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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Chapter 36 一瞬間,黎嘉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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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Chapter 36 一瞬間,黎嘉琪……

清晨醒來時, 黎桉正埋在關瀾懷裏。

昨夜發洩過情緒,他在回程的車上便已經睡沈,此刻低頭都還能聞到沾染在自己皮膚上的硝煙味兒。

“我怎麽上來的?”他有點疑惑,對於之後的記憶沒一點印象。

“抱上來的。”關瀾理所當然地說。

黎桉扯了扯自己的衣領和袖口, 又湊過去聞關瀾。

關瀾清洗過, 身上的味道很清爽, 依然伴著一點很淺淡的烏木香。

“沒幫你洗澡, ”知道他在計較什麽, 關瀾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來一點, 解釋道,,“怕你醒了之後不太好入睡。”

手機驀地震了下, 關瀾垂眼, 擡手捏了捏黎桉的後頸。

“我助理過來送早餐。”他說, 又道, “才七點鐘,你再睡會兒。”

昨夜睡得很好, 黎桉這會兒已經沒有了困意。

“我去沖個澡。”他說, “吃過飯還想去看看外公。”

提起葉春庭,關瀾又說, “外公那邊我也讓人送了份兒, 早點時候和柳姨說過。”

“嗯。”黎桉點頭,眉眼間的笑意很溫柔, “那他一定很喜歡。”

他心疼自己外公的遭遇, 不想他再因為任何事情傷心難過。

見關瀾要去開門,又傾身抓住了他的袖口。

“關瀾,”他仰臉, “昨天的事情,我不想全讓外公知道。”

“什麽時候決定的?”關瀾回身,一只手撐在床沿,彎腰看他。

“昨天就決定了。”黎桉說,“我不想讓他老人家覺得自己辛苦奔波那麽多年,到頭來都是一場悲涼的笑話。”

“好。”關瀾說,擡手很輕地碰他的頭發。

“我還要說黎嘉琪很多很多的壞話,讓外公徹底討厭他。”黎桉又說。

“好。”關瀾依然說,低頭吻在他耳畔,“說很多。”

黎桉忽然就不知道再繼續說些什麽,他只是覺得,自己心底的戾氣忽然就散開了。

越是最關鍵的時刻,越是不能感情用事,黎桉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道理。

這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每一步都必須走穩走得踏實。

他的計劃本就在按部就班的進行著,目前沒有大動的必要。

但是,在他自己寫就的劇本上,某些人的結局,或許還是需要變一變。

他要黎嘉琪死。

死在最好的年華。

猶如他所經歷的那無數次一樣。

黎桉洗了澡,很仔細地吹了頭發,出來的時候,關瀾已經將食物擺好,還現煎了兩塊熱騰騰的牛排。

“你助手還幫你帶了新鮮牛排?”黎桉說。

“嗯,”關瀾笑了一聲,“嘗嘗。”

黎桉切了一塊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肉質有一點點老,大概關瀾並不是很熟練做這個。

但正是因為不熟練,黎桉才覺得很值得珍惜。

“好吃。”他說,肉很香,胡椒……”

電話忽然響了起來,黎桉垂眼,看到屏幕上是“朱阿姨”三個字。

周末,七點二十五分,她自己的兒子任世炎都起不來床吧?

黎桉沒接,直接點了靜音,讓鈴聲自己掛斷。

朱愛青又打了一遍,但黎桉只安靜地吃那塊牛排,看都沒看一眼。

直到九點半鐘,在小區陪伴葉春庭遛完蠻蠻,曬過太陽後,關瀾送他回片場取車時,黎桉才將電話回了過去。

彼時,手機上已經存了來自朱愛青的五通未接來電。

七點多鐘兩通,八點多鐘兩通,九點之後一通。

電話響了沒多久,對面朱愛青就接了起來。

黎桉不等她說話,立刻焦急道:“阿姨,怎麽了,是任世炎出什麽事兒了嗎?他還好嗎?嚴重嗎?”

朱愛青原本是有點不高興的,此刻聞言不由得一楞。

任世炎今天還要去公司加班,剛出發不久,黎桉一句話立刻就讓她一顆心打起突來,甚至以為任世炎真出了什麽事兒,而求救電話打到了他那邊。

“怎麽?”朱愛青的氣勢立刻洩了,她很懵又很著急地問。

對面安靜了下來。

“世炎怎麽了?”朱愛青立刻問。

似乎意識到鬧了烏龍,那邊黎桉的聲音帶了幾分猶豫:“我剛張開眼睛就看到您一下來了五通電話,還以為任世炎出了什麽要命的大事兒。”

朱愛青:“……”

朱愛青又是生氣又是晦氣,大清早的,黎桉張口出事閉口要命,簡直像是詛咒。

但對面黎桉又說,“再加上我正好做了個噩夢,夢到任世炎出車禍死了。”

“你這孩子!”朱愛青氣得恨不能將電話摔了,“怎麽說話沒輕沒重的。

“可能您打電話時手機一直震動,所以才做了相關的噩夢。”黎桉說,像是終於松了口氣,“阿姨,那您是有其它什麽很重要的事兒嗎?”

朱愛青哪裏真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她不過是想要和黎桉見面談談任世炎的事情。

此刻黎桉反覆將“五通電話”“重要的事”掛在嘴邊,讓她的惡意無所遁形,反而逼得她不得不放柔了聲音。

“阿姨許久沒見你了,正好今天周末,想和你一起吃個飯,聊聊天兒。”朱愛青說。

以前黎嘉琪沒有回來,黎桉還是“真正”的黎家小少爺時,朱愛青倒是真的很愛見他。

至於現在……

自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黎桉很冷地勾了勾唇,語氣中卻是天真無邪的惋惜。

“是啊,”他說,“上次您和媽媽哥哥一起去工廠的時候,我看到哥哥的車子停了一下就走了,後來才知道哥哥是去送您,如果知道您在車上,我肯定會和您打招呼聊天的。”

朱愛青:“……”

朱愛青將話題繞過去,避而不談自己在車上看到黎桉卻連招呼都沒打一聲的事實。

“中午一起吃飯吧。”她再次說,“阿姨定了位置,讓人提前去接你。”

“不用麻煩,”黎桉笑了下,“我爸媽剛給我買了新車,我自己可以過去,您把地址發來就好。”

掛了電話,關瀾終於沒忍住輕笑一聲。

“我厲害吧?”黎桉瞥他。

“厲害。”關瀾修長指節微屈,輕點在方向盤上,語氣卻很真誠。

想到朱愛青幾次不得不把話憋回去,黎桉也忍不住笑:“以後千萬別得罪我。”

“嗯。”關瀾說,“不得罪你。”

朱愛青和肖秋蓉一樣,都挺信命,今天關於任世炎的那幾句話估計會讓她如鯁在喉,不舒服許久。

事實上,上一世她也找黎桉談過。

態度很高傲,話也說得很直白。

但那時候黎桉還沈浸在一直慈愛的長輩忽然換了副面孔的震驚與痛苦中,全程只是乖乖聽著。

他那時候太天真也太乖巧了,總是下意識地尊重著在他面前慈愛了十幾年的長輩,下意識地為他們找各種理由。

只可惜現在,他再不會了。

餐廳定在了商務區,距離天工工程不太遠的地方。

黎桉猜測,朱愛青餐後大約要去公司。

他特意晚到了半小時,等朱愛青等得不耐煩要再次撥他電話時才擡手推開了包廂房門。

“抱歉,”他說,“路上有點堵車。”

朱愛青忍耐:“阿姨差點以為你不來了。”

“怎麽會?”黎桉在她對面微笑落座,他眼眸彎彎,容色明亮,讓朱愛青忍不住在心底嘆了口氣。

這孩子終歸是長得太好了些,也因此,要讓任世炎徹底收心,註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她才不得不從黎桉這邊下手。

“桉桉,”服務生上完菜出去,朱愛青率先開口,“世炎最近在家裏情緒不太對,你們之間是不是說過什麽?”

黎桉很輕地笑了一下:“任世炎二十多歲的人了,可上次任叔叔還當眾扇他耳光,任誰都會有情緒的。”

朱愛青沒想到他四兩撥千斤,將問題推到了任廣群身上。

“公司遇到危機,他卻只知道情情愛愛,你任叔叔怎麽可能會不生氣,還有上次,剛解禁,他就去接你了吧?”朱愛青說,又叫黎桉的名字,“桉桉,你也不小了,就算不能幫忙,也不能總拖他後腿才對。”

“黎嘉琪告訴您的?”黎桉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這件事情,朱愛青應該是剛剛知道。

不然不會不早不晚,偏偏選在今天見他。

這事兒自然不是任世炎說的,他怕他父母知道後責備還來不及。

既然知道不知道,又不是任世炎……

那麽會在朱愛青面前提起來的,應該只剩了黎嘉琪一個。

果不其然,聞言,朱愛青楞了一下。

黎桉笑了一聲,輕輕搖頭。

“以前阿姨總催著我和任世炎約會,可沒說過我拖他後腿,”黎桉微笑,“現在怎麽忽然態度變了?”

黎桉一向乖巧,朱愛青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口齒伶俐的。

不過只口齒伶俐有什麽用?

他只有一個年邁的外公,沒權沒勢還在外地,幾乎和孤兒無異……

既然暗示沒用,她也沒必要再兜圈子。

“我這樣和你說吧,”朱愛青神色疏冷高傲起來,和上一世無異,“兩個家族聯姻,聯得是資源,既然你已經不是黎家真正的小少爺了,也應該有點自知之明主動把位置讓出來。”

黎桉依然安靜地吃飯,好像發生天大的事兒也影響不了他的食欲。

他慢吞吞地挑魚刺,那動作優雅從容得讓朱愛青心頭冒火。

良久,黎桉終於將自己餐盤裏的那片魚肉吃完,微笑著擡眼看了過來。

“可是怎麽辦呢?”他像是煩惱又像是嘲諷,“是任世炎一直纏著我呢,離開我就要死要活痛不欲生。”

他輕輕搖頭,“其實太粘人的東西,我也惡心的。”

朱愛青的臉瞬間發白。

她寶寶貝貝捧在手心裏的獨生兒子,竟然被黎桉用上了“惡心”這個詞?

今時今日,沒家沒底,他憑什麽?

“阿姨,”黎桉看著她,“就算您想巴結黎家,想要把聯姻對象換成黎嘉琪,都沒有關系。”

他神色正了正,“但這些話,您不該和我談,該和我的父母去說,當年您巴著黎家聯姻時,可也是先和我父母說,之後才送車子討好我的。”

說到車子,他笑,“可車子我已經送給黎嘉琪了,我以為以您這樣的勢利聰明,應該早該看出,我根本看不上您那不成器的兒子,怎麽?您現在反來說我配不上他?”

他淡淡地看朱愛青一張臉青紅白交錯,“您剛剛用了‘自知之明’這個詞兒,可您有沒有考慮過,其實是您和任世炎沒有自知之明?您該把任世炎教好一點的,不然就算您和黎嘉琪再雙向奔赴,但我父母可不一定會看上他。”

“你……你!”朱愛青最近被黎嘉琪捧得高高在上,這會兒遮羞布忽然被撕爛,一時氣得語不成聲,“你和長輩說話就這樣沒規矩?”

“你管我?”黎桉好笑地看著她,“先管好你自己的兒子吧,讓他少來纏我,不然來一次我罵一次,什麽垃圾!”

“還有,”黎桉拎包要走,“如果任世炎將來想不開要喝藥要割腕,我希望您也不要來求我回去勸他安撫他,畢竟都該有點自知之明。”

朱愛青這會兒哪裏還有一點兒剛剛的優越和高傲,她氣得渾身發抖,還沒反應過來,黎桉已經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房門砰一聲被用力關上,震得她身體顫了顫。

而這一刻,步出房門,黎桉心情卻極好。

他將朱愛青剛才那幾句話全都截下來發給任世炎,最後再補了三個字:分手吧。

將任世炎拉黑,黎桉駕車返回黎家。

而同一時刻,黎屏剛從外地回來。

他出了三天短差,剛一會來就徑自上樓敲響了黎桉的房門。

“少爺,”彭姨正從雜物室出來,見狀忙道,“桉少爺還沒回來。”

“沒回來?”黎屏楞了下。

黎桉平時都是早上出發,次日一早返回,就算晚一些,上午也該回來了。

而此刻,已經接近下午兩點鐘。

他邊進自己房間放下公文包,邊撥通黎桉的電話。

電話良久才接通,黎屏還沒說話,邊聽到對面黎桉叫了一聲:“哥。”

那聲音輕微顫抖,即便已經努力克制,也依然能夠聽出他剛剛應該在哭。

“怎麽了?”黎屏心頭一緊,立刻問,“誰欺負你了?”

“剛剛朱阿姨約我見面,”黎桉低聲,“他說我不是黎家小少爺了,說我已經配不上任世炎,讓我有點自知之明不要纏著他……”

他那邊還沒說完,黎屏臉上的神色就已經繃緊了。

“你現在在哪?”他問。

“我馬上到家了。”黎桉說,又補充,“上次劇組官宣,任世炎來接我去學校,不知道怎麽嘉琪把這事兒告訴了朱阿姨,朱阿姨很生氣……”

“我知道了,”黎屏哄他,“你專心開車,不要哭知道嗎?”

想了想又忙改了口,“我去接你。”

“不用。”黎桉在那邊嘴硬,“我也沒哭。”

掛了電話,黎屏在房間裏坐立不安來回踱步,他本想立刻打電話痛罵任世炎一頓,但想想還是決定先等黎桉回來。

隨後,他又無可避免地想到了黎嘉琪。

黎嘉琪……

他針對黎桉,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院子裏有車子的聲音傳過來,黎屏立刻收攏思緒,開門往外走去。

剛到樓梯口處時,他便聽到有誰的腳步聲正噔噔噔地在飛快靠近。

不多時,黎桉的身影便出現在了樓下,他擡眼,看到黎屏的身影,飛快地跨上樓梯。

腳步聲踩在樓梯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這一刻與黎屏的心跳連成了一片。

可真正來到黎屏面前時,黎桉又停下了腳步。

“哥。”他叫了一聲,眼圈瞬間再次紅了起來,手裏握著手機,點開錄音給黎屏聽。

瞬間,朱愛青的聲音便響在了樓道裏。

“我這樣和你說吧,兩個家族聯姻,聯的是資源,既然你已經不是黎家真正的小少爺了,也應該有點自知之明主動把位置讓出來。”

那麽冷漠,那麽傲慢,那麽無禮……

“哥,”黎桉含著淚,可憐巴巴地問,“我那麽差嗎?”

“沒有,黎屏說,“在哥哥這裏,你永遠都是最棒的小孩兒。”

聞言,那雙眼睛裏始終隱忍滾動的淚珠兒終於再無法控制,順著黎桉雪白的臉頰滑下來。

黎屏上前一步,心疼地將他緊緊抱進了懷裏。

眼淚瞬間染透了肩頭的衣物,燙在了黎屏的皮膚上。

他能能感覺到黎桉單薄的身體正忍不住地在他懷裏輕輕顫抖。

這一刻,黎屏既恨又怒,恨不能立刻殺到任家去討個公道。

任家多少還是依賴黎家的。

如果沒有黎家打關系為他們拿資源,他們不會真以為天工能發展到如今這個規模吧?

如今黎家還沒有嫌棄他們,他們倒先不顧臉面地欺負起一個小孩子來。

可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黎屏一直都知道任家的那些小心思。

不就是想把聯姻對象換成黎嘉琪嗎?

還有黎嘉琪,不就是想從黎桉手裏搶奪任世炎嗎?

呵……任世炎那狗東西也配?

黎桉他們得不到,黎嘉琪他們也別想。

反正這些人各懷鬼胎,誰也別想從他這裏如願就是了。

空氣中一片安靜,黎桉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哭得時候沒什麽動靜,只是靜悄悄流淚。

黎屏擔心他憋出毛病來,剛要哄他哭出來,卻聽身後忽然傳來一道驚呼聲。

“你們……你們在幹什麽?”黎嘉琪驚聲尖叫。

這動靜驚動了正在午休的黎天恩肖秋蓉夫婦,兩人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忙沖出來,看到正抱在一起的黎屏和黎桉,肖秋蓉差一點沒站穩腳跟。

“你們在幹什麽?”她大腦嗡鳴,忍不住爆喝。

她的態度和表現都太奇怪了,即便黎天恩原先並不知情,此刻也立刻意識到什麽,臉色立刻變得難看了起來。

他走過來,想要分開正緊緊擁抱的兩人,可黎屏卻反身將黎桉攔在了身後。

“嘉琪,你過來,”黎屏說,聲音很平靜,“最近你是不是和朱阿姨說過什麽?”

這句話與其說是問句,不如說是一句肯定句。

“我……”黎嘉琪本能地想要否認,但黎屏那麽篤定的語氣卻讓他心生猶豫。

但同時,他也意識到,朱愛青應該已經找過黎桉,並已經向他攤牌。

忐忑與喜悅交織在一起,他一時沒有開口。

但這短暫的沈默,便已經足夠讓黎屏為他定罪。

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黎屏忽然擡手,重重一巴掌扇在了黎嘉琪臉上。

這一巴掌極重,幾乎瞬間,黎嘉琪的臉頰便充血腫脹起來。

肖秋蓉被嚇得驚叫一聲,忙上去護住黎嘉琪。

黎天恩也一步上前,握住了黎屏還要再打的手腕。

“你幹什麽?”他低喝,“瘋了嗎?非得鬧大了讓人看笑話嗎?”

“我只是替你們教訓他,”黎屏說,“他這樣搬弄是非,早晚要惹禍。”

“走,”他拉了黎桉的手,要帶他回房間,經過抱著正委屈哭泣的黎嘉琪時,他停下腳步,冷聲對他母親說,“你去問問朱愛青,看她都對桉桉說了些什麽。”

聽到黎屏竟然直呼朱愛青的大名,黎嘉琪詫異地擡起眼來。

只是,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黎屏,而是黎桉。

黎桉的劉海有些淩亂,劉海後面的那雙眼睛微紅,此刻,他也正垂眸看向他。

只是那雙眼睛裏並沒有絲毫的傷心難過,只有黑黢黢深不見底的巨大惡意。

像是……

像是一條劇毒的蛇,想要將他拆骨剝皮,連骨頭渣都不剩下。

那是黎嘉琪從未見過的眼神。

一瞬間,他只覺渾身冰涼,難以自控地在肖秋蓉懷裏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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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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