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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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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她是魔鬼嗎?假話說得比我還不要臉!

天冬回來覆命。

“沈公子和聶公子聽從少谷主建議, 在鄴京城外等候。”

究竟等候什麽,天冬沒有那麽強烈的好奇心。她覺得,既然是少谷主說的, 就一定有道理。

兩人說著, 青檀進來,喜氣洋洋地,“少谷主, 家裏來信了。”

天冬挑了挑眉頭。蘇百齡也側目。

怪不得吃瓜戰線第一人如此激動。畢竟信乃長桑谷娛樂新聞實時材料。

少谷主看完後倒也沒吝嗇, 直接遞給兩個明顯忍住探頭沖動的侍女。

兩個侍女拿著信告退, 氣氛輕松地去交流感情。天冬忍著耐心為沈聶二人擔當人生導師錯過玉溪宮的事情, 如今回來, 自然要和好姐妹聊聊,最好確認她不在的時候沒有什麽妖艷賤貨勾走少谷主搞事業的心。

阿黃也跟著漂亮侍女們, 伸著脖子厚臉皮蹭信看。

長老霍管事是老谷主時候就管事的人。老人家仆隨主性,不僅平易近人,還善趕時髦。少谷主此次出門前囑咐歸期未定, 他覺著這趟遠門老讓弟子出來捎口信什麽的不夠親切,竟不辭辛苦的親筆書信。

信中大概只用了兩行說明谷中生意因為少谷主推陳出新的丹方和經營策略大火, 剩下的, 全是關於那四十八房如何奮進努力提升個人素質迎接期末考試,哦不,少谷主回家的記述。

譬如端茶倒水鋪床疊被專攻護理業的,如今僅憑一人之力就可以將新收的、三個躺床不能自理的植物病患照顧得無微不至;挖地的, 現而今一把鋤頭虎虎生威,三天三夜不帶喘氣, 天天幹勁十足為醫谷投入大開荒;養獸的, 與雞兔同籠鏟屎又談心, 如癡如醉沈迷學術,鉆研床榻技術的,辟谷成功後突然無欲無求,一躺恒永久,修為日漸深;虐心虐身的抗造能力杠杠上升,搓藥丸掄大錘習以為常日漸熟練……

系統:“……”

好家夥,這變形記整的。

蕭楚河醒來的第一時間,入目輝光萬丈,一張臉在那光裏,美得恍若不存世間。

仿佛註意到他醒,那女子掃來一眼,笑意如往常只在唇角。

“醒了?”

無法被討好、假惺惺的女人。

狐妖抖了抖身體,跳下藥爐,湯液在絨毛上滾落,未及滴落地面,便在空中奇異消失。

潔白無瑕的,泛著光的毛毛瞬間幹爽蓬松,他迎著窗前燦爛的霞光化為人形。

長身玉立,容顏俊美到窮盡世人的想象。天命對狐族容貌的寵愛,其實何嘗又不是嚴苛?

美麗的生物若生來沒有保護自己的利刺,便越容易淪為獵物。倘若再生得單蠢天真,簡直就是可悲的代名詞。

就如……

他的母親。

蕭楚河對狐族並沒有多少歸屬感。

母親是族中期盼已久、唯一的九尾狐,原本背負著振興族群的責任,卻耽於情愛,任一個居心叵測的男人哄騙,毫不猶疑地為他付出一切搭進自己,如同中蠱般,為他生為他死,為他喜為他憂,連族群的一切都甘願奉獻。

如此的領袖,被拉入萬劫不覆的狐族怎麽會不怨恨?而她生下的血脈不純的雜種,又怎麽會被接納?那只怨氣凝結而生的狐妖,對他也應當是殺之後快的心情。

無論是對生父還是生母的同族來說,他都是恥辱般的存在。

惡心齷齪的狼妖血脈讓他活得連小妖都不如,生父的同族視他為砧板上肉,這臟汙藏在他的血管裏,每每想起,委實惡心欲嘔。

至少不能放任自己成為那種惡心的存在。不被狐族認可也罷,反正也沒想過要成為荒山的一員。選擇去報覆玉溪宮,也不過是因為選擇與他們同為一種妖類的回報。

世上從來沒有毫無緣故的愛恨和相幫。蘇百齡自然也是。

她圖什麽呢?

蕭楚河沒有理會蘇百齡的招呼,想了想,勢必不能再被鼻孔影響他英俊無雙,於是自顧自地一拂衣袖,與她對窗而坐。

玉溪宮的黑鍋扣下,他很快要聞名修真界。既然如此,不如就這麽敞亮地跟在蘇百齡身邊,到時候長桑谷小醫仙和妖族勾結的流言四處飛竄,倒看看她要怎麽應對。

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蕭楚河。

“蕭公子,”蘇百齡面色平易近人得很,和人間坐診親切問候病人身體狀況的老大夫沒差,“這又是在沈思什麽問題呢?”

又在憋壞呢?日常問候似的語氣,道行不淺的狐貍精怎麽會領悟不到?

猶記當初楚館賣笑,玉兒公子游刃有餘。如今舊戲重演,也是毫不生疏。

“少谷主說的什麽話。”蕭公子淡淡一笑,無辜清純,“只是在內心感激少谷主救治之恩,我無以為報,只能為少谷主做點刷碗刷鍋的小事,實在慚愧。”

“那倒不必。”少谷主笑睨他,冷艷高貴的臉此刻卻讓人背毛發寒。她看著狐妖的眼神,像店鋪老板打量上門應聘夥計的壯小夥,估摸著一碗飯能換對方多少體力活。

壯小夥此刻腎的狀態正好。顏值也可打滿分。衡量的結果是富婆滿意無比。

她誠心誇他,“如你這般出挑的姿容,當叫六界共賞,我救你,是不虧的。不過短期內要叫蕭公子刷碗報答的急迫赤誠失望,畢竟我們還得游歷一段時日。”

居然不回長桑谷?蕭楚河挑眉。

“葉搖光來信說他病了,病的又急又重,倘若擡來長桑谷,可能在半路上就得英年早逝,少谷主的第四十九房還沒進門就翹辮子,實在是不吉利,因此他強烈請求我速速去探。我考慮一番,正好一元宗和無極宮挨的近,何問道的管事和長老被殺,到時候問起,我過去和何宗主交代一番也比較方便。”

“你瘋了?”自己送上門去讓何有道問罪?美男子立刻用上看神經病的眼神。

少谷主當然沒瘋。好看的總是被偏愛,他這麽不禮貌,蘇百齡看在他連鼻孔都長得賞心悅目的份上還是把他原諒,而且對他總是有數不盡的耐心。

富婆,總是寬容大度。秉持著如此風度的蘇百齡露出憐愛神色,直教蕭楚河每根神經都嚴陣以待。

“我當然很好。謝謝蕭公子擔憂。”富婆說,“不過,我覺得,你還是擔憂自己比較好。”

蕭楚河瞬間反應過來。

“何老九和練二娘怎麽死的?嗯,我想想……”蘇百齡摸摸下巴沈吟一陣,“玉溪宮是被狐族少主覆仇所毀,救場的兩人死在那裏,那當然是被一道清算,至於我……”

“我有去過玉溪宮?”富婆疑惑反問,狐妖差點咬碎銀牙。

他差點忘了,何老九和練二娘已經是兩個死鬼,玉溪宮的活口早跑沒,根本沒誰見過蘇百齡!

“我先去搶救一□□弱多病的葉搖光,等何宗主有了疑惑差人問起,我再帶著蕭公子上隔壁解疑去。”小醫仙笑瞇瞇的定下計劃,最後又用意味深長的眼神洗禮他,“你不覺得這樣的游歷很有意思又很有收獲嗎?”

她頂多在風流好色、荒唐無度的名聲上再添個沒腦子,就他一個被仙門討伐質問甚至追殺,有意思在哪裏?蕭楚河臉色發黑。

“打起精神啊,蕭公子。”富婆鼓勵他,“你可是要幹大事的狐妖。昨日一番活動,大大有益,我相信堅持鍛煉,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成為驚天泣地的大妖,屆時橫掃六界,還有誰敢小覷狐族?”

狐族和我有何相幹?

還堅持鍛煉?是堅持毆打別人再被別人毆打吧?我信你個鬼!你肯定又在盤算什麽坑我!

不接受畫大餅文學的蕭楚河冷冷潑下一盆冰水澆滅她描繪的熱血前途,“你圖什麽?”

他的人身已被看見,和蘇百齡捆綁在一起,遲早她要被追究上門。即便他以狐身,敏感時期,也會引來懷疑追究。更何況,不想她好過,他自然是頂著這張臉出現。

她肯定不會幹脆地把自己交出去認罪,要不然兜一圈折騰什麽?可和一元宗的人周旋拉扯,對她又有什麽好處?倘若一元宗再糾集其他仙門與長桑谷對立,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圖什麽?

“你不惜奇珍異材,用自己的靈力為我洗髓煉血,只是為讓我做下廚裏的五百年奴仆?”怎麽可能?

“我不是說過麽。”小醫仙支頤笑看他,“蕭公子如此貌美如花,卻甘心為我洗手刷碗,待將來成為六界變色的大人物,再傳出去為我可人可狐的癡心,是多麽令人艷羨的名頭?到時候不光我,長桑谷也得名聲大噪。再者,我至今尚未正兒八經成婚,似我這般家底殷實天賦又高,自然要找個相貌才學無一不出挑的對象……”

“可惜找來找去,六界沒有一個現成的中意的。”她嘆口氣,盈盈目光看著他,好像真的被他的姿容打動,“實在沒有辦法,不如找個有資質的親自打造成理想型?”

“這培養的過程中,我自當本著如扶貧的愛心出錢出力,不求別的,正是需要蕭公子感恩戴德,一來二去,可不就以身相許嗎?”

她可能是離開那四十八房太久,有些撩騷的話太久沒有對象講,對夜話play的渴望自然而然就釋放出來。

真是豈有此理的油膩。油膩得一點都不真誠,虛假得讓狐來氣!

不要以為他看不到,她眼睛裏分明一點色迷心竅都沒有!

“瞧瞧你,多俊俏的白眼多優秀的下頜線,進長桑谷的第一天就熾熱表白要為我可人可狐,千依百順……”

“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耐打耐摔潛力無限,這不就是我中意的郎君標準麽?”

狐妖的白眼因為被翻的黑歷史而變成冷眼。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放冷氣,對方就拿出陰陽怪氣喜怒難測的魔鬼之笑,外加陰惻惻的語調,“怎麽?莫非蕭公子當初的癡情表白,是騙我的?”

勢均力敵絕不認輸的戲劇氛圍瞬間打破。

美男子內心咬牙放下節操,柔情一笑,霎時間仿佛春日百花都開艷。

“怎麽會?”狐妖又把他的千年老茶拿出來賣,“我對少谷主的癡心是永遠不會改變的。只要少谷主不嫌棄,無論什麽,我都會按少谷主的心意去做。”

富婆滿意,“那我就拭目以待,等著蕭公子展現無處安放幾乎要潰湧而出的炙熱真情。”

蕭楚河:她是魔鬼嗎?假話說得比我還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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