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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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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嚶嚶怪錘穿一堵墻。

香爐青煙裊裊。

多日傷思的沈客卿睡得很熟。鬥遭覬覦,危險未除,家境不富還坐吃山空,前程茫然之時,柳思思建議他找兩個護衛守夜,還給他推薦人選,他花了不多的銀錢尋到安心。

有人守著,總不至於像上次。

沈客卿繃緊的神經松懈幾分,他實在太需要好好想想未來怎麽走,但現在,且先好好休息。

若醒來生活一如往昔千般都是噩夢,那可多好。

懷著這樣的奢望,夜裏他點著柳姑娘贈來安神的香,伴著好聞的香氣入了眠。

夢中他走在一座華麗恢弘的樓園之中,百花齊放,鶯啼蝶舞,來往的婢女衣著錦繡裊裊娜娜。她們都不看他。

沈客卿一人漫無目的地走著。頭頂的日光不知為何越來越曬,他忍不住揪扯衣領,出了一身悶汗。

越走越累,口幹舌燥,求助路過的侍女,卻總被無視,而且,來往之人不知為何,盡皆面目模糊。明明是滿園芳華,卻像困在不毛風沙之地,再多走一刻,只覺自己已成焦幹皸裂的老枯木。

仙園奇葩,幻境重重,沈客卿無心定眼細看,暈頭轉向,渾身燥得幾乎冒煙,最後慌不擇路地推開一道大門闖進。

白簾重重,水聲鳴濺,雖知不妥,但已然顧不得。他知道是夢,醒又醒不過來,沸血上頭幾欲發狂,跌跌撞撞一簾又一簾地破入。

一汪有些眼熟的冷泉映入眼,書生大喜,撲身就要跳下。卻見冷霧蒸騰之處,一抹墨黑如遠山筆觸若隱若現。

原來是女子的背影。長發披身,露出一點白膩肌膚,水霧騰騰,勻停的骨肉半遮半掩。只一眼,豐肌艷態,就知軟玉溫香。幽燈掩映,體瑩浮香。

沈客卿僵住,幹渴喉嚨咽了咽。燥意升至臉龐。

他終於知道自己是做了什麽夢。讀書人也是人,自然有七情六欲,但往常不過懵懂渾噩遮遮掩掩,哪像今日的大膽,簡直就是妖精打架的經典開場。他雖知少年慕艾春生春長,人的欲如同吃飯喝水自然不過,但始終對這事抱有羞恥。

理智在勒緊弦絲,但焚身的火燎得他生出野性的反骨。

藏在層層束縛裏的野獸擡頭,一點點膨脹長大。狹小緊繃的殼子束縛得它疼漲難忍。沈客卿恍如被魔鬼附身,耳紅目赤地解衣。他掩耳盜鈴地想,反正是夢,我自下水泡我的,與那女子井水不犯河水,冷一冷,這夢也就醒了。

若是阿黃在場,恐怕笑出豬叫:不越軌就不越軌,莫非穿著衣服還影響你下水?

聖人的訓教,也壓不住食色真章,大壩真關久了,一時性急潛能無限,母豬都能上樹,何況只是人上個人。二十幾歲的大小夥子,憋的火發作起來,別說窗戶紙,窗框都給你燒沒。怪不得沈客卿上輩子破尺度後能搞出那麽多花樣。

思想一旦伸出碰一碰禁忌的觸角,那就再難被清規戒律喚回。

簡而言之,掉節操只有零回和無數回。

沈客卿下了水。但水並不能解他的大火焚身,失控反而愈演愈烈。

香氣靡靡漫進他鼻端,將清明燒幹燒盡。水妖一樣蠱惑的聲音響在腦裏,“沈公子……”

他此刻一定醜態畢現。

沈客卿的羞恥感轉瞬即逝,水中卻再無半個女人身影。他坦著半身赤紅著眼還喘著粗氣,背後卻傳來輕笑聲。

那聲音如冷玉脆裂,心神為之一涼。

書生轉臉,突然有只手托住他下巴,他在池中仰視上一張雪嶺冷梅似的容顏。似笑非笑,仿佛見著跳梁小醜。

“火氣這麽旺?”

“我替你洩洩?”

一針紮來,迅若疾風。

那是何等驚天泣地的一針!瞬間紮醒沈客卿恪守二十多年的男德,什麽焚身烈火紅眼啞聲頃刻間不藥而愈!

“蘇百齡!”

沈客卿開閘的水轟轟烈烈出到半路,一個猛子連夜扛著大壩逃回。他汗涔涔地醒來,羞恥地發現自己竟然有不該有的表現。

既驚又憤,就連在夢中,也是被那女人瞧見齷齪不堪的一面。

他沈沈的呼吸聲在夜裏清晰無比,平覆一刻,沈客卿心情覆雜地披衣而起。

遠在長桑谷的雲光宮裏,天道執掌人突然睜開眼,從高窗裏打量一刻天際,拂手那扇天地便無風自合。

阿黃被嘎吱聲驚醒,睡眼迷蒙地問宿主,“怎麽了?”

蘇百齡滿臉饒有趣味,“有人正在想我。”

阿黃跳下架子,頗有些無語。“宿主可是天道化身,時時刻刻不知多少人想著。”遠的不說,就算以少谷主的身份,那什麽小紫小粉挖礦養獸的一群人可不是想你想得淚流?

有什麽奇怪。

蘇百齡沒有解它的疑惑。最近時機敏感,阿黃跳上鏡臺預備看看沈客卿情況。

卻見那書生夜裏沒有睡覺,當然也沒有和柳思思妖精打架。他挑著燈籠走進院裏,請的還和請的兩個守夜的護衛說了幾句,便獨自清清冷冷地徘徊起來。

護衛見他確實只是失眠走走,便繼續屋檐下蹲著。

沈客卿恥於別人瞧見自己汗顏失禮,刻意離他們遠些。他提著燈籠走到隔墻下,忍不住崩潰地以額抵住墻面。

隔墻冷冰冰的溫度沁入額心,書生垂頭喪氣的模樣仿佛面壁思過。

自詡清正守禮卻醜相百出,區區幾分人欲就背離理智,還被那放蕩無恥之人當做小醜一樣看著……

春夢就春夢,道理他都懂,可是為何非要有那一幕?!

難道是當初蘇百齡沒有睡他卻紮他,給他留下了終身的心理陰影?!

用阿黃的語言藝術翻譯一下,此刻這書生的想法應是循環播放:我不幹凈了。

在我不幹凈了的無限霸屏中,沈客卿氣得渾身顫抖,惱怒羞愧各種情緒上頭,言語無法,便被激得多出發洩的肢體動作。

書生以額貼墻微斜身軀,一手提燈,一手捏拳恨恨地砸了一下。

那平平無奇的一拳,卻引出無限魔幻的結果。

他不知自己被狐媚血香引得身體裏靈力躁動亟待發洩,卻被終身陰影嚇得男德上鎖,此路不通走彼路,於是一拳下去,寂靜夜裏只聽轟隆一聲響。

地都抖了兩抖。

給他守夜的兩個漢子不知情況,被墻崩的巨響驚呆,立刻沖過來。

“是墻塌了!”

“沈公子!”

塵土揚起丈多高。

隔壁柳思思也被驚醒,提著燈衣衫不整地出來,就見隔墻那裏兩盞燈籠晃晃悠悠,兩個漢子驚聲慌亂,“沈公子你沒事吧?!”

半響都沒有回音。

柳思思飛奔過去,顧不得裝瘸。被煙塵嗆得咳嗽不止。捂著口鼻硬頭摸過去,一地磚石散亂,她尖聲問,“發生什麽事?”

“可能是這老墻年久松動,沈公子睡不著出來走走,誰曾想才走到這裏就給塌了!”

“好在福大命大,人竟然沒被埋。”

“沈公子,你沒事吧?莫不是還是傷著了?”

沈公子灰頭土臉不辨表情,良久才顫顫巍巍抖著聲音,“我……我沒事。”

恐怕只有阿黃能解他心境。嚶嚶怪不僅能掏出巨無霸,還能小拳拳錘穿你胸口。可真是該死的反差萌。

連蘇百齡都笑了。

“狐媚血香……”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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