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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阿曳,我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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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阿曳,我好疼啊

婦人只是一楞,她不認識眼前的女子與男人,只是這段時間夫君不來看她,她便猜測是外面有了人,可她無處下手去查。

如今看到一位身姿綽約容貌絕色的少女,加之兒子受傷,讓她瞬間失去了理智。

林疏棠側開幾步,與季瑾曳保持距離。

婦人身後的婆子收到主子的眼神,還準備上前。

只聽“唰”的一聲。

雪亮長劍出鞘,半截露在外頭,殺氣騰騰,半截藏在漆黑劍鞘中,淬著冷光,一如他面上冷淡的笑容。

季瑾曳也不在意身前少女對他的疏遠,他站在她身側,一手按著出鞘佩劍,笑意淡去:“誰要動手”

季瑾曳拔劍,立刻有隱藏在暗處的黑甲衛上前,冷聲怒斥道:“大膽,竟敢對攝政王不敬!”

“攝政王?”婦人微怔,隨即看到了黑甲衛的裝束,神情頓時有幾分僵硬。

她再看向季瑾曳時,膝蓋一軟跪倒在地,目光滿是畏懼,囁嚅道:“求王爺恕罪,曾聽人說過,王爺一表人才風光霽月,如今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季瑾曳笑笑,將佩劍收起,看向她淡道:“不敢。”

季瑾曳竟是不接對方的示好。

婦人又看了看林疏棠,攝政王如今不曾有王妃,而今夜細雨綿綿,如此深夜兩人在這萬佛寺求佛最靈的桃花樹下,她猜測兩人關系不一般,猶豫了一下,咬牙道:“還請姑娘恕罪,方才是我一時情急,還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林疏棠撿起掉在地上卻被丫鬟婆子踩壞的油紙傘,神色晦暗不明道:“無妨。”

她覆擡眸看了眼臉頰通紅的小孩,提醒道:“孩子落了水怕是受了涼,還是盡快請個大夫瞧瞧吧。”

婦人看少女不願意追究自己,硬著頭皮站起身,謝過後讓婆子抱著長生趕忙撤走。

季瑾曳並未開口阻止。

等人走遠後,林疏棠轉身行禮,平靜道:“多謝王爺出手相助。”

說罷轉身往宿舍走去。

季瑾曳擋在她身前,似笑非笑道:“公主就這般走了嗎?”

林疏棠忍不住輕笑一聲。

這笑雖輕,此時卻顯得格外刺耳。

“那怎麽辦呢?王爺再把我關進刑部大牢?還是殺了我引出姜國的刺客?”

林疏棠微微側頭,看著那群人遠去的背影,眼神輕蔑,“或者說,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王爺準備殺人滅口?”

林疏棠說罷闔上眼,握緊傘柄的手指發白,手背上青筋畢露,須臾後覆又睜開眼,風平浪靜,所有情緒都消失無蹤。

“王爺,抱歉。”

季瑾曳心中一頓,隱隱約約升起疼來。

他竟然從她身上,又看到了林疏棠的影子。

他輕聲說:“做個交易吧,姜公主。”

林疏棠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並未答應,大步離開。

季瑾曳沒有再追,他看著那抹嬌弱的身軀隱入黑暗中後,轉身看向那棵大桃樹。

他跨步走到剛剛她站著的位置,空氣中似乎還帶著一絲中藥的苦味,他微微仰頭,似乎想要尋找什麽。

半晌後季瑾曳豁然睜大雙眼,黑暗中深入骨髓的悲憐在他眼底流轉。

已經褪色的紅色祝牌上寫著——

林疏棠敬上:祝季瑾曳順頌時祺,秋綏冬禧。

他顫抖著手指,將祝牌捏在手心,心痛到無以覆加,雨停了,可夜風將桃枝吹的簌簌作響。

嗚嗚咽咽如同啼哭哀嚎。

季瑾曳眼底漸漸起了一層霧,迷迷離離,四周的景色再也看不見。

季瑾曳聽見了一陣環佩叮當,他猛然擡頭看去。

樹下站著紅衣少女,突然間兩股鮮血從她眼角流出,“阿曳,我好疼啊。”

觸目驚心的血,驚的他四肢百骸都泛著疼,他牽起她的手,被她手上冰涼的觸感嚇了一跳,擡手擦掉她眼角的血,眉頭緊鎖,“快去請太醫!棠棠,哪裏疼?告訴我,哪裏疼?”

黑甲衛臉上落下一滴雨,他忍不住打了個結結實實的寒蟬,冷意從腳後跟一直竄到了後腦勺,驚悚的看著攝政王。

黑甲衛眼中的恐懼太過濃烈,濃烈到季瑾曳想忽視都難。

一陣突如其來的風,穿過他的皮肉,透過骨骼,吹得人心發寒,一涼到底。

眼前的棠棠如同花瓣飄散不見,鼻尖若有似無的藥香味也消散在風中,便是手上冰冷刺骨的觸感亦隨之消失。

季瑾曳垂眸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悲戚之色一點一點布滿整個面龐。

黑甲衛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低著頭不敢正視攝政王。

半響,才聽見上頭傳來淡漠的聲音:“起來吧。”

片刻後,跪著的黑甲衛才敢悄悄擡頭,對上往後院去的背影,他擡手擦了擦額上冷汗,一臉的劫後重生。

他看了眼那棵桃花樹,忍不住回想方才王爺的舉動,頓時汗毛豎立,搖搖頭甩走恐怖的記憶,起身隱入黑暗中。

林疏棠回屋,念兮還未回來,她將濕了的衣裳換下後早早上床歇息。

原以為會一夜睡到天明,可總有斷斷續續的畫面閃過。

父親又一年打了勝仗班師回朝,她穿著林嬤嬤替她準備的海棠紅長裙去城門口迎接父親。

出門竟然瞧見了紀詢,她唇角的笑淡了幾分,但還是笑著問:“怎麽只有世子一人,阿曳呢?”

紀詢並未在意她口中稱呼的遠近之分,溫柔道:“夏姑娘說王爺似乎有要事,我陪你去迎接將軍可好?”

林疏棠一怔,她環顧四周,確實未見到季瑾曳,壓下心中微微泛起的酸澀,笑著沖紀詢點頭。

可畫面一轉,猝不及防間,便看到紀詢滿含歉意,說出的話像刀子一般紮在林疏棠心口。

“林將軍,永昌侯府也是名門望族,怎麽能娶一位失去清白的女人做世子妃呢?”

最終如他所願,夏語諾替自己嫁去了永昌侯府,而她被害死在永安王府後院。

她頓時覺得渾身的骨骼連帶著五臟六腑都碎成了渣。

好疼!

大汗淋漓的林疏棠從床上坐起,一張臉白的嚇人,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下。

念兮回頭看林疏棠猶如從水裏撈出來一般,被嚇了一跳,趕忙抱緊她一邊安慰一邊替她擦去汗珠:“沒事了沒事了,棠棠別怕,沒事了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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