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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亂葬崗的屍體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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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亂葬崗的屍體是活人

雪越下越大。

跪在院子裏的婆子等主子走後,擡頭瞧了眼死在大血中的夫人,目呲欲裂的模樣像極了惡鬼,有膽子大的上前,卻發現怎麽也無法從她懷中搶走孩子,甚至無法將她的眼睛閉上。

眾人忍著心驚,趕忙把兩人塞進早就準備好的棺材裏,不敢再看一眼。

失血過多一點一點帶走林疏棠的意識,劇烈的痛苦夾雜著深入肺腑的恨意,肆意滋長。

十七歲那年,舅舅從藥王谷出行,父親挽留舅舅與表哥表姐暫住。

那一年,表妹夏語諾踩著自己,結識了京城閨閣小姐與世家公子,恰逢花燈節,未婚夫永昌侯世子下帖,說要帶她去逛燈會。

那日身邊的護衛那麽多,她身後還跟著林嬤嬤與春曉,就在眾人擁護下,她被賊人擄走。

表妹夏語諾明明看見了她,可她卻轉過身,忽視了她的求救。

父親最終在城外的破廟找到了自己,那時她已經被賊人玷汙。

一個失了貞潔、名聲被毀的女子,怎麽可能再嫁去永昌侯府成為世子夫人。

她眼睜睜瞧著夏語諾穿著自己的嫁衣,踏進了原本屬於她的轎子。

那一刻,她真恨!恨不得殺了所有人!

就在她被流言蜚語刺傷,差點活不下去的時候,永安王謝時頌上門提親,是他發誓,他今生今世只愛林疏棠一人,他不在乎發生的那些事,他只在乎她。

可如今,她才知道,林嬤嬤背叛了她,春朝也背叛了她。

那次花燈節,就是替她設計的陷阱,從她被劫,失去清白,夏語諾合理替嫁,再到謝時頌求親,父親給了她全府家底為嫁妝,填平了永安王府和永昌侯府的虧空。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他們的算計!

林疏棠死不瞑目!

沈寂在黑暗中,被仇恨澆灌的心臟突然跳動了一下,兩下…

咚…

咚…

咚…

“謔,二牛,這有個新鮮的,來搭把手。”

“好,拐子哥,神醫娘子為什麽就喜歡亂葬崗這種剛死的屍體,哎呀,這姑娘身上的行頭,怕是……”

“怕啥,都扔亂葬崗了,我們又不對她做什麽,只是賣錢而已,別磨嘰了,快來搭把手。”

“行吧行吧。”

陽光剛出,山裏霧氣籠罩。

十二放下手中的葫蘆,轉頭對屋裏的人說:“主子,好像有人來了。”

“嗯,送貨的,十二,你去接一接。”

“是。”名為十二的少年走出了木屋。

李二牛遠遠瞧見霧氣中站著個少年,十二三歲,唇紅齒白,生了一副好樣貌,只是瘦削的身材與偏白的膚色令他看著有些孱弱。

少年瞧著兩人帶來的屍體,少女臉色蠟黃,但遮掩不住絕色的容貌,這一身華貴的衣裳,怎麽看都像是富貴人家的小姐。

少年神色陡然變得冰冷,伸手攔住兩人,“二位,請回吧。”

李二牛聽到這話,趕忙看向老拐子,老拐子咧著嘴諂媚的笑著,“小公子,神醫娘子的規矩我們都懂,這屍體是我們爺倆昨天半夜從亂葬場摸來的,絕對不是挖墳的,不信你看,她的衣服上全是土。”

老拐子側開身時,少年身後走出來一位少女。

李二牛緩緩擡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近乎妖孽的臉。

突然,眼睛傳來一陣脹痛,李二牛悶哼一聲,趕忙低下頭。

念兮只瞧了一眼,疑惑道:“這次的,怎麽是活人?”

少女話音剛落,林疏棠便睜開眼睛,她下意識想動一動,胳膊腿卻僵得像生了銹的零件,稍微一動就牽扯著刺骨的寒意和難以言喻的酸痛。

李二牛攙扶著老拐子齊齊後退兩步,兩人雙腿像是結了冰,冷的竄骨疼,可無人在意兩人的恐慌。

林疏棠大口大口地喘息,那臨死前滿腔的恨意,混雜著渾身刺骨的疼痛,如今只剩茫然,她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不自覺的念叨出……

“念兮……”

……

“你醒了嗎?”

林疏棠聽到聲音微微皺眉,慢慢睜開眼睛有些茫然的望著眼前的少年。她不是……死了麽?

“你…你…你是誰?”少年猛然間被眼前的女子眼中的冰冷和恨意嚇了一跳。

林疏棠閉了閉眼,將情緒收斂起來,輕聲問:“這是哪裏?”

“青州。”

“?”

她竟然被扔到了邊境?

不對,京城距離青州快馬加鞭也得兩個月,她明明剛死…

林疏棠擡頭,看到屋中的鏡子中,出現的是一張陌生的臉,彎彎秀眉,朱唇皓齒,長長地微卷的睫毛下一雙眼睛宛如秋水靜潭,左眼角下的淚痣卻平添了一絲嫵媚。

“我…是誰?”她雙眸圓瞪,從眼中看得出心中是何等的驚濤駭浪。

十二被她嚇了一跳,趕忙跑了出去,“主子,主子,這人好像是個傻子。”

……

一輛馬車停在官道上,車外正有一人在攔截數十人的追殺。

十二坐在馬車裏,替眼前躺在塌上的女人掖了掖被角,他已經記不清這是這一道第幾次刺殺了,也數不清對方究竟死了多少人。

女子身下是主子親手繡的錦繡團墊,烏發斜編成長辮,整個人看上去懶懶的。

他至今不敢相信,那個小村莊的亂葬崗裏,怎麽會出現主子的舊相識?

摳門的要命的主子,甚至花了大價錢收買了那兩個村民,讓他倆守口如瓶。

念兮解決了所有攔車的刺客,嫌棄的甩了甩袖子,白色的衣裙上難免沾了些血漬。

她掀開簾子的那一瞬,躺在塌上的女子睜開了眼睛,略飛的眼角,密而長的睫毛。

左眼角邊一顆嫣紅的淚痣,在邪魅狷狂中憑空添了一絲淒婉。

“怎麽醒了?今天感覺好些了嗎?”念兮給十二使了個眼色,十二趕忙鉆出了馬車。

林疏棠撐著胳膊緩緩坐起身,看著念兮身上的血漬微微皺眉,擔憂道:“好多了,受傷了嗎?”

“怎麽可能,都是那些人的血,我換個衣服,這個衣服都臭了。”

“你怎麽還是和以前一樣,這麽挑剔。”

念兮手下一頓,沒有應聲,林疏棠的聲音並不清澈,也不嬌美,反而似放久了的古琴,帶著幾分暗啞低徊。

念兮換好衣服,坐在林疏棠身旁,輕聲說:“你這身份恐怕不簡單啊,這都第幾波刺殺了?”

林疏棠沒有這具身體的記憶,勾唇笑道:“數不清了,但這不是有你保護我嗎?”

念兮說著翻了個白眼,又繼續說道:“記得付錢。”

窗外陽光大好,林疏棠將馬車的窗戶微微推開條小縫,悶聲輕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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