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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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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死去的記憶突然出來殺狐。

華昭在憂慮中度過了一段貌似平靜快樂的日子。

淮陽王一反常態, 不再限制他和蘇府的來往,起初他還三四天才去聶小刀家裏作客,發展到後面幾乎每天都溜去蘇谷主的府上, 還時常留宿。

漸漸地, 他從聶小刀那裏得知更多關於蘇谷主的私事,又由於時常盤桓人家家裏,竟發現出許多連聶小刀都沒覺查出的問題。例如那位葉公子, 致力於在蘇谷主面前表現自己, 而大河卻總喜歡插一腳與他作對, 葉公子常常拋媚眼才一半就迫不得已陷入和大河的陰陽怪氣爭鋒相對中。

聶小刀認為大哥和他一樣看不慣葉公子不要臉皮, 直讚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大河撕得好大河撕的妙, 要整個葉搖光當爹,那還不如接受李修意那廝。

至少李修意長得帥裂蒼穹。

“他還不如李公子呢。大河肯定也是這麽想的。”聶小刀說。

但華昭卻很想搖頭。他想, 哪裏是看不順眼這麽簡單?但蘇谷主畢竟是長輩,怎好明目張膽地議論她私情?

但世子又忍不住只有自己發覺不對的孤獨,於是婉轉開口, “小刀,你有沒有覺得……”

聶小刀目光專註地等著他說, 華昭想了想大河那狐貍精一般的風流樣貌, 又有點怵他身為老大的威壓,猶猶豫豫地拐了個彎,“大哥最近很不對勁?”

說得更隱晦了。

聶小刀搔頭,“大河?沒有啊。大河嘴巴一直就很厲害, 看他懟姓葉的可爽了。”

“我的意思是,他看不慣葉公子, 也沒有必要處處針對, 更犯不著每天都尋著機會一較高下爭論輸贏, 又不是要比賽搶奪什麽稀罕的彩頭。”華昭循循善誘,“大哥不是器量狹小的人物,平時你惹他多生氣他也沒真的追著你打。這麽對葉公子,很不正常。”

“我和姓葉的怎麽可能一樣?”聶小刀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好兄弟,“我可是大河第一好的兄弟!”

真的嗎。世子眼露深意,暗道:人家怕是不想當你兄弟。瞧著小刀一臉單純無辜,某日家裏關系要是來個風雲變幻,豈不是要崩潰到懷疑人生?

他想著還是適當給小刀一些提醒,有了點思想準備,或許以後家裏鬧起來他也不是那麽不能接受,正想掰著他再講幾句的時候,沈客卿卻破天荒地來了。

沈先生隨著他父親淮陽王做事,甚少來蘇宅,華昭看得出他與蘇谷主關系匪淺,但平日兩人竟沒有什麽結交走動。他一來,世子心中恍然有種預感:怕是有變了。

沈客卿先朝他問好,又應付幾句聶小刀的嘟囔,才鄭重說事,“世子,王爺命我來請你回府。”

華昭吸了一口氣,“先生來只是為叫我回家?”

沈客卿微笑,“當然不是。”他很坦然地與少年對視,不卑不亢,“我此行是奉王爺之命請少谷主過府一敘,請世子只是順道。”

這下聶小刀都納悶了,“王爺見我媽做什麽?”

沈客卿摸了摸少年的頭,“大人的事情,小刀不要多問。”

“哦,”聶小刀對沈客卿有盲目的服從和敬意,只能不甘心地撇嘴,“先生每次都這樣,行叭,你們大人是了不起。那我先送華昭出門。”

沈客卿點了點頭,看著兩個少年肩並肩一路說著小話出門。淮陽王世子似乎預料到什麽,尚且帶著稚氣的臉上有著憂慮,但還是配合著好朋友的逗樂扯開笑紋。

沈客卿目送著他們走出去迎上世子的侍衛們,這才去見了蘇百齡。

書生變了很多。他待人接物游刃有餘,從前執拗又一板一眼的性格變得圓滑機敏,身上還多出寵辱不驚的從容,仿佛溪流深處的水,教人摸不到底下沈澱著什麽。

但他對著蘇百齡時,眼裏卻還留著一道光。

是令狐妖生出不舒服的神態。

家裏兩個男人若是賣茶的,那沈客卿自然是應一句人淡如菊。那舉止言行,莫不是清雋雅致,他往富婆跟前一坐,甭管兩人身處哪裏要談論什麽,都給人一種書香雋永德馨高雅之感。

脫離低級趣味的氣質是如此的讓人暗生不爽。就仿佛蕭葉二人頃刻間成了整日蠱惑府邸主人沈溺享樂不思進取的笙簫歌舞之徒,而人家卻是攜鴻鵠之志勢必一飛沖天的座上賓。

尤其富婆對他的態度是那麽的親切友好。

狐妖和宮主齊齊沈默。

沈客卿說明來意後,突然站起身朝著少谷主一揖,“我知人仙殊途,人間之事自有人族了結,因此並無請求少谷主之意,少谷主不願,我亦不會有任何多言。”

蘇百齡看他一眼,“當真心裏如此想?”

書生與富婆對視。入世不長,但他早已學會了長袖善舞,戴著不同的面具應對各色人物,久而久之,什麽場景該有什麽樣恰到好處的神態,他駕輕就熟。然而,蘇百齡是他不願欺騙也無法欺騙的人。

“是假。”沈客卿認輸地嘆息。“我自然希望強大如少谷主一般的仙人能夠入時局一挽狂瀾。但我也知道這樣的願望是不該。我有今日也是因為少谷主,更不能再有貪心。”

他誠實地講了。葉搖光瞧著蘇百齡有滿意的意思,更覺出一種威脅。正所謂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這書生段數可不低,而且瞧著兩眼‘她是我明燈’的信仰之光,可不是正巴望著得幾分青睞?

男人啊男人,同類同性,莫非還不能將心比心了解彼此嗎?

果不其然,不好的預感應驗,姓沈的尋靠山拉富婆入股的期待得來積極響應。

富婆說,“你怎麽確定我不會答應?”

沈客卿詫異又驚喜,蕭楚河猛地擡頭。

蘇百齡指節扣著桌面,笑言,“你回去之後告訴淮陽王,三日之後,我自會來見他。”

結果與預料大相徑庭,沈客卿猶恐在夢中,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頭腦當機卡頓的模樣,猛地與昔日清水巷的舊時重合,意外地又有當時動不動臉紅訥訥的笨拙質樸之感。

經久沒有交道,沈客卿還是那個沈客卿。

已經許久不曾調侃人的蘇百齡惡趣味重燃,說出讓阿黃暌違已久的騷話。

“柳思思一局,既已破例救你,何妨再添一樁?”少谷主說,眼波流轉,風流意態傾瀉如光,“往事歷歷,前緣如此,求我的若是你,總有幾分特殊。正如你曾經的誠心誠意,我亦可再勉為其難。”

不娶何撩啊。阿黃調轉屁股對著眾人,腦袋耷拉在架子上,頗有些無力:宿主你知不知道你不分場合人物亂蹦騷話,以後很難收場啊。沈客卿那種被柳思思強取差點為男德撞墻的純情男,怎麽遭得住?

那話一落,沈客卿立刻頭腦嗡鳴。眨眼之間,煙花炸裂一般,他滿臉彤雲,紅得比猴子屁股還出挑。

毫無疑問,他想起了往事。

而往事不堪回首。

彼時柳思思抓著他又是捆綁又是那啥吃了只想用第三條腿的藥,小醫仙美救書生。那時候他人性淪喪,在鋪蓋中扭麻花嚶嚶叫,求人家殺了自己保全節操的貞烈還沒維持到一秒就喪失,居然喪盡地求富婆能睡一睡顛鸞倒鳳的快活。

只想拉著富婆一試年輕的腎有幾分本事的他求富婆救自己。還不知羞恥地試圖強撲對方,結果……

往事不堪回首。

早已經刻意拋諸腦後的畫面湧了出來。那一針仿佛不是當時,是此刻紮在了身上。

沈客卿控制不住地顫了顫。

‘既然你誠心誠意求我,我就勉為其難幫你洩洩’。

坊間見不得人的十八禁話本都寫不出那時荒唐的那幕。沒有什麽喪盡的亂事發生,留了條底褲的沈客卿被捆著腿,恥辱地在她的針下釋放了洪荒之力。

他居然對著一個女子,做出了這樣丟臉的事情。百死不足以謝罪。而後雖揮手翻過了這令人崩潰的一頁,內心深處卻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他恨自己的好記性,零星幾個字句就被她刺激出了該忘的渣都不剩的記憶。頭頂快要冒煙的沈客卿幾欲奪路而逃。

富婆見他窘得要跳河的態勢,竟笑出了聲。

“沈客卿,你這樣的,還真是少見啊。”

他在她爽朗清脆的笑聲中慢慢找回冷靜,壓抑著羞赧求饒道,“少谷主還是別取笑我了。”

她的笑猶未止住,書生終於還是忍不住一拱手慌忙地告了辭,幾乎像是有鬼在身後追似的逃了。

一堆大丈夫能伸能屈節操算什麽的人物裏混進個精神潔癖,這發型可亂頭可斷但男女關系要絕對幹凈的異類,真是稀奇。

蘇百齡見了純情男人笨拙的條件反射,感嘆,“當初柳思思要是得手,他真的會去跳河自殺吧?”

嘖嘖嘖,跳不跳河它是不知道。但搞不好黑化報覆社會報覆女人又走上一世的老路呢。阿黃偷偷嘀咕。

本來在花廳裏裝模作樣飲茶曬太陽的蕭公子猛地想起:當初沈客卿被柳思思玩捆綁強取豪奪,蘇百齡千裏迢迢去救人,後來還讓他去屋裏顧著人兩眼,生怕那書生想不開撞墻找死似的,他進去一看,姓沈的一副被玩壞的死樣,一股汙狐嗅覺的味道飄蕩在空氣裏……

柳思思沒得手?那誰得手了?!!當時只當是尋常,現在不知為何,立刻想跳起來殺人。

瞧那姓沈的剛才那死出,跟女人一般玩羞澀難耐!他那時在農屋裏一副小白花被搓爛的淒慘樣,他們玩得挺花啊!

狐妖的後槽牙立刻咬緊了。

然而富婆手背上那殷紅如豆的一點猛地又讓他後槽牙松開。

不對不對。死去的記憶突然出來殺狐。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得勁的狐妖想:蘇百齡這種滿嘴不著調的女人,她能有那慈悲心腸無私奉獻救人水火?笑話!她放著如我、如李修意美絕人寰的姿色不去染指,偏偏看得上沈客卿這種清湯寡水的中人之姿?

再說了,她從進門到出來,頂多也就半刻鐘,半刻鐘夠發展什麽不可描述的花樣?

必然是沈客卿這廝看著勉強結果根本不行,被富婆診治的時候撞破腎虛陽X。怪不得當時那麽羞憤欲死。

蕭楚河腦補完,終於有一半心平氣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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