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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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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這就是天生醫脈?

聶小刀和世子生死之際, 葉搖光和阿黃傾力抵擋,眼見不是辦法,聶小刀急中生智, 想起上回無意拿通天鏡窺見大河與蘇百齡, 立刻死馬當活馬醫掏出通天鏡逮著死命吶喊。

“我靠你給點力啊,好歹是件寶物,我告訴你我要是嗝屁了, 我媽絕對親自把你捏得稀碎!”

“媽啊媽啊, 你沒見你的好大兒正被妖怪追殺嗎, 救命啊!!!”

悲情吶喊、全速爆發的思念在千鈞一發之際終於得到回響。通天鏡曝出刺眼白光, 接著咻的一聲, 有個不明物體飛速沖出,咚的一聲掉到地上。

聶小刀和華昭呆滯的視線順著那拋物線一路到它的目的地, 眼見某個黑乎乎毛絨絨在泥坑裏咕嚕,不知是什麽小野物在暈頭轉向,滿懷希望的聶小刀立刻哭嚎:“我靠, 你個水貨!”

“我要的是我媽!!救命啊!”

“嚎什麽嚎。”狐妖嫌棄的聲音突然響在背後。

兩個少年大喜,齊齊眼淚汪汪地回頭, 只見大河衣衫稍顯淩亂, 但威風淩淩地立著。他旁邊,正是大家盼了好久的大救星。

葉搖光一口血噴得驚天動地,阿黃啊啊尖叫,蘇百齡眉頭一皺, 甩袖瞬息之間便有千萬道神光乍起,宛如銀瓶乍破, 黑霧崩碎, 接著被絞殺成煙塵, 眨眼間就散了幹凈。

張著翅膀扛到腎虛的阿黃頓時脫力倒墜,撲通砸了個肉疼後突然意識到救星回來,立刻涕淚橫流地爬過來,“嗚嗚……主人!”

臉白如紙的葉搖光松了口氣。

蘇百齡低頭,聶小刀和華昭兩個小可憐正相互摟著可憐兮兮地望著她,聶小刀劫後餘生嘴速奇快,“媽你不知道我們真是倒大黴了人好好的大早上就被妖怪追殺,阿黃扯著嗓子喊你半天也沒反應你要是再不來我們都要交代在這兒了……”

蘇百齡打斷他,“找地方好好待著。”

她看了一眼飽受折磨的葉宮主和天冬,解下腰間的袋子丟了過去,囑咐,“事情有異,我需先行。”

“少谷主……”披紅掛彩的葉搖光沒忍住拉扯了一下,“之前……”

“只是被困在某處而已。”蘇百齡仿佛知道他想問什麽,簡單一句之後還是給予關懷,“好好養傷。”

葉宮主臉色一柔,侍女接到袋子打開,裏面是少谷主親自煉制的丹藥,兩人來不及說什麽,蘇百齡一晃又不見了人影,蕭楚河一把抓來土坑裏搖搖晃晃的黑狐貍,摸了摸聶小刀頭,“你們慢慢回楚京。”

緊接著,也跟著一閃不見。

華昭瞪大眼,整個身體因為精神松懈才覺出過度使用的痛苦,哆哆嗦嗦地,大腿肌肉開始不受控制顫搐,他用力錘了錘,喃喃道,“我總覺得我這一天像在夢裏,碰到的都不似人世裏的,委實離奇離譜。”

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懷疑人生了。

心知肚明富婆和大河底細但唯獨把世子蒙在鼓裏的聶小刀尷尬幹笑,強行活躍氣氛,“肯定是你見識少,天下多大啊,煉丹捉鬼的道士那麽多,除了皇宮裏騙吃騙喝的神棍,還不許出幾個真刀真槍的?”

兩個少年歪牙咧嘴地捏著腿。葉搖光接過青衣侍女遞來的丹藥,卻垂下眼神思不屬的情態。

這邊好大兒脫險,那邊楚京也是亂海滔天。城裏黑風陣陣幾乎暗無天光。

異象之下,百姓們俱都驚嚇地關門閉戶,而早就朝不保夕、怨氣沖天的貧民們則振臂一呼,借著楚朝無道天亦惡之的旗號一窩蜂地拿著武器朝宮城殺去。

反民從城郊聚集,一路湧入越集越多,來自各地受不住盤剝壓榨的流民也加入,等沖到宮門,已是數萬民眾,雖然大多體魄不強面黃肌瘦,武器也都是斧頭柴刀鋤頭棍棒,但拼著性命不要的精神,慌忙調集來阻擋的禁衛軍壓根不見優勢。

畢竟優渥享樂已腐蝕楚朝太多人心志,如今朝廷養著的兵老爺,早已不是當年開朝的強武。

太子身死,楚王瘋癲,滿朝為誰接任天子遲疑僵滯,太子的嫡幼子雖名正言順,但年紀卻太小,剩下的王爺們年富力強,幾股勢力各懷心思自然不能意見一致。

淮陽王握住機會也爭取到不少支持,而民亂一事更分去其他勢力註意,運作得當的話,贏面很大。

亂局之中,天象的妖異可怖又不可怖。

和聶小刀一樣,沈客卿也是被舊神盯上的獵物。明日當頭,楚京卻一息化黑,滿大街驚恐叫嚷著逃竄:“天狗食日,災禍來了!”

須臾之間,歸於死寂。

黑雲壓城,妖風四起,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火把根本點不燃,就連燈籠裏的燭都奄奄一息。但事情已經到關鍵時刻,沈客卿日夜周旋於淮陽王府的大局,即便天上下刀,也得急行出門。

他帶著幾個侍衛,按原計劃去聯系人馬。

接過打著燈籠忍著狂風才出不足一裏,耳邊傳來土墻崩裂之聲,侍衛立刻拔刀戒嚴,沈客卿提著燈籠回身探照,以異於常人的耳力和視力都無法突破灰蒙之色,詭異的坍塌粉碎聲步步逼近,接著押尾的侍衛還來不及看清什麽狀況,就猛地墜入黑暗。

粉身碎骨的速度過於驚人,沈客卿甚至沒聽見他們發出任何痛呼。

剩餘幾人被嚇破膽,相視俱是驚惶,當機立斷,跑!

沈客卿也跑,漸漸只聞自己的呼吸聲,手中燈籠如同鬼火搖搖欲墜,他稍稍側目,身後已經空無人影,正自緊張卻突然一道煞白亮光切破黑幕。

“果然有異!”有人朗聲大喊,“這些邪魔是以為我仙門無人了?簡直放肆!”

緊接著無數光芒或長或短,流矢一般刺來,在不明鬼物中攪起淩厲殺伐。

沈客卿喘息未平,擡頭兩邊屋舍已被光芒照得透亮。只見無數衣著各異的年輕人,背劍旳背劍拿錘的拿錘,還有赤手空拳的,密密麻麻落在兩邊房頂以及街上,一邊攻擊著某處,一邊鬧鬧嚷嚷地各抒己見。

沈客卿正在發懵,肩膀突然被一壓,有個背著行囊的年輕人竄到跟前,“沈公子,你沒事吧?”

沈客卿看他穿著,立刻認出是醫谷的弟子,猛然間反應過來大抵是仙門各派收到什麽信息,派眼前的一堆人來斬妖除魔。

年輕人見他有些反應不能,主動自報家門,“我是長桑谷的弟子,從前見過公子你,你不要擔心,主要是最近異象頻出委實離譜,何宗主還有汝前輩就派我們來以防萬一。哦對了,沈公子有沒有看見我家少谷主?”

沈客卿搖頭,“最近沒有。”

年輕人看一眼那邊熱火朝天的打架,雖然攻擊對象不明大夥也沒遇險,但出門前是被警醒囑咐過的,萬萬不能掉以輕心。他想了想拉著沈客卿站遠了,又拿出分派的符紙罩了個保護罩,道,“我們醫修不擅長打打殺殺,公子你也手無縛雞之力,還是不要妨礙各位師兄。”

“何宗主和各位門主宗主商量抽調人馬,卻怎麽也聯系不上我家少谷主,我們都有些擔心,沈公子你真的沒有我家少谷主的消息嗎?”

沈客卿立刻想起另一事,“前天葉宮主來找我,當時他不肯說為何,莫非……”

少谷主不見了蹤影,因此素來與她形影不離的葉搖光才四處尋覓,但他出於私心公心都沒說出來意。

兩人正聊得憂慮,振聾發聵的嗡鳴自天際垂落,原本指著黑霧打得五花八門的弟子們驚詫擡頭,一道璀璨光匹似海嘯似奔雷,倏忽就倒灌著註入地面。

眼前一白,近乎失明的時刻過去,天空迎來白晝,長街房舍歷歷在目。

各門各派的年輕俊傑,懵傻反應不能。

天際劃過流光,有人眨眼而至。

沈客卿耳邊乍然響起年輕人的歡呼,“少谷主!”他定睛看去,果見蘇百齡翩翩落於房上,不足一息又有個人緊著落在她身後,手裏還抓著只黑色的毛團,吱吱啊啊地掙紮。

沈客卿隨著年輕人奔過去,但蘇百齡好像沒有空閑理會他們,直接對上弟子團裏的帶隊男子。

從衣著來看,是何問道門下的弟子,同齡人都圍著他隱有任由差遣的意味,倒也說得通。蘇百齡直接開口,“你是何宗主的嫡傳弟子?”

那弟子認得她,抱拳問好,“正是。”

蘇百齡也沒廢話,從蕭公子手中扯過狐怨卷吧卷吧捆仙繩一拴,接著掰開狐貍嘴,袖子裏抖出團光,驚恐尖叫著被她不容置疑地推進了狐怨深淵似的喉道裏。

黑皮狐貍咕嚕一聲吞了個不明物體,毛倒立著吱哇亂叫。他肚子裏也有個恐懼萬狀的聲音也在尖叫。蘇百齡劃指在狐怨的肚皮上點畫,那試圖沖破牢籠的東西只能碰壁,小獸似的嘶吼卻發不出人言,也不知在咒罵什麽。

奇怪的是,自光團入腹後,天地間肆虐的妖風瞬息即止,天際殘留的陰雲也驟然消失。

眾人在刺耳的叫聲中難忍的抖了抖眉頭。蘇百齡對何問道的弟子道,“你親自跑一趟,將此妖交與你師父看管一段時日。”

那弟子疑惑,下意識想問緣由,“敢問少谷主……”

“我需閉關一段時日,”蘇百齡並不解釋,“到時會找何宗主細說。”

雖然她慣有惡名,但畢竟是長桑谷實際當家的,再者最近也傳出她並非傳言的德行,弟子便忍住刨根問底的沖動,恭敬道好。視線一斜,正正看見醫修一脈的傑出繼任者長袖下居然淅淅瀝瀝地滾出兩三道痕跡。

紅中帶金的液體隨之灑落,軌跡在半空中斜雨似地,最後打在亂七八糟的廢墟中。某種清甜醒腦的氣味也隨風撲入鼻端。

“少谷主你……”那弟子瞪大眼。

蘇百齡渾不在意地甩了甩手,異於常人的血被震落更多,蕭楚河的表情更冷。她最後才看向遠遠仰望著緊張又憂慮的沈客卿,閃身落下,也只是囑咐一句。

“你繼續做你的事。”

而後一閃便消失在他面前。

蘇百齡和蕭楚河剛走,就有弟子驚呼,“快看!”

眾人的目光齊齊一頓。只見垮塌的土石中,那早已被凡人用做房屋建造的死木,猝然鉆出新綠,以驚人的速度抽條開枝,轉瞬之間就拔地而起沖向天空。

枯木死樹,墻中野草,瞬間新生。

有人喃喃:“這就是……天生醫脈?”

“怪不得無極宮葉宮主只是春風一度就絕癥全消……”

“倘若能得一星半點,豈不是生死人肉白骨?!”

“閉嘴!”何問道的弟子發聲,神態嚴厲,“誰敢胡說八道心思不正,別怪我不留情面!”

所有人噤了聲,但面色各異。沈客卿看得清楚,另一股壓制不住的憂慮化作陰雲籠罩心頭。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少谷主明知自己體質特殊,為什麽不掩藏好?仙門各派龍蛇混雜,那些所謂的仙人,其心叵測,覬覦貪婪的本性和人有什麽區別?

【作者有話說】

我有罪,居然這麽久才能來更新,大哭……

題外話,今年開年和同事們聊天,大家都說去年收入又降低了,但事情卻比往年做的多太多,大行情真的不好。我看了看自己的工資條,以往不覺得,現在真的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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