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Chapter 83 叫一聲,乖……

關燈
第83章 Chapter 83 叫一聲,乖……

【我靠, 他媽,怎麽回事兒啊這是?早知道我該去現場看關修文那張喪氣的臉。】

關俊生再怎麽說也是關瀾的父親,外加這件事情牽扯到了關家的聲譽,是實打實讓人看了一場大笑話。

所以, 即便蔣奇恒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很想立刻拉著大家出去喝酒好好慶祝一場, 但考慮到關瀾, 他在群裏說話還是十分克制。

其實他還很想問, 今天晚上關修文會不會被關俊生打死?

不知道父子兩個為個周敏馨嘴裏的”狐貍精“撕破臉皮, 她又該如何自處。

想到幼時,周敏馨對關瀾的苛待,蔣奇恒就覺得, 這事兒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這場訂婚宴, 沈家和蔣家都有人到場, 但沈家瑜和蔣奇恒自幼便與蔣奇恒不睦, 因此兩人很默契地沒有現身。

就連關瀾,原本也只是過去露個面兒, 就算不發生這些事情, 他也會很快離開。

群裏信息一條接著一條,沈家瑜對蔣奇恒最是了解, 見他說話躲躲閃閃, 於是笑著回覆信息。

【沈家瑜: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吧,阿瀾又不在意。@蔣奇恒。】

蔣奇恒立刻回覆。

【蔣奇恒:真的, 你說的啊?有什麽事兒你擔著。】

【蔣奇恒:靠!解除封印就是爽, 我其實就是想說,關修文腦子是被驢給踢了嗎?竟然搶關叔叔的姘頭?我去!?他真是一直在打破我的下限啊!】

【蔣奇恒:我家那二傻子跟著過去了,就該讓他看看自己整天跟著什麽人混, 可好好醒醒腦子吧,幸災樂禍.jpg】

【沈家瑜:阿瀾今天上熱搜了,比前準新郎還出風頭。】

【蔣奇恒:哈哈哈哈哈,我靠,前準新郎?論嘴毒還得是你。@沈家瑜。】

【……】

邁巴赫後座,關瀾任手機在旁邊一下又一下地震動,只視線沈沈地側眸看向窗外。

路燈下的櫻花樹猶如一叢叢縹緲的雲霞般,一路向下延伸。

原本還想著,等黎桉哪天時間充裕,可以帶他騎馬上山,一路夜游。

上一次是冬日共白頭的大雪夜,這一次可以體驗一下完全不同的浪漫櫻花雨……

他對關俊生和關修文的那些爛事兒根本不在意。

這對父子,包括冠冕堂皇永遠披著一張假皮的關汝臣……

他們做出任何事情來,都不足以讓他驚訝。

更不用說,現在才不過是掀起冰山一角而已。

他可惜的是,臟了這一山的櫻花。

車子駛到山下時,手機的震動頻率明顯減低了不少,關瀾漫不經心解鎖屏幕,看到群消息停在蔣奇恒的詢問上。

【蔣奇恒:瀾,明天還來騎馬嗎?】

關瀾擡手,回覆了一個字:【來。】

之後他切出去,點開置頂的那個對話框。

一條未讀信息正安靜地躺在對話框上。

【葉瑾:哥哥好帥,心動,想吸。圖片.jpg】

配圖正是今天被媒體傳到網絡上的那張照片。

關瀾抿唇,笑了一聲。

黎桉一句都沒有提今晚發生的事情,但卻換了對他的稱呼,他將安撫藏在細節裏,細膩體貼。

即便關瀾對關家的事情毫不在意,但那顆冷漠的心還是在這一刻如春水一般柔軟了起來。

他開始後悔讓人將今晚的工作送回瀾園去。

因為這一刻,他真的很想見黎桉。

擁抱他,親吻他,感受這世間還有溫柔美好的一面。

電話驀地響起來,黎桉側眸,看到了屏幕上關瀾的名字。

他將車子彎進路邊的小道,卡著電話鈴聲即將自動掛斷的時刻將電話接起來。

“哥哥。”黎桉唇間抿著笑叫他。

“你這樣叫我,”關瀾本就低沈的嗓音被壓得更低了些,略微染了點沙,“讓我現在就忍不住想要吻你。”

“才只是想吻我?”黎桉問。

對面笑了一聲,很低,緊隨而來的便是片刻的沈默。

“不。”關瀾說,“想抱著你,做。”

黎桉笑了起來,透過車窗看到碧藍天空中閃爍的星星,以及彎彎的一痕月亮。

“那就有點可惜了。”

他猜關瀾最近忙著收購案,大概率沒時間日日盯自己的拍攝安排。

而且,真的日日盯的話,多少也有點奇怪。

於是肆無忌憚:“但我今天要拍大夜,明天吧,明天我洗香香等哥哥來怎麽樣?”

對面好像連呼吸都窒了一下,好一會兒關瀾才說:“好。”

這一聲猶如氣音,透過話筒拂在黎桉耳畔,猶如一個清淺的吻落在耳尖上。

黎桉覺得有點癢,這一刻,他想到了關瀾滾燙柔軟的嘴唇吮在自己耳尖上時的刺激感。

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掌微微用力,黎桉垂眸,看向了旁邊扶手箱上的木質煙盒。

將煙盒拿起來放在鼻端,黎桉極輕地嗅了一下,隨後微笑:“明天見。”

他說,“哥哥。”

車窗被降下一點,夜風很涼,拂過臉頰,將花店裏溫柔的樂聲帶過來一點。

黎桉戴上口罩下車,依然買了洋桔梗和白百合。

回到瀾園時已經將近十點鐘。

這個時間正是葉春庭休息的時間,黎桉沒有去六號樓,直接於七號留地下車庫乘車,直抵七號樓頂樓。

他懷裏抱著巨大的花束,刷開解鎖,房門打開的一瞬間,明亮的燈光猶如潮水般自門內滿溢出來,打在了他的身上。

關瀾已經回來,剛剛換下正裝,此刻一身黑色休閑裝裹住頎長身軀,正在為花瓶換水。

聽到動靜,他偏過頭來,眸色先是一深,隨即那雙漆黑深邃的鳳眸中一點點漾起笑意來。

“我記得誰說要拍大夜?”他說。

黎桉抿著唇,將花舉高一點,擋在自己的臉前面。

房門被關上,他被推在門背上,關瀾覆著薄繭的手掌握住他的手臂,將那束花往下壓。

待黎桉含笑的臉完全暴露出來,他才又再次上前一步,低下頭來吻他。

花束被擠壓在兩人中間,黎桉幾乎能感覺到花汁一點點沁出來,染在他米色的風衣上。

花枝擠壓在他的胸腹間,隔著包裝依然硌得皮膚發疼……

但並不會讓人覺得難受,反而像是在為這個激情到近乎狂暴的吻加碼助興。

黎桉顧不上花兒了。

他情不自禁踮起腳尖來,他手勾住關瀾的脖頸,和他一起加深這個吻。

彼此將欲望,思念,依戀與信賴,盡情地釋放在這個吻裏。

花兒終於還是掉落了下去,他被關瀾抱起來,放在了寬大的大理石餐桌上。

“怎麽忽然來了?”關瀾低頭,額頭抵在黎桉額角,呼吸急促。

黎桉仰起臉來,親吻他的下巴,“我看了新聞。”

關瀾抿唇,但濃密長睫間卻控制不住溢出笑意來:“擔心我?”

黎桉手臂環在他腰間,只偏頭笑,沒有說話。

剛剛接過吻,他的唇瓣嫣紅濕潤,笑起來活色生香。

關瀾擡手,指腹揉在他溫軟的唇瓣。

“我從來沒有真正把自己當成關家人,他們怎麽樣都跟我無關,”他說的話很冷漠,但語氣卻極溫柔,“所以不用擔心我。”

果然!

黎桉的心情更好了,像是充了氣的氣球,又像是毛茸茸的羽毛,遇風便飄了起來。

“剛才手機上怎麽叫我的?”關瀾垂眸看他,指尖一顆顆挑開他的襯衣紐扣,“再叫一聲。”

黎桉擡眼看他,一雙眼睛因為笑意太濃彎了起來。

“叫不出來。”他說。

覆著薄繭的修長指節貼上雪白細膩的皮膚,順著緊窄結實的腰線摩挲向下,撩起一片讓黎桉忍不住戰栗的火花。

“葉瑾。”關瀾垂首,半是誘哄半是強勢與逼迫,“叫一聲,乖。”

那指尖像是有魔力,掌心的薄繭是助紂為虐的刑具,黎桉的氣息急促得近乎脆弱,眼睫潮濕了起來。

“哥哥~”他叫,尾音猶如最烈的情、藥,讓關瀾情不自禁俯身,將人徹底禁錮在了自己身下。

……

清晨醒來的時候,床的另一半已經空了下來。

黎桉擡手,看著自己身上幹爽的黑色睡衣。

家裏的私密性畢竟要比酒店好了太多,昨夜兩人都有點肆無忌憚的失控,衣袖滑上去,借著窗簾縫隙間的微光,黎桉看到自己手臂上重又布滿了青紫的吻痕。

是他說想吸關瀾,結果倒是自己全身上下沒有一寸皮膚沒被吸到。

黎桉的臉頰有點發燙,將薄毯拉上來蓋住自己的眼睛,躲在黑暗中發笑。

房門被打開,發出極輕微的聲響,隨即便是一片安靜。

臥室柔軟的地毯吸掉了本就刻意放輕的腳步聲,片刻後,一個滾燙的吻落在了黎桉的額頭上。

黎桉沒忍住,露出自己含笑的眼睛來。

關瀾笑了一聲,傾身而下,重新將吻落在他薄薄的眼皮上。

“想讓你多睡會兒,”他說,“今天不去外公那邊了,明天我讓人送外公去酒店陪你過兩天。”

黎桉有點想葉春庭,但摸過手機看了看時間還是打消了念頭。

手機上小群裏還有許多沒來得及看得信息,大部分是高涵在花癡關瀾多帥。

黎桉擡手,指尖拂過關瀾上挑的眼尾,微笑:“伺候得這麽舒服,大少爺說什麽我都聽。”

舒服是舒服了,但是也挺費腰費腿……

好在黎桉在其他小世界裏唱過戲練過武學過雜耍,即便這副身體只是一具普通人的身體,但知道發力技巧也完全夠用了。

低而愉悅的笑聲自頭頂傳來,關瀾垂眼看他,覺得他將自己藏在毯子裏的樣子格外可愛。

像毛茸茸的小動物,特別容易就能將人的心徹底融化。

他忍不住再次親他,才取了旁邊的衣服為他換好衣物。

餐桌上已經擺了早餐,昨天的花也早已被修剪好花枝,沒被蹂、躪到的那些正水靈靈地矗立在花瓶裏。

剛剛摸到餐具,黎桉的手機驀地響了起來。

“怎麽了?”看到是溫岳,黎桉還以為是組裏拍攝計劃發生變動,需要他提前回去。

“桉桉,”溫岳聲音少見得低沈壓抑,“老樂今天來電話了,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老樂,樂申,就是之前在雲鄉時,匡局介紹給黎桉查當年醫院他和黎嘉琪抱錯舊事的那人。

這麽多年過去,那醫院早就沒有了,幾乎什麽資料都沒有留下。

黎桉本也沒抱太大希望。

他沒催過老樂,只每個月讓溫岳定期轉一筆錢過去。

黎桉抿唇,下意識擡眼看向關瀾。

關瀾將他的手機接過來,點了外放,餐桌上,他探手,將黎桉的手緊緊握在了自己掌心裏。

暖意自指尖一點點蔓延上來,黎桉緊繃的心臟一點點重新變得松弛。

身邊這人正握著他的手,正無聲給他最堅定的支持和最安穩的安全感。

“你說。”黎桉說。

“老樂廢了很大功夫,找到了當年和黎家合作開發工程一個小包工頭,”溫岳說,“這幾年小企業不提好幹,這人去了南邊偏遠山區給人修路,前陣子剛回來,據他說,黎天恩當年在這邊養了個情人,大概率是當初那家醫院的護士。”

黎桉安靜地聽著,大腦飛速運轉,幾乎瞬間,他推測出了一個真相。

那家醫院不在了,其中的部分醫生護士轉去了其他醫院工作。

如果只查兩個孩子抱錯的事情,他們自然不知情。

但如果從黎天恩身上入手,就容易太多了。

老樂查出了那個護士的身份,又輾轉許久,從當年一個護士口中得知對方早就不在雲鄉,而是去了隔壁的祿市。

他是在醫院見到了對方。

只是,這一次對方卻不再是以護士的身份,而是躺在病床上,面容枯槁垂垂危矣的病人。

她臨死都在恨,都沒有放下往事。

“我當時也有了孩子,因為他老婆要過來,他就強迫我打掉自己的孩子……”那女人靠在病床上,“憑什麽?我的孩子就天生下賤嗎?就沒有活下去的資格嗎?”

“他那麽怕他老婆,又為什麽來招惹我,給我那麽多的希望?!”

“明明是他自作自受!”

“我的孩子沒了,那他和他的孩子,他的家庭也別想好過,”女人氣喘籲籲,但說到這裏的時候眼底的笑意卻是瘋狂的,“我是醫院的護士,雖然並不在婦產科,但要真用了心,一天二十四小時,尤其後半夜大家都松懈入睡的時候,想換個孩子還是有機會的。”

將近二十年前,醫院的管理遠不如現在這麽嚴格和正規。

她說的確實沒錯。

黎桉閉了閉眼,感覺有人緊緊抱住了自己,有滾燙的吻聯系地落在自己耳畔頸側,有一只大手,不停地順著自己的發安撫自己。

他伏在那讓他生出安全感的寬闊懷抱裏,腦海中情不自禁浮現的是一叢叢的記憶碎片。

前世的,今生的……

因為黎嘉琪的謊言,肖秋蓉和黎天恩夫婦對外公的怨恨,對秦馳和葉小蝶夫婦的咒罵……

怨恨葉春庭苛待他們的孩子,以致於黎嘉琪一個人偷偷離開,流落入孤兒院中。

咒罵秦馳和葉小蝶得知黎嘉琪不是自己親生孩子後,就區別對待……

他們將所有的罪孽歸在他的外公, 他的父母,還有他的身上。

所以他一輩子欠黎嘉琪,那麽天經地義。

明明他也是抱錯的,明明他那時候也只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嬰兒,明明他也是受害者,明明不在黎家,他也可以擁有屬於自己的,溫馨的家,最愛自己的父母和外公……

他母親甚至為了保護黎嘉琪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對於自己的孩子,又怎會不疼不愛?

這個世界上,並不只有肖秋蓉才是所謂的“母親”。

可是,他失去了一切,卻還是要背負那份罪孽。

他存在的意義只剩下了身上的債,他欠黎嘉琪,所以一生都要補償他。

“有因就有果,桉桉,你讓讓嘉琪,他吃過那麽多苦……”

這樣的話,黎家夫婦說過,任家夫婦說過,任世炎說過,黎屏也說過……

好像整個世界都在對他這樣說。

而他,只能低下頭去,將自己手裏的東西一點點全部送出去。

最後,連他活著也成了錯誤。

他被下藥,死在那個雪夜。

隨後黎嘉琪將他的死訊以及網絡上對他的辱罵寄給他的外公,讓老人也不得不郁郁而終。

然後他們,將他的屍骨與罵名築成他們的登天梯,一步一步步步高升,名利雙收。

有因就有果……

黎桉伏在關瀾身上忍不住笑了起來,但滾燙的淚卻染透了關瀾肩頭薄薄的襯衣布料。

有因就有果……

可是誰又曾告訴過他,原來竟是這樣的因果?

黎桉陷在關瀾懷裏,聽到關瀾撥通劇組的電話要為他請假,他起身,擡手冷漠地按斷了那通電話。

“如果有一天,我想要利用你,”他看著關瀾問,“可以嗎?”

關瀾看著他,低頭吻掉他眼角的淚痕。

“我和你早就成為一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永遠都不會分開,”他低頭,重新握住他的手掌,“我只怕對你沒有用。”

“葉瑾,”他叫他的名字,眸中笑意深深,“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不要猶豫,去用。”

-----------------------

作者有話說:本章依然有小紅包掉落哦

感謝等待。[害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