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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鎏金鳳凰步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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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鎏金鳳凰步搖

提及攝政王,人們第一想起的總是他那狠辣無常的手段,以至於忽略了他其實生著一副極具欺騙性的好皮相。

十二趕緊搖頭,接著問:“那另一位呢?”

林疏棠瞧著念兮的背影,托腮凝神,垂眸輕聲說:“夏語諾,永昌侯世子妃,也是…你主子的親生姐姐。”

十二難以置信,回頭看了眼正在趕車的主子,嘴巴張張合合,坐在馬車一側,最終什麽也沒說。

念兮沒有趕在天黑進城,一行三人漏夜歇在了城門口最近的驛站。

城門口,夏語諾披著鬥篷輕聲說:“阿曳,我該回府了。”

“我讓黑甲衛送你回去。”

“……好,多謝阿曳。”

季瑾曳瞇眼朝著馬車消失的方向望著,忽然笑了,這一笑,絕麗的面容宛如無雙明珠

“本該死在邊境的人,此刻卻出現在了這裏,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夏語諾聞言,向馬車離開的方向看了過去。

她只是好奇,當年就算知道真相,卻只敢離家出走的膽小鬼夏念兮,為什麽突然回來了?

念兮到了驛站,將自己一個人關進客房,誰敲門都不開。

林疏棠不知道當年念兮究竟發生了什麽,她與藥王谷割裂的很決絕,離家出走後竟一次都沒回過藥王谷。

今天看來,她當年離家出走,與夏語諾也有關系?

林疏棠哄走十二,自己也回了房間。

在床上的林疏棠卻並沒有入睡,死過一次的人總是覺得睡眠有些可怕。

只要一閉上眼睛,就仿佛能感覺到那天撕心裂肺的疼痛,更讓人無力的是,心中的怨恨和不甘。

只是讓林疏棠沒有想到,旁人眼裏的冷面閻王,只會讓人飛灰煙滅的主,竟然也會笑的那般和煦。

他似乎也會對心愛的人笑。

真稀奇。

第二日一大早,十二駕起馬車,一行人進了城。

“棠棠,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啊?”念兮經過一晚上似乎已經調整過來了,完全沒了昨晚上的萎靡。

“再過幾日就是七夕,京城中有燈會,想不想看?”

林疏棠翩然回身,長辮用紅色絲帶綁起,絲帶尾端綴著兩顆珍珠,華美中透著幾縷幽艷。

“想看想看!看完再幹活。”

林疏棠輕笑,帶著兩人去了一家名叫福來的小客棧,定了三間客房,算是在京城中暫住了下來。

林疏棠看著客棧看著門口來來往往的百姓,對念兮說:“陪我去個地方吧。”

十二不曾來過京城,聽到後湊過來好奇道:“去哪裏啊?”

林疏棠揉揉小十二的發頂,笑著說:“你看家。”

京城西頭是平民百姓聚集的地方,那裏是世家公子小姐不願意踏足的平民街,而城西有座酒樓,叫醉心樓,酒樓裏,總像是裝滿了世間所有極樂。

鬥雞、鬥蟋蟀、骰子、投壺……但凡市面上能說的上名字的,樓中都有。

林疏棠覺得賭桌真的是個很神奇的地方,無論是貧窮或富貴,出自侯門公府或是清貧之家,一旦上了賭桌,恍若褪去了人性,眼裏只有貪婪與癲狂。

樓閣角落燈下桌邊,一個穿著青白色長衫的男人正瞧著面對面坐的兩人喊的臉紅脖子粗。

方泊他被人帶著學會了賭錢,他今天是偷跑出來,他看了許久,看的心癢難耐,此刻一雙眼卻熠熠閃著光。

有人給他遞來酒水,他毫不設防端起一口喝下,酒愈喝便愈是興起,愈興起就膽子愈大。

方泊摸了摸懷中所揣著的東西,又摸了摸荷包,荷包裏就剩二十兩了,上頭後一把將銀子放桌上,“二十兩!”

方泊覺得自己手氣不錯,他自打學會賭錢後,到現在為止,一把都未曾輸過,他要用贏來的錢,玩幾把大的!

氣氛如潮,方泊更沒有拒絕的道理。突然有人問他玩不玩,他將骰子往桌上一置:“來!玩!”

不知道過了多久,不知道贏了幾把後,他開始輸,輸一把就想下把能贏,再下註,再輸,再下,再輸,直將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輸了進去,氣得鼻尖冒汗。

“還賭嗎?”方泊對位的人問他,眼中似有譏色。

他有些踟躕。

“不賭我就回去睡覺了,沒錢出來玩什麽?”

那人面上的笑容格外刺眼,方泊腦子一熱,一股酒氣直沖前庭,喊道:“來,再來一把!”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從懷裏掏出來一只玉鐲,壓在了賭桌上。

賭癮啊……

那也是一種難解的毒。

林疏棠與夏念兮並排站在二樓,眼神晦暗,靜靜註視著樓下兩人。

燈下的方泊卻開始顫抖起來。

他的好運氣到頭,壞運氣卻一眼望不見底。

他懷裏掏出來的玉鐲,一枚夜明珠,一只鎏金的鳳凰步搖,全部輸了進去。

他此刻激動到雙眼都是通紅的,不知輸了多少,再摸向自己懷中時,竟已空空如也。

沒了?

怎麽可能?

方泊腦子一懵,周遭的喊叫聲突然全部消失,令他方才激動的酒氣散去,也略清醒了些。

“我、我全輸了?”他混混沌沌地開口。

“對,還能掏出來啥?掏不出來就趕緊滾蛋!”

方泊徹底酒醒了,他一把推翻了桌子,“出老千,你們都出老千!你們想騙我的錢!”

話音剛落,身旁的夥計臉色一變,陰沈著嗓音問:“公子是想賴賬?”

方泊瑟縮了一下,看著夥計身後跟著的打手,只敢唯唯諾諾說:“其他的無所謂,那鳳凰步搖能不能還給我?我送錢過來?”

與他對賭的人已經不見了,而夥計歪嘴一笑,“進了我們這的東西,哪有拿出來的道理,沒錢就趕緊滾蛋,不然剁了你!”

明晃晃的刀,像極了斷頭臺上那把大刀,方泊心跳加速,不敢再說話。

……

方泊被趕出醉心樓後,瑟縮在西街一條巷子角落裏,日頭逐漸偏西,他縮在角落裏搓著手,額頭急得直冒冷汗,雙眼赤紅,不知所措。

林疏棠緩緩停在他面前,輕聲說:“禦賜的鎏金鳳凰步搖被當做賭資,要是被查出來……”

林疏棠言下之意,誰都清楚。

方家肯定會敗在一支步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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