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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他於是親手殺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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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他於是親手殺死了她。

走在街上只覺得空氣都新鮮很多,小林秋生一手拎著加茂憲紀穿過嘈雜得叫人耳朵都要聾掉的人群。

加茂憲紀像被捏住後頸皮的貓,嘗試性揮著爪子掙紮了幾秒,無果後放棄。

兄長大人對‘抱’這個概念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輔助說幾天正趕上道具節,過來游玩的人多了很多。

街邊的木質架子上擺滿各式各樣的廚具茶碗漆器,還有不少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

小林秋生懶懶散散掃了一眼,撿了個奇醜無比的般若面,在掌心掂了掂,隨手扣到加茂憲紀臉上,欣賞三秒之後就被路過的行人擠掉。

如果不是輔助說的餐廳在這邊,小林秋生面無表情地帶娃擠出人群,他發誓絕不會和這麽多人近距離接觸,快要被擠成餅了。

帶著加茂憲紀從人群擠出來,小林秋生隨意拐進路口一個人煙稀少的小巷子。

這一片的巷子都相當窄,基本上只能容納下兩三個人的寬度。

小林秋生走到巷尾把加茂憲紀放下來,見他堪堪站穩,方才神色暗了暗:

“出來吧。”

剛剛他就感受到了不遠不近的一股陌生的氣息,從到這條街上開始就一直跟在他們身後。

沒有咒力。

小林秋生餘光瞥了一眼從巷口出現的人。

身形高大的男人,脖頸間掛著一條長著嬰兒臉的毛毛蟲,咒靈很弱,人很危險。

“加茂,等會兒記得跑,”

小林秋生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加茂憲紀,語氣依舊平靜:

“我打不過他。”

小巷壓縮的空間讓近身的打鬥成為不可避免的戰鬥主體部分,力量與記憶的殘缺,加上這副柔弱的身體和本身就稀爛的體術。

果然很糟糕。

加茂憲紀神色微怔,下意識看向巷口站著的男人。

沒有咒力,為什麽兄長大人打不過

他回過神,想起族學裏老師講過的,不自覺捏緊了掌心:

“天與咒縛,禪院……前輩。”

站在巷口的伏黑甚爾聞言譏誚地勾唇:“禪院我和那群老頭子可沒有任何關系了。”

他這次是接到委托來殺死加茂家的“蓍魍拘”。

“天與咒縛……”

小林秋生瞇了瞇眼,指節彎了彎順手勾出袖間短刃,利落飛身上前直逼對方心口。

伏黑甚爾順勢往後一閃,刀刃堪堪劃破他胸口肌膚,薄薄一層的劃痕。

“果然,”小林秋生懶懶散散往後退了幾步:“和我想象的一樣皮糙肉厚。”

伏黑甚爾聞言也不惱,挑挑眉從身後的咒靈口中取出天逆鉾欺身而上:“說起來有些好奇,”

刀尖逼到暗紫色的瑰麗眼眸前:“明明知道巷戰不利於自己,為什麽還是進了這個地方”

小林秋生偏過頭向後避開對眼睛的直接威脅,眼尾被刀鋒滑開一道口子。

“沒有為什麽,”短刃反握在了手中,小林秋生神色淡淡踹向對方命門:“我不認路。”

靡艷的血珠緩緩滲出滑落到脖頸間,腥氣,討厭的。

真是該死。

淺淺勾了勾指尖,咒力的聚集受到異常明顯的阻礙,在匯聚之前就被莫名其妙的力量重新打散。

小林秋生微微蹙眉,是那把刀。

術式被強制解除了。

“原來是這樣,”

伏黑甚爾的天逆鉾換了個方向,稍微一點好奇心結束之後,就輪到正事了:

“希望你在黃泉藩不要認錯路。”

小林秋生微瞇了瞇眼,手上力道一緊,在伏黑甚爾迅速襲來的攻擊中沒有躲閃,直接上前迎上,動作淩厲幹脆。

短刃帶上豐沛咒力,應當是力道十足的一擊。

伏黑甚爾立刻架起天逆鉾與其相對,卻在小林秋生逼到近前時隱隱感覺對方力道松了松,天逆鉾輕易刺穿了對方用於護持身體的咒力。

在即將刺中之前,小林秋生似乎被刀鋒的戾氣一震,整個人都向後倒去,堪堪避開了刀刃,摔倒在巷子的墻邊。

伏黑甚爾看了看自己手中不染血跡的天逆鉾和看起來臉色非常蒼白的小林秋生,開始陷入自我懷疑。

伏黑甚爾:他一直這麽弱的嗎?我感覺我被碰瓷了。

小林秋生擦了擦唇角的血,擡眸看向伏黑甚爾,神色似乎有些倦怠。

算了,不管這麽多了,幹完這單還得趕著去賭。

伏黑甚爾想著,徑直向小林秋生走去。

剛擡腳就感覺自己被什麽東西絆住,伏黑甚爾下意識扭過頭看向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加茂憲紀站在他身後,此刻正用赤血操術鎖住他的右腿。

毛還沒長齊的小鬼,眼眶紅得像只兔子,咬著牙眼神惡狠狠像要把他吃了。

什麽啊?

伏黑甚爾懶懶掃了他一眼,側過身踹了一腳,掙開血凝結成的鏈子,加茂憲紀整個人被他這麽一甩跌到墻根。

說起來,惠也到這個年紀了。

“和小孩子計較什麽。”小林秋生神色暗了暗。

伏黑甚爾的動作頓了頓,重新回過神:“也是。”

只是個小插曲,他拿著刀重新走到小林秋生面前。

小林秋生擡眸,瞥見天逆鉾刀身反射出的,自己的倒影,足夠蒼白狼狽了。

刀尖逼到眼眸間。

小林秋生淺淺勾唇:“說起來我的死亡會把你的計劃弄得一團糟吧,還不出來嗎?”

他閉了閉眼,掩蓋眸間無數次湧起的,對死亡的深眷留念:“你知道我不在意生死的。”

天逆鉾沒能落下來。

再睜眼時小林秋生只看到伏黑甚爾警惕地看向巷口的人影,手中的天逆鉾被像是絲線的東西束縛住。

小林秋生擡眼看那人,穿著素色的小紋和服,清雅俏麗的一張臉,還帶著些許稚氣。

小林秋生起了身:“果然呢,莉久……”

從他進入加茂家的那一刻起,加茂莉久就以一種尋常而微妙的姿態陪伴在他左右,每時每刻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觀察,在日常的談話中刻意引導他的行為與思路,曲解他的意志。

加茂莉久站在巷口,笑容依舊像往日那般妥帖柔軟,她小步走過來:

“秋生君過了這麽多年還是想著求死呢,這總是讓我覺得鬧心。”

小林秋生微瞇了瞇眼,懶懶掃了一眼伏黑甚爾,對方立刻會意縱身上前。

伏黑甚爾解決掉加茂莉久並沒什麽問題,小林秋生對這個毫無疑問的結果並沒有好奇,背過身徑直走向角落裏的加茂憲紀。

“原來是這樣,”

加茂莉久掩面輕笑:“看起來我被算計了呢,背著我早就達成合作了嗎?”

她仔細回憶了一瞬,按照剛剛小林秋生和伏黑甚爾貼近的瞬間,完全可以在那個時間點達成交流。

“但是呢,秋生……”

加茂莉久絲毫沒有掙紮,她似乎本身咒力不強,很快就在伏黑甚爾的天逆鉾下無力支撐,整個人被單薄地按到墻上:

“你沒有什麽……想問我的話嗎?”

她的聲音溫柔繾綣,像是誘人深入的艷昳毒蛇。

小林秋生的腳步頓了頓,回眸看她:“那麽……是你嗎?”

加茂莉久的眸光錯落開眼前伏黑甚爾的身形看向小林秋生。

小林秋生看到她在笑,在那副乖巧的,稚氣未脫的,柔弱的面孔之下,逐漸猙獰的瘋狂噴薄扭曲。

“是我哦,”

他清晰地聽到她說話:

“說實話我對殺掉那個女人沒有任何興趣,不過我必須通過她的死亡來確定一些關於秋生君的事情,”

小林秋生於是走到她面前,白皙冰涼的手指掐上她的脖頸,看她一開一合的嘴唇與逐漸困難的呼吸。

“那個女人在臨死前還想打電話給你,讓你別回家,”

加茂莉久依舊在笑,笑得讓他心煩:

“不過被我阻止了,畢竟這樣會毀掉我的計劃呢,秋生君,”

她低低貼到他耳側,涼薄的呼吸灑落一片:“你能猜得出,她那時候的表情嗎?”

短刃利落地貫穿了心臟。

加茂莉久擡眸看向小林秋生手中染血的匕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她似乎對這樣的結果並不意外,只是臉色有些蒼白,身體無力地順著墻壁緩緩滑落。

小林秋生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看著從她胸口一點一點滲出的血。

要把心臟挖出來。他想。

“一直很想問呢,”於是他看向笑得粲然的加茂莉久:“額頭上的這個,是什麽呢?”

加茂莉久神色一怔,很快反應過來輕笑出聲:“是秘密哦,秋生君。”

“哦,”

小林秋生蹲下身和她視線齊平,他感受不到任何來自這個人的情緒,恐懼,絕望,興奮,什麽都沒有。

是早就做好了準備嗎?

小林秋生想起先前在“夢”中聽到的那個女人的聲音,和眼前的加茂莉久逐漸重合。

音色會改變,但說話的腔調方式始終是一樣的:

“那個女人,也是你。”

加茂莉久聞言眸色微亮,擡眸有些留念地看向眼前的小林秋生。

小林秋生看見她眸間一閃而過的情緒,他辨認不出那是什麽,或許眷念,或許茫然。

他感受到對方冰涼的指尖緩緩劃過臉頰,垂眸再看,看到加茂莉久留念地撫過自己的眉骨,又緩緩貼到眼尾。

“你見過她了?”她的聲音溫存柔和,像是母親親切的呢喃:“見到了她的樣子嗎?”

小林秋生瞇眼看她,他也找不到自己的情緒究竟是什麽,於是搖搖頭:“沒有。”

“真遺憾啊,我有些懷念那個時候的樣子,”加茂莉久輕笑,擡眸掃了一眼巷口:“下次見到她,記得為她畫一張畫像,你的畫技總是很好的。”

小林秋生垂眸沒說話,她在走向死亡,卻從容得好像提前預設好一切。

“又哭了呢,”

“道滿。”

瞳孔微縮,小林秋生擰眉掃了加茂莉久一眼,她最後一眼看向天空,神色平和得像陷入一場沈睡。

隨手擦了擦眼尾的水汽起身。

小林秋生低頭給輔助發了信息讓他過來處理屍體。

伏黑甚爾饒有興致地掃了一眼這兩人之間亂七八糟的關系,動作嫻熟地拿出刷卡機,小林秋生把卡丟給他。

走到加茂憲紀面前,小林秋生看了一眼他全身的狀態,伏黑甚爾留了手,這點傷對於一個咒術世家的孩子而言算不上什麽。

俯下身隨手用反轉術式給加茂憲紀療了傷,小林秋生向他伸出手就要拉著這個小鬼去吃飯。

等了幾秒沒看到加茂憲紀回應,小林秋生微微蹙眉,看到自己掌心殘留的血以為是對方被嚇到了,便拿了張紙巾擦去白皙指尖與掌心滑落的血。

“走吧,輔助說預約時間快過了。”

加茂憲紀才剛從方才的迅速反轉中回過神,擡眸看向小林秋生才發現他對自己伸出的手,下意識搭上去。

兄長大人的手冰得像母親冬日裏洗過衣服的手。

但是,加茂憲紀跟著向前走了兩步,才發現身上的傷已經好了。

他仰面看向身邊的小林秋生,對方正看著巷口,神色淡淡不知在想些什麽。

兄長大人,其實是很溫柔的人呢。

加茂憲紀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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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前段時間被考試周綁架了,回來碼字

雖然嘴上說著討厭小鬼,但秋生其實很喜歡玩小孩(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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