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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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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既能吃下生活的苦,還能不走尋常路。

蕭楚河還真沒有囂張地直接沖玉溪宮的封門大陣。

把仇敵的防禦沖個稀巴爛殺進去固然可以起一定恐嚇作用, 但也會讓他們有防備抵禦的時間,甚至說不好有些不要臉的一溜煙就逃得沒蹤跡。

到時候一個一個去找,算什麽事?

無聲無息地進去, 化作不起眼的一個, 在和對方談笑風生的瞬間暴起來個閃殺全場,豈不更刺激?

反正這幫畜生就喜歡刺激血腥。他好心,投其所好。

蕭楚河選擇重操舊業。

滅世大佬的舊業, 當然是楚館賣笑。但玉溪宮沒有富婆, 於是大佬自下崗後顱內進修一番再就業。

他變了個性。

狐貍精掛牌白蓮賣笑都幹過, 變個性真的不叫破下限。

通天鏡裏, 那變作三五分姿色的女人揣著手來到玉溪宮山門前, 一個頤指氣使傲氣得很的人物躍然眼前。阿黃看著鏡子裏的女人,下巴……

哦不對, 它沒有下巴。它下嘴殼子都差點掉地上!

它瞪大眼睛仿佛遭受沖擊,回過頭來看優哉游哉的主人,“他他他怎麽做到的, 一邊死不要臉一邊還能釋放老子立刻整死你的殺氣,太分裂了……”

他長那麽凜然不可冒犯, 掛牌賣笑cos蓮花精茶言茶語也罷了, 勉強認個反差萌,這搖身一變連女人都當,太過分了啊!

讓統怎麽直視毀天滅地陰暗扭曲大反派的逼格!

而且他在長桑谷明明就很正常,既不對傲月賣笑也不賣茶, 整個一反社會報覆全世界的潛在犯罪分子,怎麽一放出來就面目全非?

傲月掛著因吹斯聽的微笑。她不僅臉上擺著‘男人, 你成功引起我的註意’的饒有趣味, 口頭上也對蕭楚河放下身段接地氣的做法嘉獎至極。

“實在是幹大事的格局。”蘇百齡說。

可不是。既能吃下生活的苦, 還能不走尋常路。

青檀才見蕭楚河放飛自我的開端,一掃他變作的女人面容,就忍不住肅然起敬,“蕭公子,實在能伸能屈足智多謀而且見微知著,果然跟一般的庸脂俗粉大不相同!”她誠心覺得,就這姿色這心機這手段,唯有正宮才能配得上他的與眾不同。什麽四十八房四十九房,就算再來個一百房,這麽拋得開臉面、心眼像馬蜂窩窟窿洞的狐妖必然也能力壓群芳。

他變女人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變一個。

得虧醫谷上下一門八卦吃瓜的奇葩,狐妖在刷碗治病的時間裏主動兼被動聽到一堆要臉的不要臉的新聞。

譬如鼎鼎有名的一元宗宗主十年前才過門的妻子是個孤女。父親隕落後和母親相依為命,因為母親修為低微,兩個弱無可依的過了一段很苦的日子,等母親隕落五六十年後,孤女才碰上一元宗宗主出頭。

玉溪宮的宮主程印早年頗有女人緣,常做憐香惜玉的君子狀,對那母女施過小小援手。孤女升上枝頭後也沒忘他恩惠,大派宗主的丈夫還親自派人給程印送禮感激。一元宗和玉溪宮因此有些淵源,但因為程印本事不咋地,玉溪宮行事也確實不上排面,明面上還是搭不上一元宗。至於暗地裏有沒有迎來送往值得深挖。

以玉溪宮的地位,程印應當是腆著臉也巴不得能搭上一元宗宗主。

長桑谷那些沒心沒肺腦子簡單的弟子們只會編排些風月故事,說什麽‘一元宗宗主當真是個情種明明可以十房八房的,人家硬是花二三十年正經一對一搞對象,最後還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可謂仙門絕種好男人’‘哎,那夫人堪稱貧窮女主嫁入豪門一夜翻身話本主角啊,魅力無限引俊傑傾心追逐然後兩情相悅終成佳話,不過想一想,比起夫人獨立自強真情真愛,我還是覺得咱少谷主更帶勁’……

富婆不需要也不在乎男人愛不愛,她只需要自己愛不愛,不稀罕誰要對自己死心塌地從一而終,有個空摘兩朵順眼的花聞一聞,沒空的話給他一座樓好好待著,夜間想起了乘興去排個話本角色扮演,多開心。

無論什麽樣的話題,這幫子缺心眼的最後總能發散到少谷主身上。

蕭楚河就坐在碗堆裏,不斷搬來業務的弟子們聊得眉飛色舞,完全沒在意後廚裏還有個角色扮演體驗富婆寵愛的當事人。

他腦子裏裝不下風花雪月,被動聽進的八卦沒辦法倒出來,搞事的智慧也就自動挖掘別的信息。一元宗何夫人院子裏的某個女管事恰好就在醫谷修養。那女的好像是患頭疾,因為對夫人照顧得兢兢業業,何宗主體恤她忠心,親自來信出面請的醫谷治療。

不用他打聽,個個腦子充斥吃瓜文學的醫谷弟子就能給人底細翻個幹凈。

有時候蕭楚河也挺佩服蘇百齡這一門弟子,仙門專倒賣信息的派系都比不上他們,任何病患只要到了長桑谷都得果奔,總會被這群救死扶傷的奇葩扒得底褲都不剩,根本藏不住一絲秘密。

那女管事,是程印的舊情人。何宗主娶妻後,派去登門致謝舊恩的,就是她。差事當然不會那麽湊巧,是女管事聽到程印的名字自己請來的。

舊愛重逢,女的在大宗門已經發達,男的也成一宮宮主,少不得要冷灰再燃。後面省略醫谷弟子不低於八百字的風花雪月小作文。

蕭楚河記住她,是因為她一頓竟然要用八個碗!她一度排上狐妖暗殺榜的第三名。簡直讓刷碗狐怒火中燒。她一個管事,又不是什麽天皇老子,講究什麽排場,她不知道後廚的狐已經累到腎虧了嗎?!竟然敢用八個碗,人人都像她那樣,後廚的刷碗工還要不要活了?

天天腎虧過勞,暗地裏漸進抓狂的狐妖某日花了一丁點時間去刺探第三想弄死的對象。

他就是那麽睚眥必報,等將來翻身,讓狐火大的,一個都別想跑。

他在常山樓找到她的房間,然後透過打開的窗,以死亡眼神鎖定那女人。

敢讓本座一次多刷八個碗的渣滓,我記住你了。滅世大佬發射死亡光波。

當初特意記的小黑本本,不想這麽快就有用武之地。狐妖化作那女管事的模樣,來到山門前,以他的修為,足夠騙倒坑蒙拐騙不學無術的玉溪宮。

他刻意模仿觀察過的女人神態,端著傲氣揣著手,對守門的弟子道,“煩請通報,就說朱翠山的練二娘來找程宮主。”

他簡單又毫不謙卑的話一出,玉溪宮的弟子沒有冷喝嘲弄,反倒點頭哈腰地請她稍等,立刻就飛奔去報。

朱翠山是一元宗的地盤。玉溪宮的弟子多年深谙攀大腿趨炎附勢的混世藝術,哪敢怠慢?而且,宮主吩咐過,朱翠山來的人萬不可怠慢。

沒過多久,弟子果然匆匆而來,直接打開陣門把變性的狐妖引進去。

程印對舊情很自信且又自負於有仙門保護,覺得自己和練二娘的往事不為外人所知,僅憑弟子對來客樣貌的敘述對得上便直接大開空門。

也因為他對練二娘的有求於人。這幾年,他雖沒直接搭上一元宗何宗主,卻通過練二娘和別的一些人物接上線。所以對於舊情,他萬不敢怠慢。若非練二娘瞧不上他現在的地位,程印甚至可以豁出去娶她做正經夫人。

蕭楚河大搖大擺地進玉溪宮的門。

阿黃看著如此順利的進展,忍不住發問,“他怎麽就進去了?”賣笑呢?茶藝呢?什麽都沒有?

青檀面上滿是讚嘆,“蕭公子不愧是蕭公子,才在醫谷多久,就已經摸透仙門的人際,好生厲害!”

她哪裏知道,狐妖不為人知的記仇秉性。

蘇百齡輕笑。

唯有系統在狀況外,一頭霧水。

程印親自迎出廳來接舊情人,他擺出風度翩翩的儀態,以求能模擬出兩人少年時候那甜甜蜜蜜的情緣。

“二娘,今日怎麽突然有空過來?是有什麽事嗎?”兩人覆燃之後,雖然常保持著通信,但練二娘一年之中親自來玉溪宮的時候不多,而且幾乎都是讓他出宮相會,她說何夫人那裏離不得她。

送人進來的弟子告退,程印極其看重地和舊情人並肩,可不敢拿捏主人的架子。蕭楚河一只手已經在袖裏蓄力,程印見他不回應臉色沈沈,自以為聰明地又開口,“前些日子你去醫谷療病,我也無法進得去探,這可是大好了?”

他身上帶著的氣味,以蕭楚河狐族的靈敏嗅覺,怎可能分辨不出?

仙胎靈種,狐族的血肉鋪就的晉升大道,腥甜讓人欲嘔的汙穢之氣。

眼裏殺機畢現的蕭楚河的確就想當場結果他。他嘴角挑起冷笑。

把玉溪宮殺個片甲不留,誰也不會知道是他。即便知道是他,他也大可以甩鍋給長桑谷讓仙門內鬥,畢竟,他是蘇百齡引來的覆仇者,她不收拾剩下的攤子誰收拾?

只要出其不意地一擊,他有把握讓程印當場喪失反抗能力。

這沈默且危險的一刻,程印正要繼續說什麽,而蕭楚河袖中的手已經彎曲成爪,卻陡然發變。

有個弟子大呼跑來,“不好了,師父,出大事了!”

蕭楚河欲擊出的手微微一滯。程印不愉,劈頭蓋臉地喝弟子,“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那弟子不知是跑的還是嚇的,臉白如紙,“師父,萬川堂裏,死了三個師兄,您快去看看!”

程印豁然變色。他側臉,頂著假皮的蕭楚河突然平靜下來,終於對他開口,“還楞著幹什麽,去看看。”

玉溪宮不平常的風浪吸引程印的註意力,他來不及奇怪情人的怪異,急沖沖帶著弟子往萬川堂去。

蕭楚河勾著唇,尾隨在後。

玉溪宮裏不太平。他有興致有耐心等一等再取程印的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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