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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你可以摸摸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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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你可以摸摸它。”……

4

同年深秋, 賀茂忠行得第四子,取名賀茂保明。

滿月宴辦得極盡盛大,前庭鼓樂相和, 珍饈滿案,京中貴族接來道和。

清光幾乎從不參與這些集會, 他不怎麽記得自己滿月時是什麽情形, 但優子會陪著他, 現在優子並不陪著他了, 清光索性一個人在院子裏發呆。

父親之前請來過一個高挑的女性術師,說能解決他臉上的咒紋和眼睛的問題,後來對方消失的無影無蹤,也就沒了後文,在那之後清光幾乎沒有再見到過父親。

清光對此並沒有什麽感受, 他很喜歡自己的眼睛, 因為優子說很漂亮, 所以如果有人要解決掉眼睛, 清光會把對方也解決掉。

好在那個術師並沒有做到。

庭院中來來往往許多穿著華服的客人,清光遠遠地看到兄長抱著裹著錦緞繈褓的孩子站在人群中,臉上似乎沒什麽表情。

他突然覺得很沒意思,因為兄長也會是別人的兄長,不像優子,只是他一個人的母親。

周遭的歡聲笑語略顯嘈雜,清光站起身打算回臥房,走過後院時聽到一陣騷動, 像是孩童的笑罵聲。

清光擡眸看過去,隔著連廊的柱子,看院子裏幾個身著綾羅的貴族少年正圍著一個男孩推搡, 那個男孩看上去年紀不大,生得很好看,只不過臉上纏著形狀奇怪的咒紋。

清光微微歪頭,透過人群縫隙才看到那個孩子似乎有四條手臂。

清光聽安倍晴明講起過平氏那個嫡子的事情,天生兩面四手的異類,跟周遭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怪物,生得這般嚇人,也配來賀茂家的宴會。”

“聽我母親說你腦後還有一張臉,是吃人的妖怪,我們今天要為京都百姓除害!”

“就是!就是!我家裏的老仆也是這麽說的。”

“兩面四手,非人之相,”

個子最高的那個男孩走上前,語氣刻薄惡劣:“你母親就是因為生下你這樣的怪物才瘋掉的吧?”

“讓開。”

隔著人群,清光聽到男孩開口說話,他的聲音很冷淡,像是疲於應付這群人。

“還敢命令我們?”

但這樣的話語顯然會惹惱那群自以為是的小孩兒,領頭的男孩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上前推搡了一下宿儺:

“你這種怪物就該被關在籠子裏展覽,誰讓你出來溜達的......”

男孩的話語還沒說完,動作就僵住了,他下意識擡起手捂住後腦勺,鮮血從他指縫流下來,他轉過身,看到身後清光的臉。

是個很好看的男孩兒,眼睛非常漂亮,仰面看向他的神情冷漠而平靜。

不對,這是賀茂家那個怪物。

男孩捏緊了掌心。

“他的母親......沒有瘋掉。”

清光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動手,那些人說的話很奇怪,他不喜歡。

宿儺擡眸看他,眼底的神情有些訝異。

清光幾步走到他身側,那些作亂的孩子都是京都貴族世家的孩子,大抵見識過清光的行事風格,見他過來便慌慌張張跑開了。

兩面宿儺開口:

“你也不正常。”

他第一次見到跟自己一樣臉上帶著咒紋的人。

清光點點頭順手遞給他帕子擦血:“賀茂清光。”

“兩面宿儺。”

宿儺伸出上方那只正常的手接過帕子,頓了頓動作,又伸出下方較小的那只:“不過,他們比較喜歡和叫我怪物。”

清光神色平靜地點點頭:

“那我們重名了。”

他們似乎也很喜歡叫自己怪物。

他打量了一下宿儺的四只手,有些好奇地伸手碰了碰:“這只好像不太一樣。”

宿儺有些驚訝,很少有人對他的手發出好奇,所以他非常認真地開口向清光介紹起來。

“不知道,”他老實說:“不過它們有時候會自己動。”

“好神奇。”

清光俯身湊近。

“你可以摸摸它。”

“好。”

......

5

八歲那年其實發生了很多事情,兄長幾乎不再回府,聽仆從說兄長在陰陽寮領了職,會很忙很忙,安倍晴明學會了很多很多陰陽術,漸漸不再來賀茂家,之前經常會翻墻進來找清光的宿儺也好幾個月沒了影子。

清光的生活變得蒼白無聊。

早間仆從送來吃食,清光看了他一眼,他便嚇得跪了下來。

清光覺得這很無趣,明明每天這個人都送飯菜過來,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早晨還能嚇成這副樣子,這些庸懦無能的人,總是覺得所有超出他們想象的東西都是可怕的。

清光沒理會他,低頭吃了一口櫻餅。

但這一次,他的早膳沒有平靜下去。

聞訊趕來的賀茂家長老和仆從如臨大敵般將他團團圍住,清光聽到他們吵來吵去,說得無非是“他覺醒的術式十分危險,必須謹慎處置”一類的話,清光從他們口中聽出來自己大抵是覺醒了術式。

那些東西,安倍晴明閑來無事時似乎同他講過一些,但兄長不喜歡晴明跟他將這些,每次聽到都要制止。

清光覺得有些困倦,他從來沒有這麽困倦過,便支著手臂撐在桌面睡覺。

直到賀茂忠行如同眾人的主心骨一般來到和室內。

清光瞇著眼睛看著那群長老從圍著自己變成圍著賀茂忠行。

幾個長老語氣激動言辭激烈。

“此子留之,必為賀茂家乃至京中禍患,家主不應該在這種時候顧念私情。”

“次郎說得在理,家主大人,還請將此子就地格殺,免得徒增禍患。”

......

很吵,跟之前圍著宿儺的那群小孩一樣吵,果然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都是一樣討厭的。

他們吵了很久,一直吵到中午,清光有些餓,獨自吃完了桌子上所有的點心,這群人竟然都不會饑餓,真是奇怪。

賀茂忠行一言不發聽了很久,視線終於落到清光身上,清光正拿著最後一塊櫻餅往嘴裏塞,察覺到賀茂忠行的註視,清光一口吞掉了整塊櫻餅。

不給你吃。

清光想,一直看著也不給。

賀茂忠行看著他的臉,無端端想起優子柔和繾綣的面龐,一點也不像。但那是優子拼了命護下來的孩子,亦是他的骨血。他深吸了一口氣,到底動了最後一分惻隱之心:

“廢其賀茂氏籍,流放京都郊野,永世不得歸京。”

6

母親死了。

宿儺並沒有再待在平家的想法,因為天生異相,平氏宗族人人對他十分忌憚,母親病逝後他們立刻以妖物克親的借口將他逐出了平氏。宿儺在離開之前一把火燒了自己的院落,在半夜平氏家臣的咒罵聲中孤身遠去。

把他們都燒死好了。

會再次遇到清光確實是宿儺意料之外的事情。

在京郊浪跡天涯的不知道多少天,兩面宿儺在樹林裏看到了靠在老樹下啃麥餅的清光,小小的一只待在樹下,安靜起來的時候總是顯得很乖很乖。

好像又瘦了很多,賀茂家把清光養得很差。

如果是他養的話,肯定不會這樣。

宿儺想。

清光註意到他的動靜,擡眸看了他一眼,似乎嘗試性辨認了一下他的身份,隨後擡手丟給他剩下半塊麥餅。

宿儺接過麥餅走到清光身側坐下,他咬了一口麥餅:

“你怎麽也在這兒?”

“我覺醒了禁忌之術,”

清光回憶了一下那些長老的話,語氣冷靜地覆述:“他們要把我格殺。”

“這樣啊,”兩面宿儺聳聳肩,確實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京都那群無能的老不死總是這樣,只有廢物才會畏懼旁人的強大。”

“讚同。”

清光點點頭,伸手輕輕跟宿儺碰了碰麥餅,他看到家裏的客人總是這樣碰酒杯,似乎是表達開心的一種方式。宿儺楞了楞神,沒忍住低笑出聲,還是配合著他的動作輕輕挨了一下。

“你好久沒來找我了,在京郊當流浪漢嗎?”

碰完餅之後清光低頭咬了一下口,微微歪頭仰起臉認真地問話。

宿儺穿的破破爛爛的,看上去很像在流浪。

宿儺聞言楞了楞神,有時候清光說話的方式總是讓人完全無法料想,他伸手敲了敲清光的腦袋:“母親病逝,我當天就被趕出來了。”

清光點點頭表示理解:

“那我也要跟著你流浪了。”

宿儺眸色微怔,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7

他們一路逃往出雲,在山下的神社落腳。

神社破敗,四壁漏風,但很安靜,沒有亂七八糟的老頭出現開始說教。

深冬天氣很冷很冷,清光生來畏寒,似乎是出生時帶下來的毛病,冬日裏冷得小臉慘白慘白,所以每到夜間兩人就擠在小張木床上靠著彼此的體溫取暖,好在宿儺身上總是很熱,四只手臂抱住人的時候抱得很緊,清光很小一只,可以整個窩進他懷裏。

他們隔三岔五上山打獵。

清光手上準頭很好,宿儺則在年幼時期就展現出了異於常人的體力和矯健程度,所以山裏的鳥雀野兔到手都很容易,只是偶爾需要跟奇奇怪怪的咒靈打架。

一開始打不過,遇到的次數多了,對術式的掌握也變得流暢很多,索性就這樣安穩的度過了一段時間。

開春前走的路遠了些,遇見只很厲害的咒靈,兩人多多少少掛了些彩,宿儺傷的有點重,隔了幾天清光便拿著木弓獨自往雪山深處走。

山林間很安靜,一路上都沒有遇到任何動物,清光順手拔除了幾個小咒靈,發現它們似乎都有些慌慌張張,甚至對他的攻擊都來不及作出反應,平時似乎也沒這麽膽小,清光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繼續往山裏走。

他追著一只雪兔的腳印埋頭往裏走了好一會兒,才發覺周圍所有的聲音似乎都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連帶著凜冽的風聲也消失得一幹二凈。

清光下意識仰面看過去,他在眼前的山林間似乎隱約看到一個龐大的影子,那個身影擋住了天空的太陽,讓清光認為已經天黑了。

是什麽東西呢?

清光眸色微怔,對上一雙奇怪的豎瞳。

蛇麽?

可是,有很多很多的頭,清光數了數,八個。

尾巴也很多。

宿儺說冬天山裏的蛇都在睡覺,為什麽還有蛇醒著呢?

清光有些不明白,他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沈,膝蓋有些無力,緩緩跪倒在雪地裏,眼眸漸漸失焦。

好困。

睡一覺再去抓兔子。

8

羂索在出雲古國的雪山深處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

她在古國的遺址附近嘗試著尋找傳說中的不歸晷。

從很久以前起,羂索心中就總是有著一個熱切的,一直試圖且渴望突破的桎梏,她要打破那個桎梏,看到咒術的終極。

傳說不歸晷具有回溯時間的神力,是昔年天照大神留在世間的法器。

只要找到那個東西......

找到它就能......

在找到不歸晷之前,羂索先找了一個小孩兒。

倒在雪山滲出的孩子,應該昏迷剛剛昏迷不久,體溫還是熱的,如果時間很長的話,在這種地方,恐怕早就凍成冰塊了。

羂索湊近看了一眼,眼底染上些許興味。

她認得這個孩子,賀茂家那個天生異瞳的小孩。

羂索曾經對這個孩子十分感興趣,親自前往賀茂家以能夠幫助解決他咒紋的借口觀察過他一段時間。

羂索隱約覺得賀茂家的這個孩子很特別,賀茂家那群長老似乎十分排斥這個小孩兒,世家大族大抵保守落後,對於危險犀利的術式避之不及,所以這個孩子身上帶著的術式必定特別,只可惜羂索拜訪多次,賀茂忠行似乎都對此避而不談,只是急於讓羂索處理咒紋的事情。

後來羂索聽說了出雲這邊有關不歸晷現世的傳聞,忙著過來找東西便暫時放棄了京都之事。

羂索垂眸,指尖輕輕搭上清光的脖頸探了探,還活著,而且身上似乎中了八岐大蛇的詛咒。

羂索來深山之前就知道這裏封印著八岐大蛇,所以特意避開了那個咒靈出現的時間和可能出現的地點,八岐大蛇很強大,盡管目前身上還帶著封印,也依舊不是羂索想對付的麻煩。

只不過這個孩子,竟然在八岐大蛇的眼皮子底下活了下來,真是稀奇。

她了解八岐大蛇的術式,這種詛咒會徹底抹去人的記憶,類似於一個咒印,但不知道為什麽沒有深入。

留在京都的人前些日子傳來過消息,說賀茂家驅逐了這個孩子,現在京都應該有不少術師在追殺他。

羂索饒有興趣地挑挑眉,她突然想做個試驗,索性垂眸,纖長的食指點在孩童的眉心。

“臉需要改變,賀茂家的咒紋和異瞳太過顯眼了。”

羂索淺淺勾唇,用式神皮替換好了。

她想著,索性發動術式,咒力順著她的指尖沒入清光的眉心,孩童眼角的咒紋緩緩隱沒入皮膚下,異色的雙瞳也被全部替換成暗紫色。

其實羂索在京都時就研究出來了替換容貌的方法,本來打算拿來忽悠賀茂忠行,讓他放心說出這個孩子身上的秘密的,但還沒來得及使用就離開,不過也無妨,現在依舊能派上用場。

做完這一切後羂索抱著孩子下了山,順手把他丟在了京郊路邊的草叢。

她確實有些好奇失去了所有記憶後僅憑術式本能生存下去的清光,會進化成何種存在,但這並不在她目前的計劃裏,所以羂索暫時並沒有養小孩的想法,索性再等等,看他如何自生自滅。

接下來,繼續去找咒具好了。

9

“顯光少爺,前面......似乎有個孩子。”

藤原家的車馬在京郊停留了一會兒,仆從皺著眉走到牛車邊,彎著腰跟車裏的人說話,他們家小主人從京郊那邊回來,今日還趕著回府,不知道哪裏來的小孩,就這麽趴在路邊睡覺。

車簾掀起,探出一張文雅如玉的臉。

藤原顯光擡眸看向前方,只瞧見一個瘦弱的孩童趴在草叢邊。

他下了牛車,接過仆從遞過來的狐裘,幾步走到草叢旁邊緩緩蹲下身。

很是清秀幹凈的一張臉,甚至稱得上漂亮,全然不像是街邊的乞兒模樣,怎麽會倒在這裏。

藤原顯光眸色微怔。

“可憐見的,臉都凍得慘白。”

顯光垂眸解下狐裘,將那個孩子抱起來。

身旁的仆從見狀皺了皺眉:“顯光少爺,此人來歷不明......”

“無妨,不過這般年歲小孩子,能有什麽威脅。”

藤原顯光的動作很輕,幾步便抱著孩子回到車上。

仆從感慨於自家主人心善之餘,到底也沒再說什麽,他家主人雖然平日裏看著溫潤,實際上卻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哪裏聽得進去旁人說什麽。

懷裏的孩子睡得很安靜,藤原顯光垂眸看著他,一時間眸光有些怔楞。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麽。

這些時日被堂兄打壓的厲害,道長似乎處處強他一頭,藤原顯光本無心於政事,只是父親總覺得他不應該被藤原道長這麽打壓著,索性要求他去爭一爭,顯光天然不是這副材料,時間一長反而覺得煩躁,倒不如在畫室帶上整日不見人來的清凈。

今日踏春便是想緩解一些這種燥郁心思,哪知又碰上道長一行出游打獵,回來時藤原顯光只覺得更加煩躁了些,眼下抱著這個孩子,反倒覺得心靜,幹脆帶回府裏好了。

回到府邸時已經是傍晚,小孩在路上醒了過來,但一路上都沒有說過話,完全不似這般年歲的孩子該有的模樣。

“你叫什麽名字?”

藤原顯光坐在他對面,遞過來一杯溫茶。

小孩垂著眼眸只低頭大口大口地塞著桌面的食物,像是餓了很久很久,空了許久的胃哪裏受得了這樣胡吃海塞,很快小孩就白著一張臉皺起眉。

藤原顯光見他臉色慘白捂著腹部,輕聲嘆了口氣,拿起杯子端到他唇畔,騰出一只手來輕輕揉著小孩的小腹。

“慢些,吃得這樣急,身子哪裏受得了。”

小孩低頭喝了一口溫水,臉色似乎好了一點,只是茫然地擡眸看向藤原顯光:“不知道。”

“什麽?”

“我的名字,不知道。”

小孩的神情很認真,並不似作假。

藤原顯光微怔,隨即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溫熱的指尖輕輕撫過孩子的眉骨:

“那便叫你道滿吧,蘆屋道滿。往後,便留在我身邊了。”

道滿仰面看他,似乎覺得眼前這個人很熟悉,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那就,留在他身邊吧。

10

蘆屋道滿留在了藤原府,他天生感知不到任何情感,沒有記憶,無悲無喜。

他覺得活在這個世上本身是件十分無趣的事情,隨著力量的增長和對術式的日漸熟練,這種感覺愈發濃重,一切都那麽無趣,他不明白那些人為什麽要笑,為什麽要哭,就像無論是和咒靈還是和術師的戰鬥中,贏了也沒什麽好高興,輸了也並沒有什麽所謂。

所以道滿嘗試著找到一個繼續活下去的理由,久而久之,便不自覺把顯光當成了這個理由。

他留在顯光身邊,偶爾替顯光處理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對付藤原道長的黨羽。

顯光對他很好,幾乎到了事事縱容的地步,只有在床笫之間會變得強勢很多,尤其喜歡按著他的手腕靠在床頭,垂眸動作輕柔地吻他的眉眼,語氣很溫柔,動作卻不盡然如此,道滿索性任由他擺布,只在實在有些過分時捏緊對方的衣角喘氣。

今夜也是如此。

顯光似乎從宮裏宴飲歸家,身上帶著淺淡的酒氣。

他屏退左右侍從,獨自步入後院,道滿跪坐在榻榻米上,垂眸面無表情地盯著書頁發呆。

“道滿。”

藤原顯光從背後擁住他,酒氣混著點淺淡的梅花熏香:“今日道長兄長的人又在朝中彈劾我,說我不育,後繼無人,”

他低笑一聲,唇畔貼到道滿耳側:“可他們卻不知曉,我已有了最好的繼承人。”

道滿安靜地任他抱著,順手放下書側頭看向顯光:“我可以殺了他們。”

顯光輕笑一聲,捉住他的手腕,垂眸繾綣地吻過他的指尖:“我的道滿總是如此可靠,”

顯光頓了頓語氣,順手將道滿抱起走向內室:“但今夜,我不想談那些。”

後背靠上柔軟的錦被,道滿習慣性放松身體,由著對方解開自己的衣帶,他好像習慣了這樣,所以身體的反應都出自本能。

情動時顯光會咬他的後頸,留下小片緋色的痕跡,道滿無法辨認自己究竟是怎樣的感覺,但他記得顯光喜歡這樣,於是安靜承受,眼眸都染上幾分朦朧的霧氣。

好乖。

藤原顯光眸色微暗,指尖輕輕撫過懷中人的眼尾,為他擦去眼角的淚水。

這些年藤原顯光嘗試讓道滿依賴自己,他也確實做到了,道滿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染上他的影子,但到頭來,連他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他需要道滿,還是道滿需要他。

他在道滿身上發現了咒印,似乎是封印住道滿記憶的根源,藤原顯光在這一刻發現自己其實很害怕失去道滿,他不擅長咒印一類的術式,索性偷偷找來術師加固了那個咒印。

就這樣,一直陪在我身邊吧。

藤原顯光想著。

結束後他擁著懷中的道滿,指尖懶懶散散地把玩著道滿及腰的長發。

似乎還在失神。

藤原顯光心念微動,低聲開口:

“道滿,說你離不開我。”

“我離不開你。”

這個時候的道滿乖軟得像只兔子,只呆呆地覆述他的話。

“說你屬於我。”

“我......屬於你。”

顯光滿足地嘆息,垂眸把臉埋進他頸窩。

是他的,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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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合一啦~

小時候的秋生和宿儺對話總覺得有種冷臉萌,頂著超級冷漠的小臉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兩只都可愛鼠了[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居然有新表情,那我必然不能放過[紫褲][黃褲][綠褲][青褲][藍褲][褲子][橙褲][綠褲]好多褲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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