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Chapter 95 想我的小王子了……

關燈
第95章 Chapter 95 想我的小王子了……

自幼在孤兒院養成的習慣, 面對上位者時,方傳翼很善於察言觀色,溜須拍馬。

所以在孤兒院時,他最得院長和護工們的喜愛, 輕易就能成為那群孤兒中的“掌權”者, 幾乎無人敢輕易違逆。

也因此, 他抓住了凱盛娛樂初初成立的機會。

一同簽約十幾人, 要麽有人殺出一條血路來, 早已去了更好的公司, 要麽有人郁郁不得志,要麽退圈要麽查無此人。

獨獨他,雖然能力不夠, 但卻始終和公司老板, 高層們保持著親密關系, 就算不紅, 也能得到幾分偏愛,至少不用為片約發愁。

而“頭七”試鏡那天, 短短十幾分鐘, 雖然連和導演們攀談上幾句都沒時間,他卻很精準地判斷出, 那個對他很有好感邀他去試鏡的人, 應該是組裏的副導演喬持。

方傳翼覺得,好像連老天爺都在幫他。

他借著陪公司其他人試鏡的機會, 在劇組附近的咖啡店和喬持“偶遇”了一次。

一杯咖啡的時間, 他巧妙地將黎嘉琪推給了喬持。

喬持並不知道黎嘉琪這號人物,方傳翼將黎嘉琪的資料推過去。

“頭七”的劇本雖然還沒出來,但導演在接受采訪時有透露過電影的大體框架, 是個江湖氣和匪氣都很重的片子。

所以此刻,薄薄一疊的紙質資料裏,黎嘉琪特意夾了張自己精心拍攝的照片。

皮膚化黑,頭發剪短,眼睛特意勾勒的短而圓,一身泥汙地在傍晚的昏暗光影中回頭……

雖然很刻意,但多少也有點意思。

“還可以啊。”喬持很認真看了後說,“怎麽他自己不投資料過來?咱們這次可是公開選角。”

“他家裏之前出了點沒影子的事兒,影響了他,導致他沒能成功出道,”方傳翼很誠懇地說,“都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大概是怕投了資料會被直接PASS,所以就來求我……”

“我這個朋友挺可憐的,我實在不忍心拒絕他,想著看能不能借著今天陪同事試鏡的機會拿給幾位導演看看,誰知道今天試鏡的人怎麽那麽多,結果……”

方傳翼笑著攤了攤手,還好我運氣好,竟然能在這裏遇到喬導。

喬持又看了看資料,最後擡頭說:”汙點藝人的話,咱們組肯定不能用。”

“真不是。”方傳翼立刻說,順勢調出之前網絡上黎家的新聞來,”您看看,這事兒都是捕風捉影,照他們網上說的這些話,他家裏這些人早該被抓了,但是現在人家都好好的,一點事兒都沒有,可見就是競爭對手故意潑臟水了。“

“而且這事兒關我朋友什麽事兒?”他說,就算真有點什麽,也是他家裏的事情,我朋友實在是冤枉死。

看到新聞,喬持終於恍然:“哦,他啊,之前進了老丁那個組是不是?”

“是是是,’秋分‘那個組。”方傳翼立刻說。

他想要黎嘉琪的東西,但是肯定也不能為黎嘉琪隱瞞。

他把所有的情況和盤托出,卻又刻意把黎嘉琪放在了“被牽連的受害者”位置上。

“我朋友當時還挺火的,粉絲蹭蹭漲,結果就因為這些莫須有的事情,一下子掉下去。”方傳翼感慨,“現在那事兒早過去了,就他還在原地沒爬起來,朋友一場,我想著能拉他一把就拉一把吧,如果真不行,我就回了他。”

喬持含笑喝咖啡,又擡手往上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上次老丁他們那個組也太小心了,”他微微笑著,大約是看方傳翼在這個圈子裏這麽多年還這麽重情重義,對他更是心生好感,“圈子多大的事兒沒有過,個個過陣子洗白一通誰也沒耽誤賺錢,像他這種被家裏牽連的,更不算事兒。”

喬持放下杯子,“不過這個電影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我能做的也就是帶他的資料給老秦他們幾個評估後再決定要不要他過來試鏡,最後還有老魏把關。”

方傳翼立刻高興起來,簡直可以說是感激涕零。

“有喬導這句話,我朋友就安心了,能不能成的不說,至少代表這個圈子還願意接納他。”

“這個圈子一向都很寬容,”喬持說,“這小孩兒只是被家裏連累,自己身上又沒有什麽汙點,問題不大。”

方傳翼千欣萬喜,千恩萬謝地親自將喬持送到劇組暫駐的酒店樓下,才和自己同事一起離開。

黎嘉琪在煎熬中等來試鏡消息時,已經到了五月下旬。

氣溫一天比一天高,黎銘文化也終於漸漸走上正軌。

這個消息來得可謂是千難萬難,中間有兩三次,喬持告訴方傳翼,組裏對黎家的事情始終還是抱著很謹慎的態度。

最後之所以還能等來機會,完全是因為黎嘉琪那張照片起了作用。

確實和其中一個小角色十分契合,魏長豐無意中翻到,一眼就入心了。

得到黎嘉琪消息最終定下來的消息時,時間已經滑到了六月。

這段時間裏,黎桉已經大致完成了自己的那部分劇本。

又抽時間陪葉春庭回了趟雲鄉。

祖孫兩人親自將秦馳和葉小蝶那套房子打掃了一遍,就連已經有些褪色的瓷磚都擦得鋥亮。

黎桉還特意將那張全家福取下來,他找人將自己小時候的照片融進去,取代了掛在那裏十幾年的黎嘉琪。

前世與今生,與這個世界有交集的兩輩子裏,他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

但總算有了一張合影。

“還挺好看,”葉春庭仰頭看著重新掛上去的大相框,微微笑著,“你和你媽媽長得真像,我這樣看著啊,區別就是一個大號一個小號。”

他眼圈忍不住發熱泛紅:“如果不是抱錯到金城去,就在咱們雲鄉的話,說不定哪天就能遇到你,又或者你去你媽媽的學校讀小學……”

他安靜了一會兒,“大家都能看出來你和小蝶才是親生母子吧?”

“那當然啦,”黎桉笑著說,“能和我媽媽長得一樣好看的,除了她的孩子還能有誰?”

葉春庭又含著淚笑了:“你爸爸媽媽看到你這麽好,就算在下面也該欣慰了。”

黎桉沒說話,看著照片中眼角眉梢皆是笑意的那對夫婦。

他們那麽年輕,在彼此面前沒有絲毫的遮掩,十分默契將向中間偏頭。

向那個他們最愛的孩子偏頭。

不過,現在中間那個孩子是他了。

“我真想他們,”葉春庭不舍得將視線自那張照片上移開,“當年要不是惦記著你和……那個孩子,我就隨著他們一起走了。”

“人死了不痛苦,無知無覺,”葉春庭又說,“說不定還有機會能和自己的親人見上面。”

不,黎桉想。

人死了也一樣很痛苦,尤其死亡一遍一遍輪回。

每一次等待死亡,又或者死去的那一瞬間,極致的痛苦中,一秒的時間甚至可以被拉成一生一世那麽長。

但是那些苦他不想對任何人說。

尤其是哪些愛著自己的人。

無論是葉春庭還是關瀾,因為即便是化成最輕渺的一句話,落在他們心裏也會變成一種極致的,讓他們輾轉反側後半生都無法安眠的痛苦。

苦他一個人受就好了,他希望他愛的人都可以好好的過這一生。

“外公您累不累?”黎桉將老頭兒按在已經有些破皮的真皮沙發上。

他買了油,特意上油拋光了一遍,看起來不覺的狼狽,倒有了些歲月走過的溫柔感。

“不累。”葉春庭摸摸沙發,又擡頭看上面的燈罩,“每次來都覺 得你媽媽還在。”

“哎,”他想起來什麽,“還得去買黃紙,給你爸爸媽媽折元寶,燒紙錢。”

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祖孫兩人在市區住了一晚,黎桉買了紙錢放在車子後備箱裏。

秦馳和葉小蝶沒有葬在市裏,葉春庭將他們葬在了雲水。

方便探望打掃。

老人家迷信,寧願信其有不願信其無,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燒紙錢,生怕兩人在那邊過不好。

就算出去尋人的時候,也會安排溫岳定期過去掃墓燒紙。

祖孫兩人疊了滿滿一後備箱的紙錢,在墳前小心地擋著風,燒出一堆黑灰色的灰燼來。

再打掃了溫岳溫泉兩人的院子,雲水那一趟好像便走得圓滿了。

接到張合的電話時,黎桉和葉春庭剛剛返回金城,正在家裏收拾東西。

老人自家鄉返回,情感上有落差,黎桉便陪在身邊,哄他說晚上在六號樓睡。

“那小關怎麽辦?”葉春庭笑瞇瞇地說。

“他終於可以自己睡大床,肯定很高興。”黎桉抿唇,言不由衷。

柳姨收著衣服,聞言被逗得笑起來。

“外公,等我忙完手上的事情,就開車帶你出去玩,”黎桉說,“咱們走走停停,一邊走一邊玩。”

“能行嗎?”葉春庭說。

“那當然啦。”黎桉憧憬道,“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獨特的美食和美景,我們每年都出去一陣子,我帶您跑遍全國。”

“那還是帶著小關吧。”葉春庭說,“每次出去一個周,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有時間。”

以前不知道,但是發生過這麽多的事情,其中還有卓域的權力變更,葉春庭終於慢慢知道了關瀾的真實身份。

“小關很忙吧,不知道有沒有時間。”

“沒關系,”黎桉說,“我們提前規劃好有機場的城市,他可以每次飛過來陪我們玩一天。”

這一次,未來或許會變得很長很長,他可以和自己在意的人規劃很多很多的幸福時刻。

黎桉含著笑,對葉春庭說

電話響了起來,黎桉笑著起身,到陽臺上接通。

“我和黎嘉琪的養父母接觸過了,”張合說,聲音有點悶,“不過情況不太樂觀。”

“怎麽?”黎桉問,習慣性挑下自己腕上的烏木串珠,一顆顆慢慢撚過去。

“他們不願意站出來指證他什麽,“張合說,“只是說,就當沒養過他,以後他是好是壞都跟他們辛家不再有任何關系,但落井下石的事情他們做不出來。”

“嗯。”黎桉輕輕應了一聲。

一時心裏很是感慨。

黎嘉琪遇到的兩戶人家對他都極好。

葉小蝶寧願自己死,也要拼盡全力護住他。

他的養父母,即便經歷過背叛,也不願意主動傷害他。

明明他身邊有過那麽多溫情和愛,可他卻偏偏什麽都看不見,毫不留戀地棄如敝履。

但凡肖秋蓉和黎天恩能有辛家夫婦千分之一的品格,他上一世的命運也不至於那麽淒慘。

黎桉沈默著,不自覺想起那一天,在學校的餐館背後,被黎嘉琪冷漠斷絕關系的那對失落夫婦。

忍不住對他們肅然起敬。

“沒關系。”他說。

辛家願意發聲最好,不願意發聲也影響不了什麽。

“不過,我出來的時候,辛家那個小孩兒跟出來了。”張合又說,“他說他尊重自己父母的決定,但如果黎嘉琪自己作死往他家人身上潑臟水的話,他肯定會反擊。”

“還有就是,你要我約的人我約到了。”

“好。”黎桉唇角微翹,溢出一縷笑意來。

房門忽然打開,關瀾高大的身影邁了進來,平時總是沈穩優雅的步履莫名帶了幾分急切。

黎桉仰起臉來,笑著聽張合在那邊說:“組裏已經正式定下黎嘉琪了,你那邊得到消息了吧?”

黎桉抿唇,沖關瀾笑,“我的小信鴿大概正準備告訴我。”

張合:“……那我不打擾你們了。”

黎桉掛掉電話,關瀾也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他擡手,扯住人的衣角。

“你的信鴿給你帶來了好消息。”關瀾極低地笑了一聲,一雙含笑的鳳眸深深地落在他身上,像是明月夜的潮水,溫柔地將他覆蓋。

黎桉心頭不自覺動了起來,像中間漏了一拍,有點空。

“那大少爺可以離我近一點說。”他握著人衣襟的手略略用力了些。

“不是信鴿了?”關瀾問,從善如流地彎下腰來。

濃密眼睫垂低,遮住了他眼底的光澤,黎桉握著人衣襟的手松開,想要去環住對方腰的瞬間,一個極溫柔的吻落在了他含笑的眼睛上。

“想我的小王子了。”關瀾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