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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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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搶我棺材本養男人,厚顏無恥!

曠野廢墟, 沈黑穹廬之下,蘇百齡靠坐在坍圮的石墻上,間或揚手掀起劍影靈光, 強大的殺氣裹挾著掃蕩向四方。源源不斷的怪物們和人間之王陷入無限的撲殺和反殺中。

王蓮裏的世界意志總算還有點良心, 飄飄悠悠地到處搜尋起來。它本來無形無質,只是寄生在一株蓮之中,在此界倒是行動自如不被行屍們攻擊。

少谷主雖然能一劍橫掃千軍萬馬, 但怪物們也不懼消耗生生不息。她只得保持著應戰的姿勢, 隨時絞殺新撲過來的敵手。

神秘空間的主人消失無蹤, 仿佛忌憚著蘇百齡, 因此存心避開。少谷主撇眼, 黑皮狐貍屏氣吞聲地縮在翹起的石板下。她想了想,開口, “狐貍。”

蕭楚河:“幹什麽?”

狐怨:“在呢。”

兩只同時應聲,少谷主滯了滯,可疑的沈默中蕭公子反應過來, 惱怒,“你要叫誰不能說清楚點?!”

他最近過於易燃易爆, 搞得富婆思忖是不是補藥給他上過火了。念頭轉瞬即逝, 蘇百齡看著狐怨,問,“你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

狐怨鉆出石板洞,討好地靠近她, 道,“不知道。”

蘇百齡沒有為難他, 反手一道劍意繼續殺退覆活的行屍軍團。“那只極度恐懼忌憚我的狐貍, 你沒有辦法找他出來?”

人形的蕭公子非常隨意地也往富婆旁邊一坐, 打量狐怨的目光帶著盤剝的審視,仿佛衡量他能割出幾斤肉。

狐怨為難地搖頭,“他神識太弱了,我沒辦法把他和其他的狐貍分開,而且就算能分出來,一個殘破不堪的意識連思想都沒有,根本問不出什麽。”

蘇百齡點了點頭,突然轉了話題,“傳說楚瑄王出身鄉野,幼年在青霭峰捕獵艱難求生,我曾找遍天下,都找不出那座山,你可知道它在何處?”

狐怨更加莫名,“我怎麽會知道?我們荒山的狐貍並不愛往人間跑。”

“但不是所有狐貍都不愛。”少谷主淡淡反駁,並指又甩出一道劍意,漫不經心地朝一處指,“你們擡頭仔細朝那邊看看。”

兩只狐貍側臉。

浩瀚淩厲的劍光氣勢雄勁,掃蕩巨大屍怪的同時,分水斷浪地將混沌也劈碎破開。舞臺背後的幕布被掀開一角,接著蕩了蕩,又落回原處。

時間雖短,但足夠兩只狐妖看清後臺的真相。無法丈量距離的遠處,有座山影匍匐。

“那是?”蕭公子皺眉。

與怪物們纏鬥時間不短,跑動的距離也不短,但他們並未見過廢墟荒樓外的景象。

“當然是山。”蘇百齡挑起笑紋,冷謔傲慢,“是我找來找去都沒找到的東西。”

蕭楚河有些難以置信,“青霭峰?”

少谷主冷呵。

一座本該在人間的山峰,被人從塵世抽離,隔在這裏?

“山裏有什麽?”蕭楚河問。這問題當然沒有答案。因為青霭峰消失幾百年,無人走進自然無人清楚它藏著什麽秘密。於是狐妖說,“如果能進去一探究竟,或許可以知道些事情。”

但要靠近那山,首先就得除去攔路的巨人軍團。怪物們統一用著楚瑄王的樣貌,放眼望去,簡直讓人頭皮發麻的數量和陣仗。

在場的三個當中,能平安開出路靠近那山的,只有富婆。

少谷主卻說,“不急。再等等。”

她不樂意告訴別人的,你費盡力氣也撬不出來,而她覺得你該知道的,第一時間必定全數相告。蕭楚河不是聶小刀,面上掛著三百噸高冷包袱,不願意破壞自我形象成為滿嘴為什麽的飯桶,因此只能煩擾地閉嘴,等著看她究竟要賣什麽關子。

狐怨寄狐籬下,異常乖覺,在沒有成功挖墻腳搶到軟飯之前不敢玩恃寵而驕,他謹記沈默是金的箴言,小鳥依人地靠著富婆。

就這樣耗了不知多少時間,直到一道光從遠處氣勢洶洶地飆來。

兩只狐貍都警惕地繃緊身體,蘇百齡點手攔住光芒,另一只手莫名其妙地錘倒黑皮狐貍,錘完一臉淡定,毫不心虛。

蕭公子也沒有伸張正義的公道心,滿心刷屏‘打得好’‘廢物一頭有不如沒有’。

有一道慫慫的聲音從光裏響起,“我找到了。”

竟然還有第四個同行的?!富婆看到蕭公子疑惑的眼神,好心指點,“想什麽呢,這可是給了你四條尾巴的大功臣,脫了馬甲就不認識了?”

給他四條尾巴的大功臣?那朵王蓮?蕭楚河看著那一團不知名光球,給蘇百齡一個‘你看我是不是傻’的嘲諷表情。

但那光團居然主動認領身份,語氣不乏憤憤和記恨,“那是我攢了好久的家底!花兒都沒開就沒了!”

“出去一趟還真是發達,不僅恢覆自由身,還學會了說人話。”富婆誇獎它,“你的老熟人對你很慷慨啊。”

蕭公子驚異,一直被蓋章昏聵罪人的天道大聲肯定,“那肯定比你對我好!我想起來了,我不是什麽天道天運,我也是有主人的!”

“哦。”蘇百齡毫無驚訝,恍如喝到一口寡淡白開水似的,完全沒有一絲波瀾,“所以你這是打算另投他主胳膊肘往外伸?果然撿的不如親生的,全然不似阿黃有良心啊。”

她說完,那團光就炸了,可能想到被富婆關禁閉還各種精神打壓斥責的日子,立刻跳起來沒胳膊的雞仔似的,沒實力也要去打人,還異常聒噪,“你聽聽你說的什麽人話,你還要不要臉,你搶我棺材本養男人,你厚顏無恥!”

蹦著就像個刺猬團去紮富婆。

三言兩語的對話,聽得蕭楚河若有所思,接著‘養男人’三個字說得他心頭一跳,居然耳熱起來,奇怪地專門去看富婆神色。

蘇百齡既然幹得出來它說的‘養男人’,又怎麽會心虛汗顏,揚手掃平即將奔過來的巨屍團,單手捏住刺猬團,涼涼道,“沒和舊主抓緊時間敘舊,專門跑回來罵我?”

光團還在她手中極突猛刺,“放手!”

富婆冷笑,“容我提醒你,你攢的棺材本哪裏來的?”

那貨瞬間萎了,掙紮的動作都斷了一下。少谷主乘勝追擊,“是不是也是偷來的?偷的誰的?”

對方不敢回答,蘇百齡不依不饒,“難道不是你先騙我,再厚顏無恥依附於我,坐享其成分走果實?可憐的阿黃,到現在還被你蒙在鼓裏,你好好回憶回憶,你帶著它都幹了些什麽事?嗯?”

蕭楚河看到光團明顯地從亮澄澄黯淡到心虛氣短。可見犯下多少難以彌補的大罪。這家夥既然被提來和阿黃相比,料來真身應是誰的靈寵,只是和主人分散,跑到蘇百齡這裏騙吃騙喝。

那王蓮的顯態,聽他們爭吵,該是蘇百齡使得拘禁它的手段。種種雲雲,確實不能被狐怨聽到,而他在長桑谷的特殊,在蘇百齡那裏的重量,自然是旁人無法比擬的。心情莫名高亢幾分的蕭楚河捋了捋思路。

“想想我馳騁名利場多年,竟然也當了回冤大頭,你看我有幾分像鳩芝山的掌門?”

鳩芝山的掌門不就是老婆出軌熊妖生出混血私生子的倒黴綠帽男嗎。蕭公子的耳熱總算消退,暗自想:她這什麽古怪的比喻,竟然說自己像綠帽男,也不想想平日口無遮攔騷話撩人四處點火的是誰,真有綠帽那得是誰在戴?

蘇百齡連番發問,使得那智商明顯和阿黃有得一拼的東西招架不住,它卡了幾卡,終於吼出一句,“我沒有騙你們!我是失憶!失憶!”

“失憶啊……”蘇百齡意味深長地拖了拖語調,突然又一百八十度轉開話題,“你是不是有事要做?”

一拳打在棉花上感覺更加憋屈的光團掙了掙,還是沒逃出少谷主的魔掌。它只好破罐子破摔地把自己攤成餅躺蘇百齡手心,道,“我來帶路。”

少谷主很有禮貌的不說話,等著它娓娓道來。它沒等到捧場的接話,幹巴巴地續道,“我的主人說請你們來是為了找回我,現在你歸還了我,那自然可以平安的回去。出口在山那邊,我來接你們。”

“哦,原來如此。”蘇百齡微笑,親切近人,但反手就是一劃幹掉新出土的千軍萬馬。巨大的怪物們每次從土中覆活生出,還沒來得及挨到她跟前就被揚成灰。

光團感受到殺氣騰騰的冰冷劍意,抖了抖。表情溫和無比的少谷主卻放開它,反常好說話的告訴它,“那還等什麽,帶路吧。”

她朝蕭楚河示意,思維不知為何尤其擅長發散的蕭公子俊美的臉上掛著矜持,但身體很誠實地彎腰,幹脆利落地把黑皮狐貍撿起提在手上。

他們朝著遠處行去。

地面鼓動震顫,有巨屍即將再次破土,光團在空中往前飄著,時不時會去偷看蘇百齡的神色。少谷主八風不動,冷艷逼人的臉像玉石,毫無人情溫度。姿容絕艷的狐妖本是要在她身後跟隨,但被扯了一把直接拖到身側。兩人衣袖相挨,行走間就連發絲都會偶爾蹭到。

富婆這麽做自然有她的理由。身為被富婆罩著的吃軟飯的狐妖也清楚。但他表情還是無法克制的不自然。

她走著走著,腳下也沒空閑,輕輕一踏,就把要破土的‘筍’給碾碎成泥,所過之處大地直接裂出龜殼似的皸紋。

揮霍靈力像永遠不愁後繼。

天地間混沌的幕布自動打開,窺見過一回的山峰出現在眼前。他們只是行走約一柱香時間,就踏入完全不一樣的空間。腐敗腥臭的氣味連同巨屍消散,山峰近在眼前,四下靜謐平安。

之前迢遠模糊的聲音變得清晰無比,它再次響起,“你來了。”

光團迫不及待沖回去墜入山間。

山清水秀,鳥語花香,自然清新的野景。七百多年前,瑄王幼時生存的景致,大抵就是這樣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模樣。

蘇百齡審視山峰一眼,看穿醜陋怨毒披著寧謐虛假的外皮,“我來了也不出來見我?”

那聲音就回答,“你走近我,自然就能見我。”

“是走近你,還是走進你?”少谷主笑,“我見過有人托生六畜草木有人托生肉胎凡軀,還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托生山川的。你的本體,是被驅逐的吧?”

一音落,當真是萬籟俱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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