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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灑掃的仆從會路過,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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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灑掃的仆從會路過,道滿……

果然是心誠則靈吧。

小林秋生醒過來的時候這樣想。

因為此刻他正跪坐在畫室窗口的青竹簾下,整個人都靠藤原顯光懷裏。

“道滿的畫技愈發進益了。”

藤原顯光從身後執起小林秋生的手蘸取青金石,對方拇指上帶著的玉扳指觸感有些不適,硌得小林秋生指節發紅。

小林秋生回過神,順著藤原顯光的動作在紙面勾出水波紋,流暢的冰藍色暈染開來,緩緩勾出孔雀尾翎。

“道滿何時答應的安倍晴明赴宴?怎的不先同我知會一聲?”

藤原顯光握著他手腕的動作頓了頓,小林秋生眸色一怔,便意識到這人指導自己畫畫是假,來尋自己算賬才是真。

他並不慌亂,早早在答應安倍晴明之時就想好了借口:

“你也想要瞞著我不是嗎?從宮中回來就擅自做了決定,不打算把‘迎鬼神’之事告訴我。”

藤原顯光似是早就預料到了小林秋生會這樣反問,低笑一聲,順勢把他壓上散亂的畫稿:

“屬實是我的過錯,向道滿道歉。”

小林秋生沒有掙紮,隔著單薄的衣服感受到藤原顯光的體溫。

紙面突然離他很近,未幹透的顏料將白衣染得一片昳麗。

“道歉之餘總要同道滿理個清楚,道滿身為我門下客,卻私自為他人驅遣,是否欠妥了些?”

小林秋生感受到對方的呼吸湊近,耳垂傳來一瞬刺痛。

藤原顯光臉上依舊帶著淺淡的笑意,擡腕取了一旁青玉架子上的毛筆輕輕蘸取小林秋生耳側的血色。

手腕被人重新把控住,藤原顯光就著這抹紅暈引秋生勾畫孔雀眼,狩衣廣袖徹底籠住少年單薄肩背。

孔雀的色彩已經暈染的亂七八糟,只能依稀看清個輪廓:

”今日這孔雀是廢了,不妨就著寢殿的屏風上……畫道滿如何?”

見小林秋生不回話,藤原顯光也不惱,點完那眼睛便順手將蘸著血色的筆遞到小林秋生唇畔:

“弄幹凈。”

小林秋生眸色微暗,他知道這人現在在氣頭上,面上笑得多燦爛,心裏就多生氣,便只順從地張嘴。

殷紅的//舌//尖有些挑釁地卷過筆鋒,渾然不覺這個動作如何撩動人心。

藤原顯光喉結滾動,順手解開他腰間系帶,打翻的硯臺在狹窄的畫室地磚上潑出一束猙獰血梅:

“清晨會有打掃的仆從路過,道滿,別出聲……”

一室旖//旎。

末了,小林秋生有些眼神茫然地看著頭頂房梁,懶怠得連畫筆都不願再碰。

撕碎的畫作鋪滿八疊榻榻米,小林秋生瞇著眼擡腕擋窗口熹微晨光,廣袖隨著動作滑落,露出小臂淡青的指痕。

是昨夜藤原顯光教他作畫時留下的,那些孟//浪的觸碰被美名為教導,此刻在陽光下顯出幾分猙獰。

果然吧,咒術師這種東西,體力什麽的都是不能憑外表來判斷的。

小林秋生分出幾分精力吐槽。

明明顯光看樣子像是隨時咳血的病秧子吧?

藤原顯光察覺到小林秋生醒來的動作,只俯身拿起帕子擦了擦他眼尾的淚。

暗紫色的眸子在迷離地湧出水霧時煞是好看,道滿無意識流露出的,毫無防備的脆弱,好似能夠被人輕易折辱。

藤原顯光欣賞這艷昳的荒誕景象,且並不打算與人分享:

“鬼神已入京都,道長兄長於今日相邀,前往有馬溫泉茶會。”

小林秋生瞇了瞇眼,由著藤原顯光把眼尾脆弱的肌膚摩挲得一片紅:

“你要過去?”

“嗯。”

“我同你一起。”

藤原顯光點了點頭將人抱回榻上。

這會兒天色尚早,他俯身掖了掖被褥,垂眸親昵地吻了吻小林秋生的眉眼:

“我先去安排事宜,道滿可再歇息兩個時辰。”

小林秋生迷迷糊糊點了點頭,大半個人攏進被子裏,被藤原顯光裹成球。

等到意識再度清醒過來時,窗口的陽光已經曬到臉頰。

室內爐火燒得極旺,甚至於在這樣冷峻的冬日感受到幾許燥意。

他原本以為自己意識消失之後會重新回到千年後,之前也一直認為是這樣的規律,但這次醒過來卻沒有,是哪個環節不對勁嗎?

藤原顯光坐在窗下作畫,小林秋生瞇眼看了看那畫,遠遠瞧著果然是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迷離之色。

似乎是感受到小林秋生的註視,藤原顯光將筆擱回架子上,起身走到床邊,伸手捏了捏小林秋生的手腕。

“怎的還是這般涼?叫人燒了一屋子爐子,怎麽也捂不熱似的。”

小林秋生懶懶看他一眼:“熱不起來也無妨。”

藤原顯光有些無奈地輕聲嘆了口氣,坐到小林秋生身後替他理頭發:

“總覺得不好,索性今日溫泉療養,瞧瞧能不能熱起來,若是成了,便帶你在神戶那邊住些時日。”

小林秋生閉著眼點了點頭。

其實答不答應都無所謂,他的意識不會在這個時空停留太久。

好容易束好了發,藤原顯光似乎永遠是個極有耐心的人,俯身替小林秋生系好發帶後滿意地站起身。

小林秋生跟著他走出門,走到院前時遇到府苑裏的仆從過來和藤原顯光匯報事情,看樣子像是管事之類的人,穿著比尋常仆從繁覆一些。

小林秋生看著他們說話也是無趣,於是先一步走出了院門。

臘月的雪片落到指尖帶著刺骨的寒涼,小林秋生將微微泛紅的指尖攏進袖間,在仆從的引導下坐上牛車。

車廂裏的暖爐還熏著蘇合香,叫人無端有些昏昏欲睡。

“道滿法師當真不願與在下同乘?”

安倍晴明掀開隔壁牛車的竹簾,狐貍般的眼尾在雪光中泛起幾許光亮。

他指尖還停著只紙鶴,朱砂繪就的翅膀隨著他的話音挑釁地撲簌簌掃過小林秋生側臉。

小林秋生擡手將紙鶴碾碎成灰:

“你若是閑得發慌,不妨先想想怎麽除去兩面宿儺。”

安倍晴明淺淺勾唇,沖他比了個口型。

小林秋生分明地看清那人說的話:

“你要的消息。”

小林秋生微微蹙眉,還是起了身,剛走下車就被身後人重新攬進懷裏。

回頭看時身後的藤原顯光神色依舊淡然,此刻披著銀狐裘,白玉發冠下的眉眼比月光更清貴:

“在同晴明大人商量什麽,道滿?”

小林秋生回過神搖了搖頭,跟著藤原顯光上了車。

剛上去就聽到旁邊安倍晴明低低的笑聲。

這笑譏誚意味很濃。

小林秋生捏緊掌心,不免有些惱。

楞神間感受到手背的溫熱,藤原顯光從身後握住他的手,試圖傳遞一點暖意:

“再睡會兒吧,道滿。”

小林秋生輕聲嘆了口氣,靠在他懷裏沒再說別的,回頭在溫泉應該也能見到安倍晴明,不急在這一時。

有馬溫泉離京都似乎有些距離,在牛車內安神香料的作用下小林秋生瞇了一會兒,醒過來時簾子外面的太陽已經相當明媚。

藤原顯光垂眸看著竹簡,感受到小林秋生的動作便放下書:

“就快到了。”

溫泉行宮外面各府的侍從已經提前守在門口。

小林秋生下了牛車,看到剛剛停在藤原顯光府邸的另一輛牛車已經停在前面。

安倍晴明比他們來得更早。

十二單衣的侍女在前面引路,小林秋生走在藤原顯光身側,隨意打量了一眼周遭的環境。

覆雪的古樸建築,很尋常的平安京風格,說不上來有什麽特別之處。

繞過前面的庭院,後方是連通山水的園子。

說是藤原道長牽頭邀鬼神溫泉療養,但實際上茶會上並沒有出現多餘人的身影。

小林秋生走過去,只瞧見安倍晴明垂眸挽起袖口煮茶,大半張臉隱沒進陰影裏看不清表情。

他的對面坐著極為眼熟的背影,櫻色短發的男人,穿著寬松的女式和服,略顯憊懶地支著手臂看著杯中茶水。

安倍晴明顯然是看到了前來的小林秋生與藤原顯光,伸手將銀壺放回風爐,站起身相迎,朝著藤原顯光虛虛行了一禮。

小林秋生擡眸,瞧見他那狐貍眼噙上幾許笑意,分明是對著自己的。

小林秋生假裝沒看到他,靠到藤原顯光身後替他解了銀狐裘遞給旁邊的侍女。

大抵是溫泉地熱的緣故,這片地方比外面積雪的院子暖和許多。

小林秋生跟著藤原顯光在茶幾一側坐下,四下打量時看到右側亭臺懸著的銅鐘瞳孔微縮。

無論是造型還是結構,甚至於鐘身的紋路,都和骸鐘的軀體如出一轍。

怎麽可能。

“怎麽了?”

藤原顯光輕輕捏了捏小林秋生的掌心,把尚自溫熱的青瓷杯遞到他手中。

“那個鐘......”

小林秋生感受到掌心一陣暖意,指尖下意識貼緊杯壁。

“道滿法師竟對那鐘感興趣,府苑的舊鐘,放在這裏好些年頭了,如今不知道還能不能用得上。”

安倍晴明命人準備茶點才坐下來:

“道長大人近日偶感風寒不便見客,命在下招待諸位一二,萬望海涵。”

“無妨。”

也只有藤原顯光能陪著安倍晴明說場面話。

藤原道長偶感風寒就怪了,自己組了局卻不來,擺明了是被這鬼神的名頭嚇得在家裏不敢出門。

小林秋生並沒有參與他們拉扯的興趣,擡眸對上對面兩面宿儺昏昏欲睡的倦怠眉眼。

對方低頭喝了口茶,察覺到小林秋生的目光時才懶懶掃他一眼:

“嗯?是你啊,小鬼。”

小鬼嗎?

真讓人不爽,但好像打不過。

簡直強得像個bug,總能無端激起他心底的好戰欲。

明明剛剛和顯光過來的時候心境還是相當平和的。

不能動手,要想辦法問清楚那個女人的下落。

兩面宿儺一定是認識她的,否則小林秋生無法找到當初自己活著回來的理由。

察覺到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安倍晴明笑吟吟打圓場:

“來這裏幹坐著總是無趣,有馬溫泉水暖,諸位不妨先入浴,一同飲酒作樂吟詩和歌,方為雅事。”

“舊貴族的迂腐做派還是這樣令人作嘔。”

兩面宿儺起身解了衣袍徑自入水,隔著氤氳霧氣只能看清他的大半個背影。

安倍晴明臉上的笑意依舊從容,由著侍從解衣擦拭,顯然擁有極強的心理素質,否則無法收拾藤原道長留下的爛攤子。

小林秋生心裏想著事情,回過神只見那侍從過來解自己衣服,下意識按住領口。

他今日身上那些痕跡可不是鬧著玩的。

下意識回頭卻只見藤原顯光同安倍晴明說著什麽話,眼神並未落在自己身上。

小林秋生眸色一怔,終於意識到這人昨晚分明是故意的,早上不再細細盤問他與安倍晴明說的話也只是心裏壓著氣。

這會兒假裝看不見他,不知道和安倍晴明有什麽好聊的。

好生小心眼的人。

小林秋生擺了擺手示意侍從退下,總歸他也不甚在意這些,先藤原顯光一步入了水。

霧氣在他鎖骨間彌漫開水色,暧昧的痕跡在水光間變得迷蒙起來,小林秋生索性半趴在池邊,低頭拿著碎冰玉壺自斟自飲。

溫泉水突然翻湧起血色泡沫,兩面宿儺四肢手臂撐在青石池沿,咒紋順著水波爬向小林秋生腳踝。

小林秋生擡眸掃了他一眼,把酒壺裏的酒分他一半。

兩面宿儺嗤笑一聲沒說話,低頭一飲而盡。

酒的度數顯然不高,入口反而有些清甜,不知道顯光在和安倍晴明說什麽,小林秋生便和兩面宿儺喝起酒,一時間和諧得全然不似先前打過一架。

“之前那個女人……”

旁邊的侍女見酒壺中酒盡了便猶豫著上前添溫好的酒。

兩面宿儺聽到小林秋生的話,眸光斂了斂,凜冽起來的氣勢嚇得本就怯懦的侍女手一抖,手中酒壺磕碎在青石上。

侍女臉色一白,連忙膽戰心驚地磕頭求饒。

實在不怪乎她如此害怕,兩面宿儺的面相連帶著四臂都叫尋常人看了發慌。

小林秋生感受到空氣中濃烈的恐懼情緒,垂眸望向跪著的侍女,眸間失神片刻,眼尾詭譎的咒紋再度蔓延開來。

他已經習慣了自己意識的缺失,前面幾次在受到旁人強烈情緒幹擾時他也會出現這種情況。

靠在小林秋生身旁的兩面宿儺看到他眼尾的咒紋眸色驟然一凜,伸手掐住小林秋生的脖頸。

湯殿蒸汽模糊了青年涼薄的臉,跟宿儺記憶裏的那個樣子差別很大:

“是你啊。”

他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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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試開始揭開一點子秋生的身世,和大爺大概是很狗血的重逢戲碼[吃瓜][吃瓜][吃瓜]

題外話,顯光掌控欲其實超強,掩蓋在文雅氣質背後傳統貴族的惡趣味罷了(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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