂真治咬了咬牙。

櫻井涼介聳聳肩, 顯然毫不在意對方的怒火,這種時候加茂真治不會跟他打架的。

“交易已經結束了,那麽,”櫻井涼介幾步走近,輕輕拍了拍夏油傑的肩膀:“夏油,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夏油還有什麽事情要去做?”

加茂真治皺著眉看過來。

“十年前我叛逃之前,秋生送過我一樣東西,當時我思緒很混亂, 是在跟他聊天的時候他隨手丟給我的。”

夏油傑微瞇了瞇眼,垂眸輕聲說話:

“那個時候我並不明白他為什麽把那個東西給我,因為短期來看, 那個東西似乎毫無意義。在叛逃的時候,我想跟過去所有的事情做一個徹底的了斷,所以把那個東西和舊物一起埋掉了。”

“我得去把它拿回來。”

櫻井涼介聞言微微挑眉:

“去哪?”

“高專。”

夏油傑深吸一口氣。

“餵,我說,兩位當我不存在嗎?”

加茂真治聞言眉心跳了跳,怎麽聽夏油傑這個語氣都像是要反水吧?難怪羂索大人要派他過來盯著這邊的情況。

“話也不能這麽說,真治,夏油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就算是來監工你也不能管這麽寬吧?”

櫻井涼介幾步走到夏油傑身前,右手手指輕輕動了動,是結印的姿勢:

“人家下班之後要去追憶學生時代,這種時候出手阻攔,多麽不近人情啊。”

加茂真治聽出來櫻井涼介語氣中威脅的意思,不自覺擰起眉:“你也要反水?”

“那倒不是,我只是,”

櫻井涼介淺淺勾唇:“看你不爽很久了。”

“夏油,這裏就交給我吧,代我向夜蛾問好哦。”

“多謝。”

夏油傑微微俯身。

(十一)

“一切就緒,道滿,展開領域吧。”

黑羽紗織臉上帶著愉悅的微笑。

“兄長大人!”

加茂憲紀推開門沖進來,看到祭壇中央的小林秋生時動作怔在了原地。

“啊?宿儺放了只蟲子進來?”

黑羽紗織挑挑眉似乎不甚在意,在這個時候,無論是任何人的介入都已經無法改變結果了:“來得正好,小鬼,讓你看看咒術的終極奧義,會是全然顛覆的體驗哦。”

小林秋生沒有回應加茂憲紀的呼喊,他擡起手腕到胸前,做出如今已經十分熟練的結印手勢,幽藍的紋路順著指尖緩緩爬上他的小臂。

“終於開始了,”黑羽紗織瞇起眼:“領域展開。”

小林秋生嘴唇微啟:“五陰幻心獄。”

眼前的一切在瞬間噴湧而出的磅礴咒力間變得模糊,幽藍的蓍草從祭壇中央生根,瘋狂掙紮著,向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鋪滿祭壇,占據兩側的墻壁,與那些湧動的帶著黑羽紗織術式的建築接觸,將所有的魂靈、生命、情感,一一攬入這小片的天地。

小林秋生擡起手腕,看著蓍草細碎的葉片攀上自己的指尖,魂靈的輪廓在此刻變得清晰可見。

他動了動指尖,擺弄著那些自成一體的形狀,全然只憑著直覺,將那些東西打碎又重組,秋生放空了自己思維,任由蓍草構成的藤蔓輕柔地纏繞住身體,將所有的東西都接收入體內。

加茂憲紀站在原地,下意識仰著臉看著祭壇。

小林秋生身上深色的和服隨著風輕輕飄動,衣擺染上蓍草帶來的柔和光暈,連帶著發尾也被咒力流動的氣流帶起,散落的長發飄飛起來。他的白皙的肌膚映照著幽深的藍,周身像投入碧藍一片的大海,就那樣安靜地站著,如同千年古剎中的佛像,慈悲地俯瞰眾生 。

加茂憲紀呼吸一滯,他尚自年幼時就一直待在兄長大人身邊,他見過兄長大人很多時候的樣子,柔和的,冷淡的,親切的,疏離的,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幾乎讓加茂憲紀無法用人這個概念去註視對方。

那是更加宏大而遙遠的存在,美麗得不似此間的活物。

加茂憲紀在此刻終於意識到身旁這個女人所說的話。

那是......咒術的終極。

其實,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追上去吧。

加茂憲紀松了松手中緊繃的勁頭,反而放松下來,不知為何,這個樣子的小林秋生讓他覺得心中安寧,所以一切都變得不再重要。

黑羽紗織的界壁操術以東京塔為基礎,徹底覆蓋整個東京,波及周圍部分區域,所有能夠經由界壁操術活化的墻壁地面都在此刻成為五陰幻心獄的延伸。

小林秋生的領域借此傳導出去,東京的每個角落都在此刻盡收眼底。

“這樣美麗的盛景啊,”

黑羽紗織眸色微怔,伸出手輕輕觸碰蔓延開的蓍草枝葉:

“你的領域一旦在陣法中開啟就不會終止,展開的領域會不斷向外擴張,直到咒力耗盡為止,即便中途反悔也停不下來,這個事情我沒有跟你提前說,”

黑羽紗織的語氣頓了頓:“不過我想,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黑羽紗織確信恢覆全部記憶之後的蘆屋道滿會選擇幫助自己,除卻昔年立下的束縛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在完成束縛之後,失去了對情緒感知而覺得這個世界毫無意趣的蘆屋道滿,勢必會再度走向自毀的命運。

因此,這個階段的道滿,即便意識到了這個陣法會讓自己走向死亡也依舊會順手推舟,一切之於他而言都毫無意義了。

小林秋生沒有回答。

(十二)

“晚上好,我帶了竹下商業街的抹茶冰淇淋鯛魚燒和獨角獸軟冰,今天天氣很熱呢,有人需要嗎?”

夏油傑站在門口笑著招了招手,他左手還拎著一個紙袋,是竹下那家Totti冰淇淋店專用的袋子,淺藍色的包裝配著絲帶,做得相當精致。

在走進門的瞬間夏油傑臉上就映上從祭壇傳過來的幾許光亮,他安靜地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這確實是無法拒絕的盛景,如同櫻井校長構想中所說的,屬於咒術師的本能追求。

咒力極致的美構築在安靜又暴戾的情境之下,秋生就這樣無悲無喜地站著,輕而易舉地改變所有身為螻蟻的猴子們的形狀。

夏油傑眸色微動,這就是自己一直在追求的理想啊。

“夏油?”

黑羽紗織回過頭,狐疑地看了夏油傑一眼:

“你怎麽回來了?”

她本來就有些疑心夏油傑和櫻井涼介,不過到了這個時候,反倒是毫無防備這兩人的必要了,只要小林秋生展開領域,一切就沒有轉圜的可能,黑羽紗織在此之前一直相當警惕有人攪局,現在卻無所謂了。

“澀谷那邊結束了,櫻井老師守著應該沒什麽問題,我過來陪著秋生。”

夏油傑將手中的袋子遞給加茂憲紀:

“好久不見,小憲紀。”

“夏油前輩......”

加茂憲紀眸色微怔,下意識接過了夏油傑遞過來的東西。

“兄長大人他......”

加茂憲紀蹙著眉,垂眸看向手中的紙袋,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說些什麽,話到嘴邊又沒能繼續下去。

說什麽呢?兄長大人不應該這樣做?夏油前輩我們去阻止他?要不殺掉這個奇奇怪怪的女人吧?要怎麽樣,才能結束這一切呢?

加茂憲紀有些茫然,他似乎沒辦法對兄長大人的決定做出任何幹涉,因為他能看出來,這次並沒有任何人逼迫著兄長大人做這些事情。

對與錯,善與惡的界限變得模糊不清,加茂憲紀甚至沒辦法做出理性控制中的決定。

茫然間夏油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從他身側徑直想著祭壇的方向走去。

夏油傑走到小林秋生身後,擡眸看著秋生的背影,思緒好像重新跟前些時日那個夜晚的秋生重逢。

“我無法確定自己在變得完整後會是什麽樣子,但大概率會有些糟糕。”

“羂索會利用我的術式做些什麽,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有個東西......或許是有用的。”

“天逆鉾?”

“對,天逆鉾。”

......

夏油傑深吸了一口氣,指尖動了動,小巧的咒靈從他後背爬出,繞著肩膀爬到他左臂,夏油傑從咒靈口中抽出藏在那裏的咒具,是埋在高專宿舍樓下那棵櫻花樹底的天逆鉾。

人總是在戰鬥中逐漸變得成熟,尤其是對於咒術的理解。

夏油傑從多年前打敗自己的伏黑甚爾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包括對猴子的界定和手中的天逆鉾。

他作為幫助黑羽紗織布置部分樁的執行人,被結界被動接受,在結界封閉之後依舊可以出入結界不被排斥,而天逆鉾這樣的特級咒具就藏在低級咒靈的身體內,偽裝成毫無咒力的普通物體。

“夏油,你瘋了嗎?我們的計劃就要成功了!”

身後傳來黑羽紗織的聲音,夏油傑沒有回頭,他知道對方在大範圍開展界壁操術的狀態下,維持自身狀態都很困難,根本阻止不了他的任何行動。

夏油傑舉起天逆鉾,握緊了手中的刀柄,他察覺到自己的手腕有些發抖,但他依舊把手中的刀尖對準了小林秋生的後背,這其實跟他所追求的大義背道而馳,夏油傑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

櫻井老師總是說,年輕的時候應該循著心跡肆意妄為。

夏油傑將手中的刀尖往前送了半寸,抵住秋生的衣物,夏油傑產生了一種錯覺,似乎能夠順著刀刃感受到那片布料下微弱的體溫。

小林秋生側過頭看他,艷昳的眉眼微微瞇起:“夏油。”

“夏油。”

“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

“就動手吧。”

就動手吧。

夏油傑想。

刀尖沒入溫熱的血肉,輕而易舉,沒有受到任何阻撓。

解除一切發動中的術式的特級咒具,天逆鉾,是所有術師的克星。

祭壇周圍的光亮瞬間四散開來,無數的蓍草星星點點地消逝。

夏油傑臉上沒什麽表情,拔出刀尖後垂眸將似乎有些站不穩的小林秋生抱進懷裏。

整個地下空間瞬間安靜下來,黑羽紗織看著這個場景不自覺捏緊掌心,片刻之後又笑出聲來。

“夏油,你以為你在救他嗎?”

她幾步走近祭壇,嘴角帶著幾分嘲弄:

“天逆鉾確實可以終止道滿的術式,但那又如何?道滿已經是完整的了,縱然術式終止,他也依舊會選擇站在我身邊,我已經徹底弄清楚了陣法運行的規則,宿儺和道滿都在,再次開啟陣法對我而言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盡管如此她還是擡手捂了捂臉,顯然並不像是她口中所說的那麽輕松愉快:

“我已經等了上千年,我不在乎再等等,你以為你在救他,其實你什麽也沒做成,反而延長了他痛苦的生命,他要繼續在這無盡而無趣的人生中掙紮一段時間了。”

什麽都......沒有做成嗎?

“真是的,做這麽無聊的事情浪費我的時間,下一次我一定......”

“嗯?”

黑羽紗織的臉上閃過一絲茫然,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說完了嗎?”

小林秋生側過頭,臉上依舊面無表情,他站直了身子,繞過夏油傑,從黑羽紗織心口拔出自己剛剛丟出去的短刃:

“你真是啰嗦啊。”

“但是,”

秋生微微歪頭,唇角噙上幾分說得上殘忍的笑意:“沒有下一次了哦。”

“我想了想,你的腦子才是關鍵吧,”小林秋生俯身,動作利落地挑開了黑羽紗織額間的那條縫合線:“一直很想看看,這條線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懲罰一個一直傲慢地耍弄自己的人,最好的手段莫過於讓她親眼看著自己的理想毀於一旦,”

小林秋生垂眸隨意用刀尖撥弄了一下眼前的腦花:

“果然啊,是這個東西。”

“怎麽可能?”

羂索皺著眉看他,她回憶著自己究竟是哪個地方遺漏了關鍵,為什麽眼前這個蘆屋道滿,跟她想象中的並不一樣?

按照羂索的計劃來說,蘆屋道滿應該在恢覆所有的記憶力量,又失去藤原想光這個活下去的錨點之後,徹底淪為毫無情感的行屍走肉,這個狀態的蘆屋道滿,應該是能夠被她輕易掌控的才對。

明明每一個步驟都沒有問題,道滿回收了所有咒靈和術師身上屬於他的碎片,藤原顯光也按照規劃死於政鬥,兩面宿儺也覆活了。

等等。

腦花瞳孔微縮:“是......兩面宿儺?”

“這個啊,”

小林秋生眸色微怔,短刃在指尖隨意打了個轉:“我也不清楚呢,不過在他覆活之後,腦海中似乎確實有了一些我認為不應該發生的波動。”

秋生確實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但在羂索把宿儺弄醒之後,他確實看著剛醒過來就掐自己下巴的宿儺十分不爽,現在想想,如果沒有任何情感的話,這種不爽根本不會存在。

“隨便吧,”

小林秋生神色淡淡,用手中的短刃刺穿了對方的頭顱:

“結束了。”

“本體竟然是這個樣子啊,”

夏油傑回過頭看了一眼腦花的樣子,很快把註意力放到小林秋生身上:“秋生的傷沒事吧?”

小林秋生搖搖頭,夏油傑紮進來都沒怎麽用力,只劃破了一小道口子:“芒果味的獨角獸軟冰,我要那個。”

夏油傑眸色微怔,隨後輕笑出聲:

“那秋生的運氣很好了,剛好買到了最後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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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局mvp:天逆鉾[狗頭][狗頭][狗頭]

應該還有一更,如果我能寫完的話[接][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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