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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chapter 36 “我也給你個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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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chapter 36 “我也給你個東……

秦越和吳思瑛熟絡起來, 是最自然而然的事情。

就像一條河流不需要去尋找另一條河流,一塊冰川不需要去連結另一塊冰川,他們的吸引是自然而然的,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話並不多,秦越好像總是能知道她在想什麽。

但是吳思瑛也覺得, 她是懂他的。

秦越很像櫥窗上擺放的水晶, 有很多面, 折射出不同的光彩,炫目得有些耀眼, 但其實仔細看看,很簡單,一眼到底。

她覺得他像水晶,那些多面,只是為了讓自己更閃耀, 並非其他。

後來她知道他有未婚妻了。

她看到他給那個女人備註老婆。

他給她備註, 音音。

那是她的小名。

他所有銀行卡密碼是她生日,刷卡時她親眼看到他按的鍵。她知道的,她從不疑有他,但真的知道了他有個一定會結婚的女人後,想象中的爭執和吵鬧並未出現,她只是哭。

那天他們剛做完,他的手機來電閃爍, 他貼了防窺屏,她剛好附身去拿水,於是無意也看到了。

他可能從來沒想過瞞她。

她問他,“你結婚了?”

她聲音打著顫。

他深深看著她, 不像以往,摟著她或者拍她的背。

她寧願他此刻與她親密,但她也僵持的坐在床邊。

她聽見他說,“還沒,但快了。”

她鼻子一酸,眼淚幾乎立刻就流下來了。

吳思瑛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淚腺這麽發達。

她聽見自己問了一個這樣愚蠢的問題,“……為什麽?”

秦越腦子立刻搜刮以往的經驗,沒有,竟然沒有經驗。

他曾經每段露水情緣,大家都默認時間限制,享受當下,然後好聚好散。

他和吳思瑛,稀裏糊塗的走到這步。

他嘆了口氣,看著她哭得稀裏嘩啦的臉,給她拿紙巾,遞給她。

小女孩哭得一抽一抽,但沒接。

於是他拿著紙,湊過去,一點點給她把臉上的淚珠擦幹。

“音音,我是必須跟她結婚的,”他人生第一次如此坦誠,“我有我的人生目標要完成的。”

她聽完,幾乎是立刻的抓住他的手,攥得緊緊的,像抓住隨時會漏的沙,“那你愛她嗎?”

那你愛她嗎?

這一聽就是個年輕女孩問出的問題。

她以後就會明白,女孩變成女人後,就不需要愛了,她們或委婉或直白的開條件提要求,她們要實實在在的好處。

愛到底有什麽用,這樣宏大又縹緲的命題,也只是命題。

但她此刻緊緊攥著他的手,像是攥著他的心臟,攥得他覺得隱隱發痛。

他沒辦法回答她的問題,於是只能沈默的別過眼。

得不到答案,於是她哭得更兇了。

他看不得她哭,又覺得此時此刻怎麽也不好抱著她安慰,這樣顯得太像熟練的渣男了,於是他摸摸她的頭頂,然後起身穿戴好,悄無聲息的離開房間。

他給她短信留言,“酒店又續了一天,你休息好了再回家。”

隨後又有服務員敲門給她送了蜜瓜和葡萄,她對著一大盤水果,又一次無聲的流淚。

-

但生活總是繼續。

他依舊每個月給她送藥,她依舊接過來。

他們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互相問個好,然後就是長久的沈默。

一般剛好兩根煙的時間,他滅掉煙頭,然後上車,和她揮手道別。

印象裏最深刻的是,逆光下他坐在車裏快速打著方向盤時,好看清晰的側臉。

黑色的牛津紙袋子她積累了一抽屜,滿滿當當。

偶爾她坐在桌前,拉開抽屜,只覺得心悸,她忍不住低頭去聞滿抽屜的紙袋,雖然時間那麽久了,但因為封閉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裏,她依舊隱隱能聞到那種霜雪凜冽的味道,是他身上獨有的味道。

她又盼望見他,又害怕見他。

她愛到滿腦袋無時無刻不是這個人,又盼望見他,又害怕見他。

臨近和他見面的時候,她總是忐忑不安。

後來她讀語文課本,讀到“近鄉情切”這個詞,忍不住的,想到自己的心境。

她在夜晚輾轉反側的時候,心裏總嘩啦嘩啦下著雨,像他們初見時那天的天氣。

她已經想好了,在他結婚那天,他們就斷了。

現在,就當是她偷來的一段好時光。

察覺到不對勁是在體育課的時候,她一陣心悸,惡心想吐。

旁邊女同學問她有沒有事,要不要陪她去醫務室。

她擺著手說不用,但感覺冷汗已經快要從發間冒出來了,順著額頭流下。

吳思瑛極力克制著胃裏上下翻滾的嘔吐欲,伴隨著有些發冷的戰栗,她感覺自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跑到洗手間,她抱著洗臉池幹嘔了兩下,又捧了一手心的水往臉上潑,望著鏡子裏自己蒼白的臉色,吳思瑛突然悲從中來。

她晚上回家的時候,買了測驗紙,兩條杠。

她一臉平靜的把自己收拾幹凈,把紙丟掉。

周六她就去看了醫生,醫生說月份小,吃藥就行了。

那些過程,她已經不想回憶了。

她只是把報告拿著,在下一次見面的時候拿給秦越看。

他像往常一樣,遞給她黑色的牛皮袋子,她突然開口了,聲音一如往常溫婉,她說,“我也給你個東西吧。”

然後她把報告單遞給他。

面前的男人那張始終淡定從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錯愕,像一張完美的面具出現了裂痕。

她看著他的表情,情不自禁的覺得這樣很爽,這種爽感像是扣掉一塊痂,痛楚像是刺激。

她心想,在16歲這年,她遇見的這個人,不管是人是鬼,她也算問心無愧的愛過他一場,怎麽算都不虧欠他的了。

-

兩個人面前的奶茶早就都涼掉了。

阮銘望著外面沈沈的黑夜,又把頭轉過來,盯著面前的杯子發呆。

“你看到我們的那天,是說好了,再也不要聯系了。”

吳思瑛說完最後一句話。

然後三個人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常殊傑看了眼時間,“走吧。

於是她們三個人一起離開了奶茶店。

-

常殊傑給吳思瑛攔了輛車,送她回家,又轉而給阮銘攔一輛,被阮銘按下胳膊。

“不用。”她清清淡淡的說。

常殊傑:“用。”

阮銘擡起眼看他,這是他第一次反駁她。

常殊傑語氣毫無波瀾,臉色平靜,他闡述著一件客觀事實,“你臉色很不好看,也很晚了,你需要休息。”

阮銘微微笑了一下,“不,我不想回家。”

她又是這樣笑,笑意不達眼底,但看起來人畜無害,就像第一次對這個人有印象,是下晚自習後,她來他教室找他溝通競賽的事情,那時候她就是這樣笑的,禮貌又疏遠。

她像是開了某種防禦機制,立刻又把他推得很遠。

常殊傑點頭:“行,那我陪你走回去。”

阮銘皺著眉頭笑嘻嘻的,“我不想回去,你聽不懂人話嗎?”

不遠處開來了一輛的士車,亮著空車的牌子,他招手攔住,阮銘毫不在意的和他說拜拜。

常殊傑一把拉住阮銘的手臂,一氣呵成給她塞進的士車裏,“拜什麽。”然後給師傅報了她家的地址。

阮銘沈默了兩秒,突然扯著嘴角笑了一下,“常殊傑,你不會以為你很了解我了吧。”

常殊傑沒有看她,語氣依然平靜,“我只是覺得你應該回家休息。”

阮銘氣極反笑,“你覺得,你還覺得什麽?”

常殊傑看著她憤怒,一聲不吭。

阮銘:“既然不了解我,就不要下定義,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你管得著嗎,你算老幾?”

她語速很快,音色還是如同波光粼粼的,清脆的像是雨滴砸玻璃。

每一個字都是十分傷人。

常殊傑看著她失控的樣子,開了口,“那誰了解你呢?是你那個哥哥嗎,秦越?”

這話就跟平地的驚雷一樣,燒燃了阮銘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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