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Chapter 90 允許你抱我上床……

關燈
第90章 Chapter 90 允許你抱我上床……

清晨的餐桌上, 黎嘉琪沒有出現。

他最近不上學不上班,每天除了固定去任家看任世炎之外,幾乎都在家裏窩著,不用像別人一樣早早就要起床。

最主要是, 他不想看到黎桉那副事事順心, 養尊處優的小少爺模樣。

餐桌上重新出現了黎桉愛吃的菜品, 肖秋蓉又開始像當年一樣, 手握湯勺為黎桉盛湯夾菜。

“對了, ”黎桉將湯碗捧在手裏, 眉目間是淺淡溫柔的笑意,“我今天和公司請了假,上午上完課要去簡語看一看, 高涵說有些字需要我簽一下。”

電影殺青, 他已經休息了整整兩個周。

吃得好睡得香, 心情愉悅, 這會兒即便刻意保持著低調,也依然掩不住身上的光華。

他好像會發光, 即便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

黎屏看著他, 既為家裏的事情沒有影響到他兒感到欣慰,但同時又難掩心底最深處的酸澀。

聞言, 肖秋蓉隔閡黎天恩也擡眼看過來。

相對於黎屏, 他們的心情就覆雜太多了。

而且不自覺地,他們會將黎桉和黎嘉琪放在一起比較。

越比較, 心底便越是失落。

“我上次見到高泰, ”黎屏說,“他說簡語最近發展得挺好的,連高涵都在天天加班。”

“還不錯。”黎桉喝了口湯, 微笑說,“不過都是高涵的功勞,我什麽都沒幹過,現在純粹跟著他沾光。”

“發展得好那就好好幹。”這幾個月黎天恩焦頭爛額,倒是真沒有關註過簡語的發展,以為只是比以前略有進步。

但肖秋蓉卻知道一些。

因為最開始,黎嘉琪是想著將簡語拿到自己手裏來的。

黎嘉琪跟她提過,雖然很委婉,但作為母親,肖秋蓉有什麽不明白的?

只是當初他們很默契地把黎銘文化那兩個點的股份放在了首位。

原本以為很快就可以解決的,誰知道那一次黎桉竟然一反常態沒有在任世炎帶去的股權轉讓書上簽字。

後面便接連發生了一些列的事情。

如果簡語還是以前的簡語,確實很適合交給黎嘉琪,演藝圈這條路走不下去的話,多少還點事業傍身。

只可惜,現在的簡語已經強大到,即便黎銘文化能夠回到曾經最鼎盛的時期,拿下它也不再容易。

更不用說,高涵的哥哥高泰據說攀上了高枝兒,最近在影視投資行業做得風生水起。

黎桉的利益還在其次,最主要是,現在想動高家的利益,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肖秋蓉一時連食欲都沒了。

怎麽現在人人都在發財,就他們黎家步步艱難?

簡語是一塊肥肉,只可惜現在的黎家風雨飄搖,就算吃下去也怕消化不了,反而惹來禍端。

肖秋蓉不希望簡語有大的發展,就像她其實也不希望黎桉真的可以找到好的對象 。

她會忍不住比較,也會忍不住嫉妒。

因為她自己親生的孩子事業受挫,感情上也大概率難有突破。

但這些事情已經漸漸失去了她的掌控,所以她只能將心裏的貪婪和不忿放在心底,盡量追求對黎家人的利益最大化。

她唇角含笑,順著黎天恩的話點頭:“你一直在組裏,是該過去看看。”

看黎桉放下餐具出門,肖秋蓉又叮囑一遍,“什麽時候帶人回家,提前說一聲,家裏好準備菜品。”

黎桉腳下頓了頓,唇角勾起一縷笑來。

“後天吧,後天周六,”他說,“不過家裏不用準備東西,他應該不會留下來用餐。”

肖秋蓉蹙了蹙眉,但黎桉已經離開。

旁邊黎屏也放下餐具,擡腳上樓。

肖秋蓉早就沒有食欲,緊跟著也自餐桌旁起身,往樓上走去,餐桌上只剩了黎天恩一個。

黎天恩一時間食之無味,準備上樓取了東西,早點去公司上班。

只是,他剛剛上樓,就看到肖秋蓉正站在臥室窗前沈著臉往下看。

樓下有人說話,準確來說是有人爭吵的聲音傳過來,聽起來像是剛剛離開的黎桉。

黎天恩皺眉,疑惑上前,站在肖秋蓉旁邊往下看去。

“世炎在外邊等著呢。”肖秋蓉臉色冰冷難看,下意識往隔壁黎嘉琪房間看了一眼,低聲罵道,“真是白眼狼,天天過去照顧他的是誰?還不是琪琪?現在他倒好,就在大門外和黎桉拉拉扯扯不清不楚,他把嘉琪放在什麽位置上?”

黎天恩沒說話,看大門外黎桉被擋了路,不得不推門下車。

不止他們,事實上隔壁黎嘉琪也聽到了動靜。

這一刻,他也同樣站到了窗邊,看著任世炎面對黎桉時,和面對自己時頤指氣使時截然不同的低聲下氣,他氣到渾身發抖,臉色蒼白,咬著牙撥下電話去。

電話鈴聲驀地響起,任世炎低頭看了一眼,毫不留情地直接掛斷。

“桉桉,我喜歡的只有你一個,求求你相信我,”任世炎接著前面的話說下去,“求求你,就算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我絕不會再讓你失望。”

黎桉靠在自己的車門邊看著他,很冷漠,又像是很迷惑。

“任世炎,”他好笑說,“我以為你應該已經清楚,我們早就結束了。”

“我只是想要一個機會。”任世炎固執地站在原地,死死地盯著黎桉,“上一次真的不是我的錯,是黎嘉琪趁我醉酒……”

“抱歉,”黎桉說,“你和黎嘉琪的事情我一個字都不願意聽。”

任世炎將剩下的話吞下去。

“我只是想把事情解釋給你聽。”他說,很是沮喪,“你把我拉黑後,我想解釋都沒有辦法。”

“其實你沒有必要向我解釋,”黎桉微笑,“你的私生活沒有向陌生人解釋的必要,陌生人也沒有義務一定要聽你的解釋。”

“陌生人”三個字太刺耳了,刺得任世炎因為大病一場而略顯蠟黃的臉色驀地蒼白了起來,就連嘴唇都沒了血色。

黎桉看著他,無動於衷。

“我可以走了嗎?”他問,冷漠地叫他的名字,“任世炎。”

任世炎站在原地,胸口劇烈地起伏,但眼神卻迷惘惶惑。

“我只要一個機會,一個機會也不行嗎?”他喃喃地問,像是根本聽不懂黎桉的話,“桉桉,你一向心最軟的,怎麽能看著我活不下去?”

“活不下去?”黎桉重覆了一遍。

不知道想到什麽,他唇角極輕地勾起一點弧度來,但眼神卻更加冷漠。

“一個機會?”他挑眉,“你打算用什麽來換?”

任世炎楞住。

用什麽來換?

當初他帶著黎家的股權轉讓書去讓黎桉簽的時候,黎桉曾問他,可不可以用“天工”的股份來換。

他猶豫了。

可是現在,他即便想將整個天工都給黎桉,但以天工現在的發展狀況,大概根本沒人願意接手。

用什麽來換?

他還有什麽?

他好像什麽都沒有。

任世炎站了片刻,忽然撲通一聲,在黎桉身前跪了下去。

原來自己那麽愛黎桉啊……,任世炎忍不住想。

愛到可以完全放下尊嚴,卻連在一起都不敢再求,只想求一個希望。

可是以前,自己又為什麽沒能完全站在他那邊為他考慮呢?

為什麽要拿那份股權轉讓書去給他簽,明明知道黎家人是在欺負他。

為什麽總是為黎嘉琪說話,明明知道黎桉不高興。

為什麽要沾手黎嘉琪的事兒,結果將禍水惹到自己身上來。

……

是為了自己的好名聲。

是因為黎桉太過聽話,所以他一心討好黎家人,以為討好了黎家人,黎桉就只能在他的掌心裏。

任世炎跪在地上,衣物一點點被冷汗打濕,心底泛起遮天巨浪般的悔恨來。

懸在頭頂的刀終於還是毫不留情地落下來。

伴著腳步聲自黎家院落裏一點點靠近,黎桉冷漠的聲音自他頭頂傳過來。

“任世炎,你把自己看得太值錢了,”他輕聲,嗓音裏的笑意冰冷刺骨,“不要覺得對我下跪很委屈,事實上,你這一跪對我來說分文不值。”

他淡聲,“如果活不下去,就去死吧,總比在這裏擋人的路好一些。”

任世炎沒有擡頭。

他僵在了地上。

大門被人推開,有人扯了他的領子將他拉起來,隨後那人將他推了個踉蹌。

任世炎還要往前,但黎屏已經一腳踹過去,伴著黎嘉琪緊隨而至的驚叫聲,他一腳將他踹到了地上。

障礙終於被清除,黎桉看都沒再看任世炎一眼,他拉門上車,車子緩緩向外駛去。

戲看完了,肖秋蓉冷著臉轉身,已經徹底將任世炎踢出了黎嘉琪的伴侶備選項。

黎屏滿眼戾氣地瞪著任世炎,隨即看向護著他的黎嘉琪,冷聲喝道:“回家!”

黎嘉琪沒有動,他看著任世炎,心裏頭像被絞肉機給絞出來一個洞。

“黎桉有男朋友了。”他說。

看著任世炎一點點張大眼睛,那雙眼睛裏滿是灰色的絕望和難以置信。

黎嘉琪說:“這個世界上真正對你好的人只有我一個。”

“世炎哥哥,“他說,“以後你的視線,就只看著我一個吧,好嗎?”

任世炎沒有辦法只看著黎嘉琪一個。

自黎家失魂落魄回去後,他借了公司其他人的車子,重新返回了電影學院。

果不其然看到了黎桉的車子。

他手機裏有黎桉的課表,知道他一般情況下不會輕易請假。

中午時分,黎桉和高涵一起出門,兩人上了一輛車子。

任世炎緊緊跟在後面,看他們去了簡語。

他有點失望,但又難免慶幸。

失望於沒有看到黎嘉琪口中黎桉的那個“男朋友”,慶幸於,或許一切都是黎嘉琪編出來騙自己的莫須有。

下午下班,黎桉和簡語一群人進了公司附近的一家火鍋店。

出來時,所有人都喝了些酒,高涵要和其他人留下來一起加班,黎桉沒有繼續開車,他將車子留在簡語,打了輛車子離開。

任世炎重新發動車子,再次跟了上去。

他早餐沒有吃,午餐沒有用,但到現在,天色已經籠上麻黑色,卻一點饑餓感都沒有。

他的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了一種感覺,那就是:痛!

因為這一整天,黎桉面對別人時都是溫柔含笑的。

他很愉快。

像是早已忘記了早上的事情,根本沒有把他這個人,把他的痛苦放在心上。

一分一毫都沒有。

這種認知讓任世炎絕望。

外面下起了雨,細碎的雨點打在車窗玻璃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任世炎一路跟著車子到了一家商場後門。

黎桉過來為葉春庭買糕點。

這家商場開了家甜品店,堅果鹹奶油蛋糕做得比其它店都好吃。

葉春庭很喜歡。

堅果鹹奶油蛋糕賣得很好,最後一份剛剛賣出去,新鮮的還要等半小時才會出爐。

服務生臉紅地看著黎桉,問他方不方便等候片刻。

“可以。”黎桉微笑說。

他先結了賬,然後去隔壁咖啡店點了杯冰咖,靠在窗邊看如絲的春雨落下來。

電話響了起來,黎桉看到屏幕上名字,唇角不自覺翹起來。

“大少爺。”他接通,笑著叫了關瀾一聲。

“在哪裏?”關瀾問,“回家了嗎?”

“沒呢,”黎桉說,“我來給外公買蛋糕,但是還要等會兒才能出爐。”

他垂眸笑著,眼底的笑意極溫柔,“你呢,事情妥了嗎?”

“嗯。”關瀾應了一聲,對自己的事情雲淡風輕,他嗓音裏染著笑,“我去接你。”

他知道黎桉下午喝了酒,又問,“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黎桉好笑,“我就喝了一點。”

對面傳來電梯開合的聲音,關瀾應該正在下樓。

“喜歡喝酒的話,回頭帶你去個安靜的地方,”他說,“順便介紹兩位朋友和你認識。”

黎桉笑了一聲,知道他說的是誰。

他很配合:“好。”

蛋糕出爐的時候,關瀾的車子也已經到了商場附近。

後門人少,光線也略微暗一些,黎桉拎著蛋糕盒子在門外遮雨的角落等待關瀾。

雨絲漫天扯下來,很密集,但很細,像是連成了線的霧氣,落在旁邊的法桐樹上,將新發的樹葉染得鮮嫩欲滴。

四月的天氣,早晚還帶著涼意。

黎桉站在朦朧的細雨後面,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關瀾來接他回家,外公在家裏等著他。

好像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個等待都是希望和喜悅。

這一刻,他像是從未吃過苦,只是很單純地享受著屬於他的幸福,只是很簡單地護住蛋糕盒子,不要染上雨水。

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入停車位,車門推開,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雨幕中。

他手裏握著傘,快步向那個小小的角落裏走過去。

角落裏,黎桉臉上的笑容變大了,即便隔著距離,也能感覺到他的眉眼瞬間亮了起來。

隨即,那道高大的身影將他緊緊抱進了懷裏。

任世炎呆呆地看著那一幕,看著黎桉在雨傘遮擋下踮起腳尖來,他知道他們正在雨中毫無顧忌地接吻。

全身的血液都涼了下來,他怔怔地,想移開視線卻不能夠。

他為什麽要跟著黎桉?

任世炎想了許久,僵滯的大腦才終於緩緩轉動了下。

他是想確認黎嘉琪的話是不是真的,他是想要沖出去徹底毀壞掉黎桉建立的任何一段新的關系,他是想要把黎桉奪回去……

可是這一刻,他即便還沒有看到對方的正臉,可對方身上的氣質與氣場便已經壓得他透不過氣。

那兩人借著雨傘的遮擋在漸漸黑下來的角落裏抱了好一會兒,終於舍得牽手走進了雨幕裏。

雨傘傾斜,將黎桉完完整整罩在裏面,雨絲卻落在了男人的肩頭,燈光下,雨珠在他筆挺的西裝面料上反射出隱約的光澤來。

黎桉在和他說話,偏頭含笑。

任世炎和黎桉從小一起長大,見過他很多種笑。

黎桉笑起來很甜,很好看,但大部分時候,他的笑意都會很單純,也會很克制。

出於禮貌,又或者那一刻是真的遇到了開心或者好笑的事情。

但是現在,他眼中的笑意卻包含了很多東西。

他擡眼看著為他撐傘,將他包裹著護在自己風衣下的男人,眼底的笑意溫柔,快樂,幸福,依戀,松弛,還有最純粹的信 賴……

朦朧的雨絲後面,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因為剛剛的親吻染上了一縷迷人的春情。

但那點春情染在他的眼尾,卻更襯得他那麽純情那麽美好。

那是任世炎從未見過的黎桉。

但他心底卻驀地冒出一個念頭來。

原來,真正陷入戀愛的黎桉是這樣子的。

他沒有見過,一次都沒有。

……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在靠近車位的時候,傘下的男人終於微微偏頭看過來。

那雙深沈鳳眸眼底的笑意還未斂盡,看過來的視線卻已經是刺骨的冰寒與銳利。

即便明知道車子裝了防窺玻璃,對方根本看不到自己。

可在這樣鋒銳的視線,與對方壓得人幾乎透不過氣的強大氣場下,任世炎仍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終於看清了對方的那張臉。

那張俊美無儔,代表著權勢和地位的臉,是他這輩子窮其一生都攀不上也惹不起的。

細雨朦朧下,那帶著警告般的視線也只是轉瞬即逝。

關瀾重新側眸,將視線落在了黎桉身上。

他的手攬在黎桉腰間,很緊,看他的眼神和剛剛掃過來的那一眼完全不同。

鳳眸深深,卻全是毫不遮掩的寵溺和笑意。

“為什麽這樣看我?”黎桉笑著,沖關瀾眨了下眼睛。

“我想抱你上車。”關瀾說。

“大庭廣眾之下,不行哦,大少爺,”黎桉的笑聲格外好聽,被雨水染上了一縷潮意,因此便顯得格外暧昧,“但我可以允許你抱我上床。”

“……”

任世炎是想來破壞黎桉的戀情的。

可是這一刻,他卻徹底絕望,一灘爛泥一般癱在了駕駛位上。

他知道,這一次,自己是真的,永遠永遠失去了黎桉。

-----------------------

作者有話說:來啦,最近收尾and調作息,大概率會維持更七休一的節奏

感謝寶寶們等待,本章會有小紅包掉落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