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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apter 12 是老天送他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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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apter 12 是老天送他到面……

夜風裏染著涼氣,肖秋蓉坐在窗邊深深吸氣。

“你看你,”黎天恩好脾氣地彎腰清掃被砸了滿地的玻璃碎片,“還沒屏兒沈得住氣~”

“他那是沈得住氣嗎?我看他那是胳膊肘往外拐。”雖然進了房間已經發洩一通,但這會兒肖秋蓉仍是被氣到心口發疼,“真沒想到,我養了十九年竟然養出個白眼狼來,要不是琪琪回來,還真不知道會被他騙到什麽時候。”

說到這裏,她又想起黎桉教訓黎嘉琪的樣子:“你聽聽他說的那些話,他有什麽資格教訓琪琪,我真是……我真是!”

手裏的細齒梳卡吧一聲斷在掌心裏,肖秋蓉氣得一把砸在了地上。

“還有屏兒,非要給他那三十萬,呵……”

她冷笑,卻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出自己今晚的憤懣與憋屈程度。

“他出面正合適,”黎天恩說,“至少能讓今晚這場鬧劇不至於收不了場。”

見肖秋蓉又要發火,他忙遞了杯水過去安撫,“想想他手裏的那些東西,想想琪琪拿到手之後有多高興,這口氣還是能忍的。”

“看他今晚這副滑不留手的樣子,”肖秋蓉喝了口水,“別到時候費盡心機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那就打官司。”黎天恩說,“左右不過再拖他兩年,大不了到時候法庭上見。”

兩年的時間,足夠羅織他的罪名。

尤其他們這種進了娛樂圈的,看名譽比生命還要重要,到時候不怕他不妥協。

聞言,肖秋蓉揉著自己跳痛的額角,片刻終於還是長嘆一聲,不得不妥協。

兩年……

她真怕兩年還沒到她就先一步被氣死。

相對於黎天恩肖秋蓉那邊的壓抑緊繃,黎桉這邊的氣氛卻顯得神清氣爽。

蠻蠻一如既往地臥在他腳邊,將他的腳面烘得暖融融一片。

就著它的姿勢,黎桉專註地在電腦上敲敲打打。

房門被敲響,他不動聲色地將正在編輯的頁面隱藏:“請進。”

“錢收到了嗎?”不出所料,進來的是黎屏。

“嗯,”黎桉笑起來,一雙眼睛彎出好看的弧度來,“怎麽還多了五萬?”

“謝謝你及時幫嘉琪善後。”黎屏坐在他旁邊的豆丁沙發上。

今天的事情,給黎家人帶來的沖擊和震撼很大。

外加黎嘉琪受到打擊後尋死覓活,只顧著哄他還不夠,他們完全來不及去想那個被黎嘉琪毆打過的學生。

也幾乎忘記,這件事情處理不當的話,黎嘉琪的學業極有可能會受到很大影響。

如果對方真的追究到底,學校處分下來的話,那就不僅僅是錢的事兒了。

可是……

在他們滿心恨意的時候,那個被他們恨著的人竟然先一步為黎嘉琪掃清了障礙。

“沒什麽。”黎桉微微笑著,細白指尖一顆顆撥過手裏的漆黑串珠。

“我並不是為了黎嘉琪,”他說,“我是為了黎家。”

一瞬間,黎屏剩下的半截話,再沒辦法說出口來。

他從未陷在這樣兩難的境地裏過,好像無論怎麽走都是錯誤。

“哥來找我,不僅僅是為了錢的事情吧?”黎桉沒讓他猶豫太久,直接戳破了他的目的。

他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想拿回我手裏黎嘉琪的那段監控視頻?”

黎屏側眸看他,好一會兒才輕聲嘆了口氣:“什麽都瞞不過你。”

不同的是,以往黎桉的細心總是放在家人的情緒和物質需求上。

可現在,他卻變得很尖銳,總是一針見血。

“恐怕不行呢。”黎桉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視線落在指尖上的串珠上。

黎家的行事作風他太了解了,是操縱輿論的高手。

將來還不知道會給他編造出多少罪名來將他踩進泥坑裏呢。

既然這樣,不如現在就絕了他們的心思。

“我手裏可不止這點東西,”黎桉微微垂眸,笑意溫柔得和他出口的話截然相反,“之前爸媽,黎嘉琪問我要東西,逼我把機會讓給黎嘉琪,爸爸背後找人給黎嘉琪開後門,還有黎嘉琪平時向我挑釁的錄音,視頻……”

“這些我都有,”他微微偏頭,笑容明媚地叫他:“哥。”

黎屏沈默了下來。

“你是什麽時候對家人起戒心的?”良久,他苦澀地開口。

黎桉手裏並沒有那麽多東西,但這種時候,誰更敢賭誰的贏面就更大。

“我不害人,”他微微笑著,“但也不能沒有一點自保的能力。”

“行。”黎屏起身,看著少年微微彎曲的細白脖頸。

那截脖頸那麽漂亮脆弱,可脖頸的主人卻又那麽鋒銳尖利,像淬了毒的刃,讓任何人都不能不忌憚。

可是,他是怎麽,又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

黎屏好像從來都沒有察覺到。

大概是因為,在這場變故中,真正陷入痛苦的人,從來都不是他。

黎屏沒再說話,但他卻情不自禁地伸手,在少年烏黑的發上憐惜地揉了揉。

房門被輕輕閉合,片刻後再次被敲響。

黎桉有些不耐煩地蹙眉,語氣卻依舊平穩: “進來。”

本以為是黎屏去而覆返,可這次進來的人卻是柳姨。

她手裏端著碗熱騰騰的糯米圓子:“今晚大家都沒怎麽吃飯,我煮了點甜品,墊墊肚子。”

“謝謝。”黎桉笑著將碗接過來。

碗壁還有點燙手,他先放在了桌角。

再擡眼時,柳姨卻並沒有離開,她關了房門,站在他面前很是躊躇。

“怎麽了?”黎桉關切道,“是發生什麽事兒了嗎?”

“不是。”柳姨垂眼。

她五十多歲,這輩子雖然一直給人打工,但該見的也見了不少。

尤其平常出去買菜,這附近幾個高端小區裏的八卦更是沒有少聽。

聽得越多,便越發現,現在大部分人的情分,和利益相比簡直比紙還薄。

只是她沒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在黎家。

柳姨是個苦命人,年輕時孩子夭折,丈夫想要再生一個,可她卻遲遲走不出傷痛,最後只能離婚收場。

而來到黎家時,正是黎桉嗷嗷待哺的時候。

那樣玉雪可愛,總愛對她笑的小嬰兒,曾在最大限度上彌補過她的喪子之痛。

更不用說,這些年來,她是一點點看著黎桉長大的。

除去身份地位,她對黎桉的疼愛不比任何人少。

也因此,今晚餐桌上,肖秋蓉那滿是恨意的眼神才讓她格外心驚,格外害怕。

“小少爺,您離開這裏吧?”她說。

看黎桉擡眼看她,她緊張地揪緊了自己的衣角。

上一世,柳姨也曾為黎桉抱過不平,還因此惹得肖秋蓉和黎嘉琪不滿。

只是,卻也沒像今天這樣,直言讓他離開。

不過上一世,黎桉也沒有反抗過黎家人就是了。

也許正是因為這場沖突,讓柳姨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黎桉笑了笑,故作輕松:“您還真擔心他們會殺人啊?”

“那肯定不能。”柳姨忙說。

她只是覺得,既然已經算是半撕破臉皮,黎桉再繼續生活在這裏就太苦了。

看她緊張認真的神情,黎桉忍不住笑了一聲。

別說,他們還真敢殺人。

只可惜,現在的主動權還沒到他們手上。

而如果這期間他發生什麽意外,從法律角度講,真正能繼承他財產的該是他外公。

這也是為什麽上一世,黎家人是在他將所有資產全部交出去後,才在他杯子裏投毒,讓他被活活凍死在那個雪夜裏。

“您放心。”黎桉微笑,“我心裏什麽都清楚,也明白該怎麽做。”

聞言,柳姨面上的神色略略松弛了些,但仍是猶豫躊躇。

黎桉很耐心地等著她,終於聽她說。

“如果您將來要走,能不能帶著我,”柳姨說,又忙補充,“我這些年也存了一點錢,我可以不要工資。”

黎桉垂眼,心底一點點發起燙來。

他很不幸,但也很幸運。

他遇到了很壞的人,但也遇到了很好的人。

這些人陪伴他,支持他,讓他這種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厲鬼,也難得有了作為人的溫度。

“好。”黎桉微笑,卻並沒有多說。

但這一刻,他心底卻已經決定,以後柳姨就是他的親人,他會為她養老,不讓她老年零落。

*

周六上午,黎桉再次去了馬場。

見他停在一匹棕色混血馬前,教練熱情地介紹:“它叫JOJO,曾在隔壁賽馬訓練基地跟訓過幾個月,綜合素質很高,最難得性格溫順,只要不違規操作,新人也完全可以把握。”

黎桉打量著JOJO,見它雙腿肌肉發達,腳部形狀優美,手掌蓋在腰部時,還能感受到它身上強壯的肌肉。

“它練過障礙嗎?”黎桉問。

“跟練過60的,勉強能跳。”教練笑著說,“要找合適的馴馬師不容易,資源最後還是要集中在更有天分的馬兒上。”

黎桉點了點頭,回憶馬場通往後山入口處的柵欄高度。

不算很高,大概一米二左右,以他的騎術,問題應該不大。

“就它了。”他撫著JOJO的鬃毛,對上它柔和的眼睛。

這樣溫順的性格,只需要小半天,便足以磨合到相對完美的程度。

將馬帶出,黎桉以新手的姿勢小心翼翼爬上馬背,坐直身體的瞬間,他心頭忽然一跳。

隔著柵欄,他看到了對面一道熟悉的身影。

而這一次,對方身邊並不像周二那天,跟著沈家瑜和蔣奇恒。

關瀾是獨自一人。

握著韁繩的手驀地收緊,黎桉瞬間改變了主意。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是老天將他送到他面前,這險,他不能不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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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是老天做的媒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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