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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孤獨的旅行者 如果說,少年人的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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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孤獨的旅行者 如果說,少年人的孤……

如果說, 少年人的孤獨是自尊心使然,那麽成年人的孤獨便是回不去的家鄉和記憶無從分享。

少年總是年輕氣盛的,用有能力的少年更是如此。他們會天真地以為自己什麽事都能辦到, 只要願意,全世界都會為自己讓開一條明路。

長輩的幹涉往往令他們煩悶。

赤井秀一有過這樣的階段,並且靠著自己的努力成功走出一條明路。

他不顧赤井瑪麗的反對,強硬地前往美國讀書, 依靠做兼職勤工儉學,獨自調查父親失蹤的真相, 絕不肯向瑪麗低頭。

那個時候的他滿心熱血。

有兩個人讓他清醒過來。

第一個,是蘇格蘭。

他是臥底, 蘇格蘭也是, 在天臺上,唯一的第三方波本同樣也是。

明明他已經按住了左輪, 明明他已經向蘇格蘭坦白了身份……

可是……

那一顆子彈, 擊碎了蘇格蘭的手機和心臟,擊碎了波本對他可能產生的信任,同樣也擊碎了他的天真。

一腔熱血做不了任何事, 沒有人能拯救所有人。

他沒能救下蘇格蘭,他為此感到非常抱歉。

第二個,是宮野明美。

如果說,蘇格蘭的事還情有可原,身為臥底警察, 在接受任務的那一刻, 便已做好了犧牲準備,為了公眾利益喪失生命是他自己的選擇。

那麽宮野明美,就是純然被卷入的無辜者。

年幼懵懂時便跟著宮野夫婦被迫加入組織, 在組織的監視下顛沛流離,沒有固定居所、隨時準備轉學,在那種環境下她連一個朋友都沒有。

好不容易交上男朋友,還是自己這樣的……懷有目的性的人。

在報紙上得知了對方死訊時,赤井秀一表面上沒說什麽,實際上立即便向上司請命,前往日本追查組織。

他知道組織有多麽龐大,他知道組織不是一個人或是一個組織能應對的,那背後龐雜的利益鏈條、那些嚴密的結構和保密條例,那或許是他窮極一生也無法鏟除的罪惡。

但是他必須來。

不得不來。

是他釀成了宮野明美的悲劇,他令宮野明美產生了逃離組織的念頭,他令琴酒對宮野明美動了殺心。

如果沒有他,或許宮野明美不會想著離開。

如果不是他,即使宮野明美向琴酒提出條件,或許也只是被冷淡地放置在一邊,根本不會引起重視。

他撇不開這個責任。

那是他的錯,是他內心深處無法原諒自己的悔恨與痛楚。

*

想要回家。

想回到自己的世界。

這樣的念頭一直存在,且愈演愈烈。

明明身邊的人都是自己熟悉的人,明明他們有過許多共同經歷,也曾並肩作戰,但是赤井秀一有時仍會認為自己與他們格格不入。

大家來自不同的“同人世界”,他們有著相似的經歷和過往,面對著各自不同的困難。

他們是與自己的世界相似又不同的個體。

但他們只是他們。

諸伏景光不是自己認識的蘇格蘭,宮野明美不是自己曾經的女朋友,秀吉是白雅世界的秀吉,不是自己那個滿心想著由美糖,為戀愛煩惱的可愛弟弟。

面前的工藤優作,也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智慧的中年男人。

無窮無盡的孤獨感籠罩著他,明明還在這個世界上,他又好像哪裏都不在。

他不想等。

諸伏景光想要彌補童年的悲劇、松田和萩原也有各自想要達成的目標。

秀吉想要和羽田浩司多多相處。

但是赤井秀一等不了那麽久。

神經被焦慮感折磨著,成人的靈魂囿於年幼的身體。

他沒時間等自己慢慢長大,他必須要做些什麽,盡快解決掉穿越者、鏟除掉這個世界的組織。

他看向工藤優作,對方還在對暗號的精妙設計侃侃而談,時常又將話題引到福爾摩斯等傳世經典上。

赤井秀一不想將對方扯進自己的事裏來,沒有工藤新一,對方本就不會與組織有所關聯。

巧合的是,就在他這樣糾結時,工藤優作的話題也轉變到了最近發生的事上。

“前一段時間,在長野縣發生的大型兒 童拐賣事件,該不會赤井君就是其中一員吧?”

簡直就像是看穿了他的焦慮感一般,又或是冥冥之中的某種安排,工藤優作的話語與赤井秀一內心深處的糾葛達成了同頻。

赤井秀一擡眼看向工藤優作,那雙眼中仿佛洞悉了一切。

“為什麽這樣說?”

外人可不知道案件細節,正如諸伏景光所說,媒體上將那起事件的功勞歸結於兩個六歲小孩,自己作為“受害者”,在羽田康晴的操作下,並沒有被提及。

“這個嘛,因為我在聯系赤井君的時候,剛好赤井君不在東京。”工藤優作眨了眨眼睛,“我想,隔了這麽久時間才回覆,應該是因為養傷之類的原因吧?而且別看我只是一個作者,其實我也很擅長推理解密,並且經常幫助警方破案,因此在警察那邊也有不少人脈噢?”

也就是說雖然具體是誰不方便透露,但消息來源是在警察那邊了。

赤井秀一能夠感受到工藤優作透露出的善意,還有他年輕的靈魂下掩藏著的躍躍欲試。

有能力的年輕人往往就是這樣的。

還沒有經歷過生死磨難,對自己的估量遠大於能力範疇。

“而且,作為投稿人,暗號被破解難道沒有什麽獎品嗎?”工藤優作送上最後一擊。

*

整起綁架案最終被定性為兒童誘拐,連同游樂場保安在內三個男人被抓獲。

可是哪怕有赤井秀一指認,毒島桐子卻沒有被抓獲。

大約是她背後的勢力發力保住了她,連警察都拿這件事沒有辦法。

而在眾人面前落水的卡爾,至今也仍未被搜尋到。

在其他受害的孩子們看來,卡爾也是受害者一員,三人落水最終被定性為意外事件。

由於打撈無果,又不知其身份,警察最終只是發布了尋人啟事,便沒有下文。

工藤優作雖然並不是工藤新一那樣的高中生偵探,對真相的好奇卻半點不會減少。

他察覺到了水面下隱藏的陰暗,並且將自己與那起事件聯系在了一起,本來只是偶然產生聯系、並不緊要的暗號被作為見面與委托調查的借口使用,這才是工藤優作與自己相見的本來目的。

既然如此,於其讓他自己貿然調查,闖入危險區,還不如赤井秀一給他一個目標。

“我的確有一件放心不下的事,那就是與我們一起落水的那個少年……”

將卡爾看作真兇、追尋其蹤跡無疑是危險的,不管他背後的人是泥慘會還是烏丸集團,貿然前去調查都會招惹麻煩。

但是調查一個失蹤的受害者,並不會引起組織警惕。

赤井秀一將他觀察到的信息如實轉述給工藤優作,這一次見面便結束了。

*

開學後,無數的煩憂都被學業沖淡,每天面對的都是快樂上下學的小學生,每每看著他們豐富的社團活動和課外拓展,都令赤井秀一發出感嘆:真是和平啊。

學期開始時,赤井秀一便註意到,毒島桐子的弟弟毒島建人和他的一幫小團體全部轉學走了,那孩子幫了他,背叛了他的姐姐,不知是為此惹了麻煩,還是單純避避風頭。

松田陣平、萩原研二和已經改名的羽田秀吉都在這所學校讀小學一年級,三個小家夥似乎背著赤井秀一達成了某種協議,每天放學後,他們輪著班跟赤井秀一回家。

萩松來的日子,他們就在一起推進通訊器的進度,秀吉在的日子,往往是溫馨的家庭日常。

每個周一,兩邊的男孩都不會來。

取而代之的,來上門拜訪的人變成了萩原千速。

“我想要保護別人……我不想再看到小忍的眼淚了。”萩原千速說著,深深地低下頭,“我想要掌握那種對付壞人的能力,所以請你教教我吧!”

被這樣拜托了,赤井秀一沒有拒絕的餘地。

於是周一就變成他單獨為萩原千速授課的日子。

*

日本是一個很麻煩的國家,非常麻煩,具體體現在,即便是住在隔音相當完善的高級公寓裏,也有被鄰居找麻煩的風險。

在第一個學年匆匆而過後,暑假期間,孩子們之間原本的那種微妙平衡被打破了。

首先做出行動的是萩原千速,她希望讓赤井秀一在假期裏多教她一些知識和技能,所以他們的見面變成了一周兩次。

然後是萩松,他們需要一整段時間來攻克技術上的難關,實際上很多技術都基於新發展出來的芯片,沒有基礎設備,他們的許多探討都是虛幻不切實際的。

有羽田家的資源,這部分缺陷就可以用財力彌補,但是仍然非常需要時間。

秀吉在假期跟隨羽田浩司出門打比賽,他打算用一個假期打穿少兒組,這樣在下一個賽年,他就可以直接與成年組交手了。

這為赤井秀一騰出許多空閑。

但是工藤優作又填補了這部分空白。

這就是所謂作家的直覺吧。

工藤優作調查之餘,非常喜歡來找赤井秀一交談,按他自己的話說,他能夠從赤井秀一身上斬獲許多靈感。

曾經作為原型,被工藤優作寫進劇本的赤井秀一:“……”

他記得獲獎的那部電影叫做《緋色的調查員》來著……真是令人感到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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