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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兩面宿儺確實不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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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兩面宿儺確實不會停

兩面宿儺確實不會停。

小林秋生仰著臉趴在溫泉池邊喘氣的時候這樣想。

兩面宿儺背靠著池壁, 四只手臂讓他能更加輕易地將人抱在懷裏,小林秋生仰著頭緊貼著他,濕透的長發黏在雪白的脊背肌膚上, 眸間噙著幾分迷離的水霧,連帶著長睫都掛上水珠, 一時間有些不清楚是汗水還是泉水。

整整三天, 溫泉的水始終劇烈地蕩漾著, 仿佛從未平息過。

被人按在池邊的感覺很奇怪, 粗糙的巖石磨蹭著肌膚,弄得通紅一片。

身體有些倦怠,精神反而放松,小林秋生有些失神,最後一點理智都拋諸腦後, 他有些茫然, 宿儺說他應該放縱自己逃離一段時間, 所以秋生也這樣做了, 雖然不知道究竟放縱的是對方還是自己。

宿儺跟顯光完全不一樣,惡劣,粗暴,全然沒有作為情人的體貼,小林秋生偶爾不耐煩踹他,但似乎沒什麽效果。

裏梅每天會定時送過來吃食,今天也一樣。

兩面宿儺的動作被打斷了片刻。

“嘖,裏梅, ”

他朝著某個方向懶洋洋開口:“東西放下,出去。”

小林秋生分出些精力順著兩面宿儺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看到不知何時出現在池邊的白發少年。

裏梅面無表情地將盛著清水和簡單食物的托盤放在幹燥的巖石上, 視線低垂,對眼前活色生香的場面照常熟視無睹,只躬身無聲地退下,如同沒有生命的影子。

兩面宿儺輕笑一聲,俯身從碟子裏拿起烤好的兔肉遞到小林秋生唇畔,秋生微微蹙眉勉強咬了一小口,很快偏過頭:

“難吃。”

果然跟想象的一樣油膩。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兩面宿儺嗤笑一聲,騰出一只手捏住秋生的兩頰,眼眸間帶上幾分戲謔:“那就餓著吧,反正......餵飽你的,也不是那些東西。”

小林秋生聞言扭頭睨了他一眼,勉強支著身子起來,回到岸上垂眸整理衣物,還有幾件幹燥的衣服,不是之前在京都穿的繁覆華麗的禮服,是裏梅帶過來的輕便狩衣。

小林秋生低頭系好腰帶,身後的兩面宿儺也跟著出了水。

“還能走嗎?”

兩面宿儺一面換衣服一面調侃著開口,他的語氣懶懶散散,讓人一聽就手癢。

“不僅能走,還能動手。”

小林秋生回頭睨了他一眼,指尖的咒力毫不猶豫地朝著對方劈去,兩面宿儺往右側躲開,咒力劈碎了身後的山石。

兩人一同走出林子離開玉造溫泉,在樹林外看到了守候在那裏的裏梅。

兩面宿儺似乎對前往出雲的路途十分熟悉,而小林秋生對於一路的記憶,只剩下年幼時模糊的一點子虛影。

小林秋生在來尋找八岐大蛇之前提前學習了一下出雲神話的體系,之前只是從夏油傑和五條悟口中聽說過一些大概的內容,自己去了解之後才發現相關的野史逸聞都非常繁雜,數量龐大。

秋生篩選了部分可能有用的內容記下來。

出雲神話主要以出雲地區為背景,圍繞著須佐之男展開,之前在蛇谷村的時候夏油說過,須佐之男以求取奇稻田姬為妻為條件,謀劃了除蛇之計。

八岐大蛇是出雲神話中著名的怪物,擁有八頭八尾,從高志來到出雲,每年要吃掉一個女孩作為獻祭。

出雲神話在日本傳統神話中的意義相當重要,而對八岐大蛇的恐懼,也幾乎從《古事記》記載開始,一直支配著日本人民。

平安時代正處於《古事記》典籍廣泛流傳的時期,傳說已經融入了當時的神話體系與平民認知,因此,八岐大蛇幾乎成了比肩神明的存在,尤其是在靠近出雲古國的地區,人們對它恐懼而又敬畏,甚至有許多專門供奉的神社寺廟建立起來。

小林秋生之前查找資料的時候就看到過很多有意思的民間傳說。

據說承和元年有巫女以血脈鎮住了河底的邪祟,那邪祟是八岐大蛇的殘魂纏繞了混沌的怪東西,經常在陰雨天冒頭,但沒有確切的外形證據能夠證明那個東西跟八岐大蛇同源,很有可能是古人治水時的隱喻。

兩面宿儺帶著小林秋生一路到了出雲斐伊川沿岸的町落,裏梅默不作聲地跟在身後。

斐伊川下游的淺草町比平安京的市井要荒涼冷落許多,走到町口的時候還能看到立在前面的一尊破破爛爛的石像。

小林秋生瞥了一眼,循著記憶猜測大概是須佐之男的石像,長得略顯抽象,頭頂兩個角看著有些讓人不適,小林秋生沒多看,跟著兩面宿儺走進去。

“小時候在這邊的神社住過一段時間,還記得嗎?”

兩面宿儺見秋生走得慢便回過頭看他,秋生聞言眸色微怔,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但並沒有想起來。

“看來即便解除了那個咒印,你還是有部分記憶是殘缺的,”

兩面宿儺順手掐住小林秋生的臉頰低頭盯著他的眼睛看:“擡頭。”

小林秋生微微蹙眉,臉頰的肉比較細嫩,引起對方拇指的厚繭弄得他很難受。

兩面宿儺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秋生的左眼:“奇怪,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小林秋生勉強忍了幾秒,順手打開他的手,側過頭看向眼前的神社,之前沒什麽感覺,在看到這座神社之後反而覺得熟悉了很多。

守著神社的是個叫千代的年輕巫女,眉眼間帶著幾分跟年齡並不相符的冷清,她似乎在神社特意等待了很長一段時間,見到他們三人過來就把它們迎了進去。

千代應該早就認識兩面宿儺,因為她剛走出神社來迎人的時候小林秋生聽到她低聲喚了一句“宿儺大人”。

“今日時辰已晚,宿儺大人可要在此休息一夜?”

千代一面說話一面雙手奉茶,小林秋生站在旁邊看了一眼門外,回過頭的時候兩面宿儺已經坐了下來,低頭像回自己家一樣喝著茶,指尖在桌面點了點,毫不客氣地吩咐著千代:

“晚上準備些清淡的吃食。”

千代點點頭退下,屋子裏就只剩下了剛來的三人。

“這個地方經常死人麽?”

眼見著千代退出去,小林秋生蹙著眉看向兩面宿儺。

他從進入淺草町開始就一直聞到一股子混著鐵銹味的甜腥氣,像是什麽東西攔在了泥裏,如果非要說的話,大概是人的屍體吧。

“一到陰雨天就會死人,”

兩面宿儺語氣淡淡,顯然毫不在意這件事情:

“大概是那個咒靈的術式吧。”

小林秋生靠在門邊,聞言微微歪頭抱臂看向兩面宿儺:“你沒有拔除它麽?”

按照兩面宿儺的實力,拔除一個作祟的咒靈應該沒有任何壓力吧?陰雨天......聽上去跟之前那個民間傳聞似乎能夠相互佐證,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言,似乎並不是空穴來風。

“很麻煩,”兩面宿儺聳聳肩:“而且我確實沒有見到過那個咒靈的本體。”

他可沒有幫這群人解決麻煩的興趣,也不可能心血來潮做什麽善事,如果不是蘆屋道滿要過來,他應該也不會再回出雲。

“連你也找不到它?”

小林秋生聞言直起身子,幾步走到兩面宿儺對面跪坐下來,他支著手臂微微歪頭,仰面看向宿儺時眼底帶上點冷淡的漠然:

“宿儺,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無能?”

秋生的語氣十分認真,像是真的很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

兩面宿儺臉上扯出來一個笑,伸手掐住小林秋生的脖頸:“我有時候真的很想掐死你。”

他手上沒怎麽用力,所以小林秋生也沒掙紮,只懶懶側過頭,看到外面端著黑漆食盤走進來的千代。

小林秋生垂眸瞥了一眼,看到食盤裏擺著的白麻薯餅和醋拌水芹。千代把溫好的清酒放到桌面,又端出來一盤三色的圓餅,看形狀和顏色,大概應該是菱餅一類的點心,做得不算特別精致,但總比之前山上打的獵物要讓人有胃口一點。

“是社中自制的白麻薯餅和羹湯,沾了神前鹽,願大人驅瘴安身。”

千代跪坐下來給兩面宿儺斟酒,又側頭給小林秋生也倒了一杯。

“來得正好,千代,你給他講講淺草町這邊的情況。”

兩面宿儺垂眸喝了口酒,一面吩咐著千代,一面招呼外邊守著的裏梅一起來吃晚飯。

“是,”千代點頭應聲,將酒水奉給小林秋生:“蘆屋大人。”

小林秋生接過酒杯,眸色微怔:“你......認識我麽?”

“您之前來過淺草町的,在半年前。”

千代頓了頓動作,聽到小林秋生的話有些疑惑。

秋生這才想起來顯光說過他曾經前往過出雲拔除八岐大蛇,當時似乎受了很重的傷,回到京都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能痊愈。

“他不記得了,”兩面宿儺低笑一聲,低頭跟旁邊的裏梅碰了個杯:“你重新說吧。”

千代雖然不解,但也依舊照做了:

“千年前素盞鳴尊斬殺八岐大蛇,卻並未斬盡蛇的怨念,那怨念經年累積,纏上了天地初開時的混沌,被天叢雲劍的碎片鎮壓在斐伊川淵底,奇稻田氏世代以血脈為祭,守著鎮石,護佑一方安寧。”

小林秋生記得之前看過的傳說中,須佐之男趁著八岐大蛇醉酒後,利用十握劍將其斬殺,後在蛇尾中發現了天叢雲劍,也因為這個緣故,這把劍後來成為了日本皇權的象征,意義非凡。

奇稻田氏......

小林秋生微瞇了瞇眼看向眼前的千代:

“你就是......他們的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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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退一萬步說,大爺萬一是柏拉圖呢[狗頭][狗頭][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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