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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hapter 56 我沒法放任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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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hapter 56 我沒法放任不管……

常殊傑的手掌扣著阮銘的手腕, 別在她後腰處,防止她亂動,隔著一層棉質浴袍, 能感受到她凸起的脊骨。這個認知讓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但不是因為暧昧,是因為他能感受到她的力量, 像小獸一樣, 從脊骨處迸發出來的野蠻感。

阮銘掙紮得面紅耳赤, 常殊傑的指節在阮銘腕骨處壓出青白痕跡,浴室殘留的水汽裹著沐浴露的柑橘香蒸騰在兩人之間。

"松手!"阮銘的喉音帶著顫, 膝蓋頂向他腿彎時浴袍下擺翻卷出雪浪。

常殊傑側身避讓的瞬間,對方肩胛骨驟然弓起,浴袍領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嶙峋的蝴蝶骨。那截骨骼在暖黃壁燈下泛著釉色,隨著劇烈喘息起伏如振翅, 分明是脆弱的弧度。

阮銘柔韌的腰肢繃成滿月, 連疼痛都帶著玉石俱焚的烈性。

"你非要摔斷尾椎才消停?"他啞聲警告,虎口卡住她突跳的尺動脈。

常殊傑稍一用力,將人反剪。因為慣性他往前一俯身時,就能看見阮銘耳尖充血的紅,像雪地裏燃起的火苗。

那點似有若無的柑橘香就蔓延在他鼻尖。

他微張了下唇,卻不知道說什麽。

他應該說點安慰的話,但他怕傷害她, 此刻的自尊。

他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恨自己嘴笨。

阮銘終於放棄掙紮。

她敵不過他的力量,而見好就收,是她從小學的本能。

她坐在他的腿上,居高臨下的凝視他, 聲音冷淡,“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阮銘自認為天衣無縫,沒有血跡,更沒有血腥味兒,只會有沐浴露的味道,她把幹濕分離的浴室搞得有點亂,於是顯得更加自然,把刀片和拆掉的包裝紙一起丟進抽水馬桶,而剩下的裏面的小小剃須刀,她用衛生紙包著,丟進馬桶旁的垃圾桶,她還往裏面丟了很多用過的紙巾。

她不信常殊傑會閑得無聊翻垃圾桶。

何況那麽惡心。

常殊傑仰頭看她那雙漂亮的,此時卻冷漠的眼睛,想了想,“吹頭的時候。”

他想辦法阻止她作亂的手亂揮,於是扣住她手腕按在沙發壁上,沒一會兒就感覺她卸了勁兒,他一邊給她吹頭一邊垂眼看她,原來是睡著了。

他抓住她的手腕,輕輕放下。

睡袍袖口還是寬松了,或許是她手腕太纖細,就這樣由舉到放的過程,袖子就滑落堆積在她的肘部。

他湊過去給她把衣服袖口拉平整,就看到了手腕上方開始的疤痕,舊疤盤桓著新疤,像是樹瘢。她實在白,舊疤時間很久所以很淺,新疤結痂邊緣泛起珊瑚色,仔細看著,才發現這像是盤根錯節的樹根,一道蓋著一道。

常殊傑很難描述自己的心情。

想起那天,她在他家裏吃飯,舀湯時李錦平女士發現阮銘衣服裏手臂上若隱若現的紗布,回家的路上她突然冷淡的態度,她欲蓋彌彰的閃躲,以及,從來不穿短袖。

是了,就算是最熱的時候,他和她相遇的那天,她也是長袖配熱褲。

因為她好看,所以怎麽穿都是好看,他不懂時尚,只覺得那是阮銘的風格,他沒往這些方面想過,而且就算是他問了她,她應該也是微揚起臉,帶著明晃晃的笑容,聲音嬌俏,“土包子。”

她總是這樣驕傲,但驕傲的時候也是很可愛的,像一只貓咪。

他把浴袍的衣袖輕輕往上擼,整條胳膊在燈光下如玉一般,但仔細看,美玉有瑕。

那些深深淺淺的疤痕,疊在一起,觸目驚心,讓人看了想吐。

常殊傑第一次理解什麽叫做翻江倒海。

是內心,不是胃裏。

但他臉上沒有多的表情,只是靜默一秒,就給阮銘順好衣服,蓋好被子。

然後一個人躺在床上發呆。

阮銘問他什麽時候醒的,其實他根本沒睡著,他能感受到她在沙發上驚醒,開燈,然後頓了片刻就往他走來,蹲下來,她應該是在註視他,觀察他。常殊傑閉著眼睛,第一次覺得原來沒有了視覺人的感官是那麽敏銳,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夾雜著清甜,以及她的長發末端,會輕輕掃過他脖頸。

他想拉住她,但他不敢。

他不知道這樣做她會不會開心,他也不知道他怎麽做她才會開心。

他和她相處這麽久,他似乎並不了解她。但沒關系,他從來不想強迫她說不想說的話,講不想講的事,他尊重她,也尊重她沒說出口的那些曾經。

但她離開了,他感受到她站起來的時候帶的那陣氣流,夾雜著她身上那股柑橘香味。

常殊傑覺得不行。

他有種直覺,如果這次輕飄飄的帶過,那他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可以允許她的所有隱瞞,但不願意看她繼續這樣自我傷害。

於是他下意識的,就扣住了她。

-

阮銘突然嘆了口氣。

“你放開我,這樣我很疼。”她嗓子微啞。

常殊傑顯然不願意的表情。

“你怕什麽呢,怕我拿刀片劃你啊?”阮銘像是被自己逗笑了一樣,“別怕,我只劃自己,不劃別……唔……”

她話沒說話,就被捂了嘴。

常殊傑覺得心臟重重地跳了兩下。

原來心疼,是真的會心疼。

他沒辦法看她這樣陰陽怪氣又插科打諢的說自己,把苦難疼痛說的輕描淡寫,他直接伸手捂住她的嘴。

少年的手寬大、幹燥、溫暖,她鼻息間覺得有股皂香。

她垂眼,看到他看她的雙眼,那樣懇切,於是適時住嘴。

對面的人只是沈默。

阮銘卻好像熟悉了這種沈默。

他們都停止了動作,阮銘才發現,她穿著浴袍,跨坐在常殊傑腿上,因為亂蹭,衣服全是褶子,像一朵朵細碎的花開到荼蘼。

面前的人卻突然開口,聲音有點幹澀,“我怕我放手,你就走了。”

阮銘聞言低頭看他。

常殊傑怔怔的看了她幾秒,隨即低下頭,他看到她的腿在毛巾質地浴袍下瑩瑩發光,是白膩的質地,他終於松手,幫她把浴袍邊角往裏拉了拉,遮住了那一塊若隱若現的肌膚。

“你扭頭就走得很快。”

他聲音有點悶,像是從衣領裏發出來的。

阮銘覺得心裏那點酸澀漫上來,像是月亮下的潮汐,一點點把整顆心都吞噬掉。

常殊傑把她的浴袍理好,就默默收回手,她卻一把按住。

她手微涼,他手溫熱,因為她實在太白,小手蓋在大手上,有種微妙的膚色差。

常殊傑看見面前的人附身微微湊近了一點,她像一只小動物一樣,是鼻尖先離得更近,她的鼻息是熱的,嘴唇像鮮嫩飽滿的花瓣,眼神卻是一片清淩。

她笑著說,“我這不是沒走嘛。”

笑容卻不達眼底。

她試著坐在他大腿上扭了扭,他手的溫度傳遞到她的手上,終於在這個場合生出一些暧昧氣息。

常殊傑的喉結在不太清明的燈光中重重滾動。少女溫熱的鼻息撲在他頸側,浴袍下擺隨著動作掀起漣漪,露出的小腿肌膚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別動。"他握住她不安分的腰肢,掌心下的骨骼纖細得驚人,"你在發抖。"

阮銘的笑聲像摔碎的琉璃:"我冷啊,暖氣不足。"

手指卻鉆進他棉質T恤下擺,冰涼的指尖劃過腹肌溝壑。常殊傑猛地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在她腕骨上烙下指痕。

壁燈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米色窗簾上,糾纏成一株扭曲的珊瑚。阮銘忽然俯身湊向他的耳朵,溫熱的氣息像是帶著水汽,她輕松的語調摻雜著自毀般的快意:"不是要當拯救者嗎?怎麽..."濡濕的唇順著下頜游移,"連這點代價都不肯付?"

常殊傑突然起身。

天旋地轉間,阮銘被放倒在沙發,他動作不算輕,但在她後頸處卻墊著少年溫熱的手掌。

他單膝跪在沙發邊緣,陰影完全籠罩住她,浴袍腰帶不知何時松開了,露出阮銘精致漂亮的鎖骨,袖子也堆積起來,她蜿蜒的疤痕再也沒有遮擋,就暴露在他倆的目光之下。

阮銘偏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突然笑了笑,“原來如此。”

“常殊傑,”她離他這麽近,她看著他,卻眼神飄得很遠,“你想聽什麽呢?我以為,你不是那種喜歡窺探別人隱私的人的。”

常殊傑看著她,“我沒有。”

阮銘不語,只是回視他。

常殊傑反覆了一遍,“我沒有。”

他語氣鄭重的像是求婚。

阮銘不知道自己為何這樣覺得,不合時宜的笑場了一下。

“其實我腿上也有疤,”阮銘這樣輕描淡寫的說,“女生磕磕碰碰很正常,我長得白又是瘢痕體質,很愛留疤的。”

“但是這不一樣。”她舉起手臂晃了晃,傷疤在白皙的手臂上過於明顯,“我是一個有問題的人,我承認。”

常殊傑卻突然握住她的手臂,目光繾綣溫柔,對著醜陋無比的深深淺淺的疤痕落下一吻,他嘴唇溫熱,飽含無限情誼。

阮銘完全沒想到他會這樣做,這是超出她認知的。

他的嘴唇像是有電流的,讓她頭皮發麻,只剩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

他對著她的手臂啄了兩下,像啄木鳥,又像使徒對聖女的虔誠和愛,他做得太過於自然,好不造作。

阮銘聽見他開口,語氣出乎意外的溫柔,“你有不願示人的傷疤,如果在愈合,我不會多說,但你的在潰爛,我沒辦法放任不管,因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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