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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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蘇百齡是誰?

熟悉且不得紓解的燥熱正在卷土而來。之前一直以為自己純粹血氣太盛、思春雖遲但到的沈客卿終於意識到哪裏不對。

他腦中靈光一閃, 目光掃到木桌上燃著的香,不可置信道,“柳姑娘, 你……”

柳思思見他目光驚震, 順著側臉,那香裊裊升騰著青煙,仿佛勾魂的妖女在空氣中起舞。她紅唇一彎, 感嘆道, “看來你明白過來了。”

女人有些嘲笑他的愚蠢, “但是你不覺得已經遲了嗎?”

沈客卿被她的翻臉駭到, 幾乎說不出話來, “為什麽……”

以他這種害臊跟吃飯一樣自然的臉皮,自然是講不出‘你為什麽要弄個嗶藥來睡我, 簡直不知羞恥’雲雲的質問。

柳思思正面形象在腦海裏太過鮮明,導致書生現在根本扭轉不過來,倘若換了別的女流氓, 他早就臉紅脖子粗地痛罵放蕩。

他不好說,柳思思卻沒有什麽自慚形穢的。

“為什麽?”她笑出聲, 嬌嬌俏俏好似和情郎私會的女兒家, “我明明告訴過你。”

“自打看到你我便上了心,試問天下間有哪個女人會一而再再而三平白對一個男人好?你說我別有用心也好,說我輕浮無恥也罷,總之今日……”

“我勢必要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說完, 便似打量貨品一般掃了一眼書生,將舉得有點酸的手收回, “你不喝, 也罷。” 施施然起身。

綁著的人票側臉, 只見女人裊裊娜娜的背影,吱呀一聲,門又關上,屋裏恢覆寂靜,只除了他沈沈的呼吸聲。

血香還在燃燒,他只覺得喉嚨裏越發幹灼。他想不明白柳思思何以如此遽變。就像中邪似的。

即便是因愛生恨的女人,在打擊報覆男人之前,至少有蕩氣回腸的感情糾葛,而他和她,兩年來鄰裏情分進退有隔。柳氏直言對他有情才一兩日,即便他婉言謝她青睞,也沒有對不起她。

他既無太多財物,也不是什麽天縱英才,柳姑娘何苦對他執著不放,竟不惜使弄下作手段也要得到他?

得到諸多雅蠛蝶文學裏被強取豪奪的女主角戲份,毫無自覺的書生根本不知自己即將面對如何不忍直視的劇情。

他渾身難受,便努力動著腦子分散註意力。傻傻地下定決心要規勸一時糊塗的柳思思迷途知返,肚裏搜尋著什麽‘感情不能勉強’‘天涯何處無芳草’的靈魂雞湯,準備施展清高文人的正直之光,必要讓起心強上霸王的弓懸崖勒馬。

想著想著,人還被綁著,突然便情不自禁地扭動翻身,還無意識摩擦起床板。回過神,沈客卿俊臉一紅,暗罵自己:枉自稱什麽潔身自守,一點點迷香罷了,如此下流舉態,豈不令人齒冷?

於是夾著腿,咬牙硬是死死趴在床上,試圖把自己當成塊沒有知覺的木頭。

然而身體可恥的變化愈見明顯。前幾日夜裏雖不得紓解,好歹還有勤勞雙手自力更生,再不濟撞個墻撞個樹也解燃眉之急,如今碰上個捆綁play,忍無可忍簡直要節操喪盡對床板做出猛烈輸出之事。

別的雅蠛蝶男主角要麽人X妖,再不濟人X鬼,最次也是人X獸,可憐沈客卿,超脫三界直接飛升到了人X物。

若是依老司機阿黃的見解,如今這情況,那可是只能等待命定女王來個揮鞭駕駕駕的設定。屆時瘋狂甩頭的畫面,簡直不要太黃。

門發出輕微的嗑嚓聲,有人小心翼翼地溜進來合上,就在沈客卿憋不住想哭的時候,少年人壓低的聲音傳來,“先生!”

沈客卿扭臉,聶小刀偷偷摸摸過來,直奔床前,一腳踩到床沿就開始彎著腰找他身上的繩結。“先生,我來救你!”

農家的窗是釘死的窗格子,少年只能瞅準機會從門偷跑進來。

許久未見聶小刀,他幾乎沒什麽變化,一雙眼睛機靈澄澈,對沈客卿之前的誤會也絲毫沒有芥蒂。“我守了沈家很久,我就知道那女人遲早要害你。”

“你……”沈客卿臉還紅著,還是春日,汗卻淌了一脖子。黃土墻上透進來的風都沒能讓他冷。

聶小刀生怕他死腦筋還覺得自己居心不良,一邊扶他坐起來去解繩子,一邊竹筒倒豆子飛快地解釋,“我真不是壞人。先生和蘇百齡認識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跟她也不是一夥的。之前我有次遇到危險,是她救的我,她那個人養一堆漂亮小白臉,做事一時興起,莫名其妙說要認我當兒子,結果沒多久又走了,不知道想幹什麽……

我知道先生的事,是因為她有面神奇的鏡子,據說叫什麽通天鏡,能看到別的地方發生的事,仙人的本事我也不懂,反正是我們這種凡人想破腦子也不知道的戲法。我就看到姓柳的女人和那什麽劉老爺一家密謀說把你當大補丹上供給大官,說吃了你就能變仙人。”

沈客卿懵住。“吃……吃了我?”他又想起之前柳思思說聶小刀與人陰謀害他的言論。

左右兩撥人都離不開吃,真是作孽。朗朗乾坤,連朝廷命官都……

聶小刀解完他手上的繩子又歪身去撈腳上的,動作間撞到書生大腿,沈客卿似痛非痛地嘶吟一聲。

少年迷惑純潔的眼神一遞來,那種想要一頭撞死的感覺再次席卷而來。沈客卿紅得不能再紅的臉幾乎憋成豬肝色。

聶小刀不打眼地偷瞧他兩腿間,恍然大悟:此處必有那吃了就光想著和人發展一條腿關系的玩意兒!可憐的先生,那女人上交他之前還想先上‘交’他!這不就是那什麽先X後殺嗎?

“她心腸也太惡毒了!竟然強逼良男。”腦子也沒控制住一黃的少年憤憤罵道。

沈客卿的老臉簡直維持不住,艱難又艱難地示意他,“快……熄掉……那香。”

傳說中采花大盜居家必備的春香?!柳思思這也太專業了!聶小刀嚇了一跳,怕自己也吸毒發春,趕緊去把香甩在地上踩兩腳,又快速過來拉起沈客卿就跑。瞧他滿頭大汗滿脖子青筋的模樣,心裏暗暗念叨:這就是被漂亮女人哄住的下場。

書生被綁著有些時候,手腳有點麻,聶小刀攙著他行動,“趕緊跑,萬一那女人……”

剛拉開門,兩人就呆住。

聶小刀無語凝噎。

門外站著黑臉大漢和牛高馬大的馬夫,兩人不善的目光正靜靜看著逃跑的二人組。

“原來是個半大小子。”黑臉漢子疑是老大,很不屑的語氣,“乳臭未幹出來管閑事,看來你父母沒教過你量力而行的道理。”

聶小刀雖慫但倔,大義凜然,“光天化日你們還講不講王法了!沈先生犯了什麽事,憑什麽綁他,你這是助紂為虐!”

膀大腰粗的馬夫幾步跨過來,捉小雞似的捏住聶小刀,任憑他怎麽罵都動彈不得,一眨眼就給綁成粽子丟回屋裏。沈客卿扶著墻使勁甩頭,視線天旋地轉,那黑臉漢子提起他也扔回去,兩個難兄難弟滾作一團。

柳思思才出現在門口。

黑臉漢子擺手,馬夫先行去套車馬。他轉臉對柳思思道,“此處雖隱蔽,但也只可保你三兩月,之後你自己好自為之。”接著又說起聶小刀,“雖則是個小崽子,但處理不好,怕是誤事,我送佛送上西,替你除了以絕後患。”儼然一副常殺人越貨的熟稔。

罵完悍匪罵寡婦的聶小刀臉一白,開始哆嗦。

柳思思卻道,“我還有事須得問他,不敢勞煩大哥。”

黑臉漢子哼了一聲,不冷不熱,“既然你有決斷,我也不費那事。今日你我兩訖,以後各奔前程。”替她又把沈客卿綁了,甩袖而去。

柳思思深深呼吸。垂頭聶小刀正蟲子似的在地上扭,她走過去,那小子看她的眼神有點覆雜,料來是因為她的話而暫時保住小命,所以心裏有點動搖。

一個人若是壞到透徹,那自然人人恨之欲其死,但若是適時似有好意,往往讓人難抉愛恨。

聶小刀覺得柳思思不純粹的惡和壞,讓自己沒法繼續破口大罵。

柳思思先看他,她臉上只帶著一點點笑,卻像是曬著太陽的毒蛇,對走近的人沒有危險,是因為有更重要的舒適在享受。

她身上完全看不出過往的一絲影子,仿佛皮囊裏鉆進別的魂魄,三分癲狂七分興奮,在聶小刀眼裏混合成了十足要發狂犬病的模樣。

“怎麽不繼續罵我?”柳思思溫柔小意的聲線明明如初,不知為何卻有無限違和。“因為我剛剛留了你一條小命?”

聶小刀皺眉,仰著看她膩白臉頰。一段時日,柳思思身上那種女人的媚,重了很多。

柳思思搖頭,“人吶……總是這樣。像條狗一樣,聽見別的狗吠人,也跟著吠,恨不得咬下兩塊肉來吃,可一旦那人丟根肉骨頭過來餵,叫得再兇的狗都開始搖尾巴。”

她說完似是而非的話,幽幽地問聶小刀,“你怎麽確定我丟過來的骨頭不是帶毒的呢?”

聶小刀:“你為什麽要這樣?既然你要做那劉老爺的小老婆,還給先生用那種香想睡他,就不怕劉老爺因為綠帽子……”

他還沒說完,柳思思就嬌聲笑了。那聲音不如少女清脆,也沒有閨秀的含蓄內斂,就像方才桌上的那香,搔得人心臟發癢。

“你懂什麽。”女人蹲下身,兩顆黑珠子樣的眼盯著聶小刀,“女人若是把男人當回事,他自然是天是地,若不把他當回事,他又算什麽?這世道,若不是女人求生艱難只能依附,哪裏來男人三妻四妾洋洋自得?”

“憑什麽我只能千方百計找所謂的好去處嫁了求餘生依靠?男人,那短命鬼,沈客卿,劉老爺,哪一個曾靠得住?一個一只腳都快邁進棺材的糟老頭子,男人都不算,又能算什麽?”

聶小刀看她眼底漸漸起了猩紅,膽顫心驚。狂犬病,哦不,簡直撞邪。那詭異,說下一秒她扯起他脖子來個咬肉吸血他都相信。

什麽鬼?莫非柳思思玩性轉,給沈客卿點春香,給自己吃了壯陽?

“蘇百齡是誰?”柳思思溫溫柔柔地問他。

沈客卿性感粗喘在旁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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