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完)

關燈
第152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完)

魔患之亂持續許久。各派忙著清理逃竄的叛徒,擊殺失控的禍端,防備偷手……

魔患之亂持續許久。各派忙著清理逃竄的叛徒, 擊殺失控的禍端,防備偷手的妖族,動刀動劍難免傷亡, 長桑谷當之無愧成了仙門後方援補。

有那麽一段時間, 處處聚集正義之士,人人大呼除奸懲惡,好像沒誰惦記蘇百齡那肉白骨生枯木的神奇體質。但也僅僅是好像。

浣花門少主在一次獵殺中重傷, 被送來醫谷的時候渾身筋脈已斷鼻息幾無。經過幾日搶救, 醫修們砸進無數靈丹妙藥也未能使其醒轉, 而後只能躺床半死不活, 門主眼見兒子的小命遲遲逃不出鬼門關, 心肝發顫腦袋發昏,闖進煉丹房直奔蘇百齡, 哐哐就是跪地磕頭,眼淚鼻涕掛滿臉求她救自己兒子。

狐妖心願得償正意滿自己熬成正宮,整日除了幹活自是嚴嚴實實將富婆纏緊, 浣花門門主梆梆幾個響頭,他那狐貍尾巴還繞著蘇百齡腰跟紅樓招客似地搔來搔去。

狐妖耳聽那人呼號慟哭, 顯然不痛快, 但也沒發脾氣,只不太情願地收了自己尾巴。

蘇百齡像個備受騷擾卻巋然不動的入定老僧,緩緩滅了丹火,查驗完成品轉身。

“蕭門主, 這是何意?”她不慍不火地問。

“求蘇谷主救一救我兒性命!”浣花門的門主素來愛惜尊嚴面子,豁出去時反差拉滿, “老夫願付出一切代價!”

“此話奇怪。”蘇百齡回答, “難道我谷中不曾盡心盡力救治令郎嗎?”

“可我兒垂危已半旬, 如今生機漸薄,我就這麽一個兒子,谷主就可憐可憐吧!”

即便身負盛名,又實際接手醫谷一直救死扶傷,蘇百齡大多數時候並不給人平易近人之感。許多初見她的人往往迷惑她善心仁慈的美名為何還附帶淩人盛氣。正如此刻,哪怕一位父親聲淚俱下哀求,她也一副冷石心腸的淡漠。

“令郎傷情的確棘手,但也只是時間問題。”蘇百齡撫了撫狐妖的手,將他揍人的蠢蠢欲動壓回去,“蕭門主倘若真信得過醫谷,該多點耐心。”

蕭門主只靜了一秒,氣急,“蘇百齡!”動之以情失利,道德綁架又來,“老夫不顧顏面地求你,你卻如此鐵石心腸!我唯一的兒子為仙門鞠躬盡瘁赴湯蹈火瀕死在榻,卻無應有施救,日日垂危受罪,這難道就是仙門對義士該有的對待嗎?世人皆讚你肩負仙門大派無私無畏,我貴為一門門主,對你三跪九拜低聲下氣,你卻只顧著和這狐貍精風流快活,你有臉當那大派之主仙門之光嗎?”

被cue了的狐貍精瞇了瞇眼,表情愈發不善。說什麽風流快活,名不副實。才剛得手的事情,真要說起來,快有,活有,快活沒有。快是富婆的色心,來的快去的也快,一夜過後,消逝如風。活是抹布精的活兒,應有盡有,源源不斷。撩騷都得抓緊每一點空閑。還只得些隔靴搔癢的應付。真是可氣。

外面盡是溜達來看熱鬧的病患傷殘,谷主的煉丹房並不豪華寬大,長桑谷的弟子們不得不攔著點,姓蕭的說完爬起來就對著被他打成破洞的大門呼喝,“大家評評理!姓蘇的明明可以治好我兒,卻吝嗇刻薄如此,她根本不是什麽名門正派之士,沽名釣譽,冷酷寡恩!”

“誰不知道她滴血之力便能化死為生,葉搖光李修意之輩在前為證,難道因為我兒非她入幕之賓就可以被見死不救嗎!她即為醫谷傳人,救死扶傷匡助仙門是義不容辭之責!”

“你們不敢說不敢問,今日老夫來!”

正邪本來此消彼長。懷抱不義想法的人不稀少,只是仙門肅清的大勢之下識時務者皆默默收斂心思。如今姓蕭的第一個站出來舊事重提,人心自然浮動。

比起受苦受痛,一息滿血當然更好,更遑論傳言裏醫仙的血還有脫胎之靈。要不是幹不過不敢冒頭,怕不是一擁而上早把這位谷主東一塊西一塊地裝進兜裏。

議論聲聲,有的說一點點血對蘇谷主來說實在舉手之力,救人一命何嘗不可?有的反駁,今天蕭家明天李家張家後面無數家,最後是不是路邊一條狗蘇谷主都得割腕舍血,不然對不起醫修美名?

“幹脆捏死算了。”狐妖臉色陰沈,“我看誰敢來。”

蘇百齡攔住他,面色看不出什麽情緒,“原來蕭門主打算這樣啊。”也沒說答應不答應,“聽你這語氣,長桑谷原來是開善堂的。”她轉首問旁邊沒能攔住浣花門主的弟子,“祖上有義不容辭這條規矩嗎?”

氣得不行的弟子大聲,“當然沒有!”

“誰說我的血能化死為生枯骨生肉?你們親眼所見?”她又問。

沒人吱聲,蕭門主不服氣,“誰說沒人見?當日,不下數十人見你血液滾落之處死木覆華生機重現!還有葉搖光,難道不是你救的?”

蘇百齡笑,“蕭門主是修士,該知道能改寫生死逆轉天道的,只能是天道自己。我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成了天道。”她擡起手,破開指尖,一滴血落出直直跌往地面。

“葉搖光能活,那是他命不該絕。”血珠滴落,發出嗤的一聲,竟有一道煙霧升起。

“天道只允許它允許的軌跡,否則怎麽能使命運行之有常?你真當醫修能起死回生?”

血液如同腐蝕性極強的毒藥,轉瞬間在平整的地磚上燙出坑洞,青黑的煙散出焦灼的氣味。

在場瞬間寂靜如死。

“現在,蕭門主還想要我的血給令郎嗎?”長桑谷谷主冷冰冰的問到。“倘若生死真是那麽容易被我操控之物,我蘇氏一門豈不是人人與天同壽?”

對啊,倘若醫仙之脈有此等神奇,那上代谷主上上代谷主又怎麽會五衰而亡?

實在是仙人種之效蒙蔽人心催發貪念,不勞而獲一步登天的邪思泛濫,太多人失掉理智。當初見蘇百齡血落催花發木,多少嘗過仙人種功效的不以為她才是極品靈補?但有誰真驗證過?

無極宮葉搖光確實病癆鬼一個,可前任谷主就曾救他脫死,而今痊愈,也可能是青出於藍勝於藍,蘇百齡醫仙之術更高一籌。至於李修意,誰不知道醫谷當初救他耗進無數珍奇藥材,至今長意門欠的債都還沒還完。有誰實際見過醫仙之血效用不凡?

再瞧瞧地磚上那洞,谷主的血哪裏是什麽靈丹妙藥?分明比毒藥要烈性三分,蕭少門主要喝下去,怕是本來能活都得當場去世。

可不是說有人見蘇谷主血能生枯木發生機嗎?怎麽今日又不是?

浣花門門主不可置信,想到受罪的兒子心神潰散,“你……”半天沒說出話。

“枯木覆蘇,不過是它殘存的生機受血液中散溢的靈力刺激罷了。”蘇百齡不溫不涼地掃他一眼,“那時只是形勢所迫服用丹藥過多,藥性未散完而已。丹藥本就以草木精華而成,受其喜愛有何奇怪?蕭門主想的話,也可以試試那奇效。”

“至於能不能救令郎,倒不好說。也許運氣好能對癥。”

看熱鬧的客人們恍然大悟。雖還有人半信半疑,但看狐妖幾乎青面獠牙的寫實表情,也不敢觸黴頭,鉆出來幾個勸著浣花門門主賠禮道歉,吆喝著當和事佬把人弄走了。

浣花門門主失魂落魄,旁邊還有長桑谷弟子公事公辦告知他,“蕭公子雖受傷頗重,但並非無救,門主當對我醫谷多些信任。眾所周知,谷主沒出手的病患,本就不是絕癥,蕭公子之傷不能猛藥療之,得慢慢循序,哪能一蹴而就?谷主心胸寬廣不愛計較沒當場打死您,但是……”

蕭門主眼中亮起的希望之火還未擴大,便聽這弟子語氣嚴肅,“那打破的門,得賠!”

醫鬧是絕對不能姑息的!關心則亂也不能亂破壞和諧局面!

一場雞飛狗跳過去。狐貍精看了看地上的洞,懶洋洋地歪過腦袋,“你說瞎話的樣子還真是……”

蘇百齡伸手抵住他歪來的臉,另一手卻把住美男子的臂彎,一旋身兩人擠進一把椅子。富婆放開手腳後委實不把狐貍精再當外人,她倒也沒有反差地讓男人坐自己大腿,格外自然順理成章地坐了狐貍精大腿。

幸福來得太突然,蕭楚河竟有些反應不能。對方舒舒服服把他當成肉墊子,一手挑他下巴,笑道,“也不全然作假。”

“比如?”

“比如我現在確實沒有逆轉生死或者讓妖、修士脫胎換骨之能。”

狐妖拿下她惡作劇的手,不解。

“異端摒除道序歸位,我既然沒有合身天道,又怎麽可能有天道之能?”富婆轉了轉手腕脫出,隨心所欲地摸上狐貍精貌美的臉龐,“大道無形,化散四宇育養萬物,但登天化道有什麽意思?我還是更中意當這個谷主。”

既然歸還天地規則,不願再死一死與天道相合,當然不可能像從前那樣富婆。什麽發一發生機福利淬煉妖精靈脈的事兒,都不現實。

被摸了臉的蕭公子大概明白過來,神脫掉命運指派的職責後宛如勞苦一生終獲賦閑的權臣,雖然沒有滔天的權柄,卻也甩掉累人的繁瑣壓力,自在自如愜意舒適。舒適得都能坦然調戲美男。

才被浣花門門主指責和狐貍精風流快活,富婆毫無自省,當真立刻風流快活起來。

狐貍精被摸得春心蕩漾,也不矜持了,當即反客為主生猛地按住富婆脖子迎上臉去。

而此時此刻,那破洞大開的門忽然鉆進來一團璀璨金色,接著一聲尖叫。

“嗷嗷嗷!我的眼睛我的腦仁我的富婆!”

“該死的狐貍精啊!”光天化日,這坐大腿抱著啃,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才不在家一小段時間,狐貍精就已經勾搭得傲月白日宣X了!就搞上了?!就搞上了!

我那只嘴話絕不嘴人的正經傲月呢,我那麽大一個日天日地從不日人的富婆呢!你是被色鬼附身了嗎?!

阿黃一臉天崩地裂。

【作者有話說】

後面會補番外。

我那個癌癥的朋友去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