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Chapter 38 他擡手環住黎桉……

關燈
第38章 Chapter 38 他擡手環住黎桉……

星光島項目利好下, 工程基建以及相關行業皆受到正面影響,股價均有不同程度回溫。

而自消息公布之後,卓域更是一口氣連拉八板。

八板之後,無論財經博主還是一些理智股民, 便開始釋放“保存成果, 謹慎投資”的信號。

彼時正是正午, 黎桉穿著戲服, 邊坐在陽光下吃盒飯邊垂眼看著上午的大盤走勢, 以及卓域的K線圖。

繼續持有還是即時拋售?

他在這方面和普通散戶其實並沒有太大區別, 一邊用自己並不豐富也缺乏實操經驗的股票知識做判斷,一邊又希望可以多想起一些上輩子這方面的信息來。

上一世的自己終究還是太年輕了,又遭逢巨變, 註意力完全沒有放在這方面。

如果不是任黎兩家參與進這個項目, 那麽那時候的他大概連這個項目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卓域中標, 之後股票暴漲, 沒能上車以及過早下車的股民們一片哀嚎,而堅持到最後的大部分人都穩穩地到了山頂。

至於“頂”在哪裏, 他卻完全沒有概念。

“桉桉。”

溫岳已經過來有一陣子, 知道“葉瑾”這個名字還不是太方便,他便跟著改了口。

“怎麽了。”黎桉將手機放下。

“那個女人又來了。”溫岳說。

這是朱愛青第三次到組裏來找黎桉了。

而之前兩次, 黎桉每次都是拒而不見。

“我看她狀態比之前還要差, ”溫岳說,“萬一鬧起來, 我擔心會影響到你。”

黎桉垂眸, 指尖下意識撚上那串黑檀串珠,片刻後才很輕地笑了一聲,“讓她晚上到酒店找我吧。”

“酒店?”溫岳很有危機意識, “會不會不太好?”

“沒什麽。”黎桉被他逗得笑了一聲。

朱愛青雖然保養很好,但實際上她比他親生父母還要大上將近十歲,如今已經五十出頭。

再怎麽也不可能傳出緋聞來。

就算真傳出來什麽不好聽的也沒關系,只要略微有點腦子,往後查一查也能知道這是他身邊的長輩。

當然,這是以外界人的眼光來判定,事實上,黎桉早就不再把朱愛青夫婦當做長輩。

就像不再把黎天恩夫婦當做父母一樣。

“就這樣吧。”他看溫岳一眼。

劇組下榻的酒店不是秘密,朱愛青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最上面三層完全屬於劇組,安保措施也足夠周全,沒有房卡的話,即便知道樓層房號也沒辦法上去。

黎桉不擔心會留下什麽隱患。

他在工作上沒留餘力,對劇本人物理解透徹,表演上更是細膩絲滑,就連對演員格外挑剔的汪憾都讚不絕口,連連稱讚高副導這次選人眼光不錯,下次還要用他,誇得高升分外心虛。

晚上十點多鐘,又一次提前收工,組裏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看黎桉準備離開,高升湊過來搭話。

“聽說你家那個叫黎嘉琪的孩子也要出道了?”他問,想要探一探黎桉知不知道之前自己和黎天恩的交易,“聽說他要簽晟凱娛樂?哪比得上你,肯定不是卓域就是恒星吧?”

“嗯,”黎桉笑了一聲,卻並沒有往深裏說,一雙眼睛染了戲裏的風流,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前兩天我家裏人還打電話說,您之前收過的錢可是真金白銀,之前那件事兒沒辦成,但以後還要麻煩你多多照拂一些。”

他沒說這個照拂對象是誰,但既然扯上那筆錢,自然是指黎嘉琪。

“不是……”高升心驚肉跳,面上難掩尷尬,可越是心虛心裏的火便越盛,恨黎家人將這件事情四處散播。

“那不是他不爭氣嘛,選角當天鬧幺蛾子,”他說,又湊近黎桉壓低聲音,“再說了,你不一樣是黎家的嗎?”

黎桉沒說話,可那雙含笑眼眸中的戲謔卻更深了,看得高升很不自在。

“其實我查過,”高升輕咳一聲,轉開話題,“黎家人對你挺苛刻的吧,可真不是東西。”

黎桉笑了一下,未置可否。

他低頭看看時間,見好就收:“您放心,之前的事情我不會說出去。”

他笑盈盈的,“雖然您知道黎家的立場,但別人並不知道,這事兒真傳出去,對我也沒有好處。”

高升沈思片刻,心頭終於松快些許。

“那不打擾你休息,”他退開些,“以後在圈裏有什麽困難就找你高哥我,千萬別跟我客氣。”

黎桉笑笑,點頭上車。

黎嘉琪要出道的事情,是前兩天黎屏過來探班時透漏的。

用他的話說,是黎嘉琪去試了個鏡,對方對他還算滿意。

黎桉了解了下,知道那個組和方傳翼所在的經紀公司晟凱娛樂關系緊密。

圈裏人消息靈通,關系交錯。

今天高升又說黎嘉琪會簽晟凱,那應該是沒錯了。

和上一世簽約恒星娛樂的風光相比,黎嘉琪這一世的路走得可是太窄也太低了些。

而如果沒有方傳翼的話,他說不定連出道都很艱難。

方傳翼……

捏著串珠的手指下意識用力,指尖傳來的輕微疼意讓黎桉自久遠的回憶中抽身而出。

他恍惚了片刻,思緒才重新返回正規,想起剛才和高升的談話。

給高升的那二百萬,黎家人其實根本不可能在他面前提起。

他只是在得知黎嘉琪出道的消息後,故意在高升心裏埋顆雷,挑起他對黎家人的對立情緒而已。

高升再不起眼也是能在汪憾班子裏混上副導的人,不管未來能不能用得上,先把棋子捏在自己手裏總沒有錯。

車子一路前行,抵達酒店的時候已經快到十一點鐘,但朱愛青還在大堂靠近正門的地方等著。

每進來一個人,她都會擡眼看過來,生怕錯過了黎桉。

黎桉在門口站著看了片刻,心底忍不住升起感慨來。

無論朱愛青為人處世如何,任世炎又如何,但母親對孩子的愛,卻永遠都是最真摯也最無所保留的。

為了孩子,即便愛面子如朱愛青,也會放下自尊過來求他。

只可惜,這樣的愛,他永遠都不會擁有了。

黎桉推門進去,看朱愛青再次擡起眼來。

大概是這一晚等待太久,擡頭太多,此刻她的神情已經有些麻木,那雙眼睛在黎桉身上定了足足有兩秒鐘才慢慢聚焦,隨即驀地亮起來。

“桉桉。”朱愛青猛地起身沖過來,卻在靠近黎桉時被溫岳擋了下來。

“沒關系。”黎桉將自己的東西自溫岳手裏接過來,三人一起進入電梯。

“你先回去休息。”他對溫岳說。

“我晚點睡也沒關系。”溫岳立刻道,“我去你房間看看有沒有需要收拾送洗的衣物。”

溫岳溫厚能幹,雖然第一次接觸這行,但偷偷學著其他藝人的助理,上道很快。

最重要是,他和其他藝人的助理並不一樣。

他們不是純粹的工作關系,他心裏眼裏都是黎桉,把保護照顧好黎桉當做自己唯一的任務。

黎桉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倒是周愛青先開口,語氣中幽怨酸楚:“你放心,我要真傷了他,不等你,我兒子就先跟我翻臉了。”

她這嗓音太過滄桑悲涼,溫岳心軟,聞言擡頭看向黎桉。

恰逢電梯停下,黎桉沖他點了點頭:“去吧。”

溫岳下了梯,電梯再升兩層,終於抵達頂層。

兩人一前一後下梯,左拐走廊盡頭處便是黎桉的房間。

他取出房卡開門,卻在房卡推開的瞬間,腳下不由地微微一頓。

房間裏開著燈,桌面上放著一只保溫桶,桶邊還擺著一碟洗得幹幹凈凈帶著水珠的鮮紅草莓。

“這是有別人嗎?”朱愛青四下打量,很是有點驚訝,一雙眼睛忍不住望向緊閉的臥室門。

黎桉將包放下,示意她坐。

“應該是組裏後勤人員準備的。”他說,語氣平淡。

朱愛青這才放心,在黎桉對面坐下來。

自上次分別才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她卻看起來憔悴蒼老了許多。

人也瘦了一圈兒,原本保養很好的皮膚很明顯松弛了下來。

“世炎明天要出院了,”朱愛青說,像是乞求,“你能不能抽一點時間過去看看他?”

“你知道的,我沒有時間。”黎桉看著她。

朱愛青的手捏著包包的真皮手柄不停摩挲,看出來很是拘謹不安。

良久,她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之前是阿姨錯了,阿姨這次來其實是想向你道歉。”

黎桉知道,她這樣的道歉其實未必出自真心。

只是自己兒子被人拿捏住了,與其兩敗俱傷不如保全自己孩子。

“沒關系,我沒有很在意。”黎桉說,依然的冷淡。

“之前全是我的錯,跟世炎沒有任何關系,”朱愛青又說,“他那天就是收到你的信息,著急忙慌開車去找你,才出了事故。”

“你是在怪我嗎?”黎桉問。

“我沒有,任誰被對方父母那樣說,都不可能再繼續下去,”朱愛青低聲下氣地說,“是我的錯。”

黎桉沒見過這樣的朱愛青。

他腦海中只有以前他還是黎家小少爺時,那個對他格外慈愛的阿姨。

也有後來,她為了討好黎嘉琪,對他百般羞辱的得意嘴臉。

獨獨沒有現在這樣的痛苦與卑微。

但黎桉並沒有辦法同情她分毫。

因為上一世的他,所承受的痛苦,遠超他們現在所承受的千倍萬倍。

那時候也沒有人同情過他,心疼過他,向他伸出過援手來。

他們只會帶著嘲笑,一腳踩得比一腳更狠。

不,其實有一個,有一個人曾向他伸出過援手來……

黎桉唇角微抿,不自覺將視線投向了那扇緊閉的臥室房門。

但很快,那視線又被他收了回來。

“桉桉,阿姨這輩子就犯了這一次糊塗,你能原諒阿姨一次嗎?”朱愛青急切地問。

“你這是同意任世炎和我交往了?”黎桉問。

朱愛青哪裏還敢不同意?

再不同意,她連兒子都快沒有了。

她從沒想過,一向聽話的人鬧起來竟然會這麽激烈。

“同意,阿姨同意,”朱愛青立刻說,“阿姨只求你能去看看世炎。”

“我說過了,”黎桉說,“我走不開。”

他頓了頓,對上朱愛青失望的眼神:“之前這門親,也是因為黎家和任家的關系才定下來的,其實並不算是我的本意,那時候我只是很想父母開心。”

他笑笑,“現在我進了娛樂圈,考慮到事業發展,其實暫時不談戀愛沒有任何相關關系最好。”

“您也知道,我才十九歲,”他說,“就算再過十年開始談感情其實也算不上多晚。”

朱愛青楞住了,不自覺想起那天黎桉說的關於任世炎的那些話。

這些天來,她一直覺得,黎桉當時說的應該是氣話。

可是現在……

她一顆心一點點徹底涼了下去。

但黎桉又給了她希望。

“我可以考慮一下,”他微笑,“但是任世炎能等我嗎?十年,十五年?他能等多久?”

上一世,因為自己父母反對,任世炎讓他等待。

為了安撫自己的父母,他聽從黎嘉琪的意見,要和對方假結婚……

依然是那句話,讓他等待。

也是那一刻,黎桉徹底看清了一切,下定了離開金城和外公一起重新開始的決心。

只可惜,老天最終沒能給他那個機會,他被人下藥,活活凍死在了那個冬夜裏。

而任世炎和黎嘉琪所謂的“假結婚”,自然而然也變成了真結婚,

真是諷刺。

既然這麽願意讓別人等著,那麽現在位置交換,他倒也想要看看任世炎是不是也能等得下去。

朱愛青離開了,神情覆雜,滿眼失望與糾結。

房門被關上,發出哢噠一聲響來。

黎桉再坐不住,他立刻起身,三兩步沖進臥室。

關瀾正抱著平板工作,聽到動靜,他沖他仰起臉來,伸手拉了黎桉的手腕,將人拉進懷裏去。

“你怎麽來了?”黎桉跪在他懷裏,擡手去捧他的臉。

“嗯,”關瀾笑著,平板早不知被丟到了哪裏去,他擡手環住黎桉的腰,很用力,“柳姨燉了蹄花,外公惦記著你。”

“哦,不是你惦記我。”黎桉故意作勢起身,卻被關瀾再次勾了回來。

“我不是惦記你,”他低聲,“我想你。”

星光島項目公示以來,關瀾忙得腳不沾地,之前就連葉春庭過來探班,他也只能安排司機陪同。

黎桉唇角無聲地勾起來,他鼻尖抵在關瀾頸間,深深地呼吸。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安全感。

大概是因為朱愛青剛剛的談話,這一瞬間,他再次想起了上一世關瀾將他抱在懷裏的那個場景。

“都這個點了,別走了吧?”他說。

“剛剛不還說,暫時不談戀愛沒有任何相關關系最好?”關瀾問,微啞的嗓音裏染了笑意。

“葉瑾,”他問,“怎麽忽然變了?”

-----------------------

作者有話說:因為是你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