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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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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

明明是她的膽子越來越肥。

給少谷主發好人卡的李修意在葉搖光和蕭楚河異樣的眼神下, 安之若素。

詭異的氣氛中,聶小刀和小夥伴不明覺厲。飯後李門主再次對富婆致謝,並且表示若有用得著他的地方千萬不要客氣。富婆親和答應, 帥男便滿臉生光, 肉眼可見地,整個人洋溢著不知緣由的愉悅。

葉宮主的臉立刻陰險。聶小刀戳人上癮,“謔, 又主動了!”他對富婆和對其他人簡直天差地別!這什麽意思!

華昭無奈地撥開小弟的手, 註意到大河也陰陽怪氣的表情, 尷尬微笑。

大抵是心痛兒子遭受無妄之災, 淮陽王對華昭的心情很是照顧, 難得同意他在外留宿,只是撥出一列親衛隨行保護。不過也是對蘇百齡和沈客卿為人、本事的放心。

華昭婉拒侍女為他特意安排的房間, 想與小夥伴擠一擠,聶小刀當然舉雙手讚成,立刻一搭手勾肩搭背地帶著他去看房間。兩人離開大人的視線膽子才大起來, 話題則圍繞著那個神秘、待人接物搞歧視的李姓公子。

“他對我媽態度太不一般。”聶小刀嘀咕,“難道真想當我爹?”

華昭一個趔趄差點撲地。小夥伴過於直接, 時常語不驚人死不休, 世子含蓄內斂的性格時常接不住梗,總是猝不及防地失態。但他也習慣小刀的語出驚人,立刻調整完心態,“你不是說此人相貌堂堂配得上蘇谷主, 而蘇谷主也很中意他?既然這樣,他們若是兩情相悅, 也沒什麽大不了。”

雖然他有點吃驚於男子不介意蘇谷主已娶四十幾房男夫人, 但也不至於像大多數男人們仿佛自己被踐踏尊嚴‘不守婦道水性楊花簡直倒行逆施’一通氣的批判。大抵是父母忠於彼此又相互尊敬愛重的家庭氛圍造就他與世俗不太同流的思維。

世間既有男子嬌妻美妾, 女子為自己多選幾個夫婿也不是什麽不可理解。楚京有些守寡的高門貴婦也豢養許多美貌年輕的兒郎在府中。華昭還知道自己一位表姨堪稱放飛自我的私生活。

他以為聶小刀是介意自己母親養小白臉無度,哪裏知道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樣。

“這可不一樣。”聶小刀鬼祟地往四周看幾眼,回頭以分享秘密的語氣神秘道,“我媽之前的那四十幾房,你是知道的吧?”

“全是吃白飯的。”

華昭糊塗了。有錢有勢的女人養的男人,不就是吃白飯的嗎?小白臉不吃白飯難道該喝西北風?

瞧他明顯沒懂自己意思,聶小刀著急,“不是那個吃白飯,我的意思是,他們都是些沒正經用處的家夥。”

正經用處?世子的迷惑升級幾乎要實質化。都小白臉了還整什麽正經用處?靠女人吃飯的大男人在世上人的眼裏,就是沒用沒本事的,都已經沒有養活自己的用處傍身,當然就是靠不正經吃香喝辣的啊。

常把別人整得心梗的聶小刀一梗,哪怕他暗示的已經很明顯,但沒有長桑谷八卦染缸浸染的世子依舊接不住內涵。他只好一跺腳,告訴他,“那個用處,是小白臉該有的用處!”

華昭瞳孔震驚。

小白臉該有的用處?那不就是臉子腰子生孩子?蘇谷主四十幾房男人沒正經用處,意思是富婆養了能用的鳥,但是偏偏不用,非得當籠子裏看的品種,不拿來為夜生活增光添色,只聽個鶯鶯燕燕的嗓聲?

好在世子不太懂粗言粗語,若換市井之人,顱內回蕩的怕是:該用的鳥不用,該聽的嗓聲也不床上親身教教,不搞黃色,養這沒毛……呸,穿衣服的有毛鳥幾十只,有病啊!

最關鍵的還不是這個,而是聶小刀身為養子,他媽的小白臉用沒用過,他怎麽一清二楚?!那可是長輩的私生活啊!

眼見就要被當變態不孝子人渣,聶小刀搶救,一展臂擼起衣袖,“還不是這個!”

一顆大紅痣醒目無比,差點人品丟光,飯桶少年真是一言難盡,“那天你剛走我媽就回來了,聊著聊著不知怎麽地我一個不小心……”

一臉清透的華昭簡直根正苗紅真實寫照。聶小刀略微心虛地補完說明,“一不小心就在我媽手背上點了一下,誰知道……就落下個一模一樣的。”

“大河一把歲數還冰清玉潔,我沒想到,我媽有四十幾房也冰清玉潔……”

“這世界也太玄幻了。”聶小刀喃喃,接著道,“我聽青檀姐姐說,那四十幾房男人,我媽從沒對誰另眼相待,感覺可有可無的,聽說最近還有好多耐不住寂寞跑了的,也不見她生氣派人找找什麽的……”

“姐姐們都說‘什麽四十幾房,就是個樂子’。”聶小刀總結,“既然如此,那些男人就是虛掛名頭,說不定像沈先生說的那樣,是世人誤解我媽亂編排才有什麽小白臉的傳言。我仔細想了想,我媽確實不是什麽好色之徒,要不然,像大河、先生那樣的,她不早收了?”

沒想到蘇谷主的感情生活表面豐富,實際這麽空白。那肯定是挨了汙名。華昭大概懂小刀的意思,於是說,“你是覺得蘇谷主很喜歡李公子,對他不一樣?”

“她誇他長得好,深得她意!你聽聽是不是有意思的意思?”

“她還對姓李的愛不釋手,”聶小刀不確定地又補,“愛不釋手,摸著舍不得放,是這個意思吧?”

這什麽鬼?世子不敢對聶小刀的文學水平抱太大希望,“你是說……蘇谷主抱著他舍不得松開?”

“可不是,姓李的昏迷不醒,我媽摸著他臉半天,看得眼睛都不轉一下!”聶小刀越來越覺得心中的猜想就是現實,“我是想著我媽不是什麽風流人士,要是能遇到個喜歡的,給我添個爹也成,沒想到,這麽快就來了!”

那聽起來確實像是蘇谷主和李公子的緣分。繞了一大圈終於回到原點,華昭問,“所以,你覺得問題是什麽?”

“問題是他很拽啊。”聶小刀惆悵,“他要是當我爹,那我跟孤兒有什麽區別?他不喜歡我,萬一朝我媽吹吹枕頭風什麽的,我就再也不是我媽的好大兒。”

真是少年的煩惱。沒有得到過也就罷了,得到別人的寵愛後,就會擔心因為愛而生的快樂會不恒久。聶小刀很喜歡長桑谷的所有人,已經生出他們是自己人生一部分的感覺,也希望自己短暫的有生之年可以是他們記憶深刻的一段日子。所以他開始期望蘇百齡的人生伴侶不僅頂天立地真男人,還能像他逝去的親爹那樣堅實可靠可親。

“我有點想我親爹親娘了。”少年低郁幾分。

“小刀。”華昭拍了拍他肩膀,“你就是你,何必想別人喜不喜歡你呢?就算有人不喜歡你,還有很多人喜歡你。我,大河,蘇谷主,沈先生,那些姐姐們……還有這麽多人。”

“也是。”聶小刀樂觀地振作,“他不稀罕我,我還不稀罕他當我爹呢。”

兩個人杵半天終於釋然那淡淡的煩惱,正準備繼續往房間走,就聽見背後一聲語氣涼涼的發問。

“誰要當你爹?”

兩個少年被嚇了一跳,聶小刀轉過身,“大河,你幹什麽走路都不出聲!”

蕭楚河冷哼一聲,長腿一邁兩步就到他面前,“你什麽時候多了個爹,我怎麽不知道?”

爹這詞眼,和聶小刀相關,聽起來就是非常讓人心情不好。蕭楚河歸結於飯桶少年和自己兄弟相稱,當聶小刀的爹占他便宜就是有人找死。

“大哥。”華昭禮貌問好,面對天花板級別的俊美大哥,終於能大方得體了。

聶小刀不知道大河不爽的點在哪裏,但不妨礙他產生自己的理解。他嘆口氣,想起李修意那‘莫挨老子爾等凡夫俗子’的拽臉、對人愛搭不理的拽態度,不得不有點遺憾地一拍大河手臂,“我本來勸我媽多考察考察的,現在看來是不聽我的啦。”也不知道李修意在柳思思那裏究竟有沒有保護好自己的男德。看富婆的陣勢,心胸開闊包容無比,好像也不在乎美男子有沒有貞操。

少年一股子‘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無奈,“大河,你看姓李的那樣,咱倆‘有爹同享’是不成了。這爹……他明顯不認同咱們啊。”

在場聽著的兩個人齊齊臉裂。

華昭:見鬼的有爹同享。他有爹的,親的,他不缺爹!不能因為認了兄弟就把爹的數量也跟著隨便添啊!

蕭公子一個栗子敲到憨批頭上,瞬間暴怒,“閉嘴!”敢讓李修意當他爹,聶小刀是不是不想活了!

“這又不是我的錯!”憨批痛得跳起來,對大河的遷怒表示叫屈,“沒能搞到罩咱們當靠山的爹,是我的錯嗎?是我媽的審美,是她的審美!爹的人選不滿意,你找她去啊,幹什麽打我?!”

瞬間把狐妖的怒火點燃到新層面。眼見大哥坨子捏緊,真心拒絕連帶認爹的華昭念著兄弟情趕緊出來搶救,世子抓一把聶小刀,道,“不是人選的問題,是稱謂的問題。”

正常人誰想人在家中坐爹從天上來?

他婉轉過頭了,聶小刀根本接收不到內涵,摸著頭嘶嘶抽痛。

蕭公子眼神陰森森地,“給我配爹,聶小刀你的膽子是越來越肥了。”

這話說的,聶小刀不服再戰,“那是我配的嗎?那明明是我媽配的,要說膽子,那也是她的膽子越來越肥!”

他壓根沒想過輩分不成立的問題。他的媽找了男人就是他的爹,兄弟的爹當然是大家的爹!

話音一落,華昭一臉麻木,率先表示:“爹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我有你這個兄弟就夠了。”

還有你媽膽子越來越肥這種話,目前的狀況下,聽起來太像兒子沒看住偷腥的媽,面對合法正宮爹的質問委屈無比的控告。

大河又不是蘇谷主的男人,蘇谷主追求真愛,哪裏是什麽膽子肥?你看看,大河都被你一句話繞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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