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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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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019號列車正在行進中,遭遇襲擊,23公裏處,快來支援!”

正在執行日常巡邏任務的飛行器收到呼救,駕駛員知道他們的對手是誰,那支自稱“幹將”的隊伍,像下水道裏的老鼠一樣惡心難纏。這半年來,實驗部一直遭受他們的騷擾,不勝其煩。

不過他並不將他們放在眼裏,實驗部擁有最先進的武器和訓練有素的士兵,尤其他現在駕駛飛行器飛在高處。地上老鼠的任何小動作都逃不過鷹的眼睛,向來如此。

“收到,馬上趕來。”駕駛員氣定神閑地回覆,調轉飛行器方前去剿鼠。

高空的視野一覽無餘,他們一眼就看見了那輛破敗的吉普車。車子勝在靈活,緊追019號列車不放,倒真像逃竄的灰鼠。

不能給他們機會對列車駕駛員造成傷害,飛行器駕駛員提醒019號列車做好準備,他將對幹將的車進行射擊。

至於列車頂那兩只螞蟻,他不相信列車上的士兵會如此無能,連勢單力薄的兩個人都解決不了。

有一點亮光轉瞬即逝,駕駛員定睛看向鐵軌前方的荒草,待他仔細看時卻只發現隨狂風舞動的雜草。

怎麽可能有人能暴露在強烈的日光下一直埋伏?就算有,他們的狀態現在也只會差到不堪一擊。駕駛員只當看錯,又將註意力放回追逐“灰鼠”上。

“他們要來了,我們準備。”哈莉特把望遠鏡掛回腰帶上,最後檢查槍裏的子彈和陷阱上方的遮掩物。

多蘿西把被汗打濕的劉海撩上去,握緊槍,再扯扯頭上的草皮。她們一直匍匐在草皮下,為飛行器準備他們的特供陷阱。

不遠處草皮下還掩藏著煎鍋和她們的其他同伴,只要飛行器降落在這塊區域,她們馬上就會擁有一臺幹將專屬飛行器了。

感謝實驗部的饋贈。

“你該剪劉海了。”哈莉特遞給多蘿西一個夾子:“最後借你一個,丟了我也沒了。”

“謝啦。”多蘿西把劉海別好。

豪爾赫將油門踩到底全速前進,汽車發動機的巨響帶動整片大地嗡鳴,飛行器超速旋轉的槳劃破氣流,造成的噪音不甘落後。

天空和大地上的噪音刺激多蘿西所有神經,她不自覺屏住呼吸,盡力和荒地上的雜草融為一體,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給飛行器造成他們真的成功將豪爾赫和布倫達逼入絕境的錯覺。

當獵物降低警惕心的時候,就是他們收網的時候。

圍獵豪爾赫和布倫達的士兵不偏不倚踩進為他們準備的陷阱內,煎鍋看準時機猛拉引繩,遮掩的草皮帶著士兵掉進深度足以摔斷他們腿的深坑。

聽到陣陣驚呼,多蘿西和哈莉特笑著對視一眼。

不枉他們連夜挖坑,弄得滿身是土。她和哈莉特藏在飛行器機身附近,趁駕駛員被眼前的埋伏吸引所有註意力掀開草皮,從未關上的機門溜了上去。

當駕駛員終於意識到不對想要求救時,和他打招呼的是哈莉特關掉保險的手  槍。

即使哈莉特的“嗨”聽起來親切友好,駕駛員依舊冷汗直冒。他才發覺自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幹將計劃周密的陷阱,不起眼的小老鼠成群結隊,並不是沒有狩獵老鷹的能力。

多蘿西按照豪爾赫教的切斷飛行器的所有通訊功能,再開啟屏蔽功能,讓飛行器遠離實驗部的控制。只要再拆除定位器,實驗部就再也追蹤不到這架飛行器了。

在她忙活的空當裏,哈莉特將駕駛員捆住丟下飛行器,和那些被控制住的士兵一起,一人一腳統統踹進為他們準備的深坑。

“幹的漂亮,現在我們該去接其他人了。”豪爾赫坐上駕駛座,熟練地操控飛行器起飛。

多蘿西好奇地看豪爾赫熟練操控控制面板:“我有個問題想問很久了,你在哪學的飛行器?夏威夷嗎?”

“夏威夷?我確實在那學過駕駛飛機,但是飛行器可不是那裏。我看見他們了,好了孩子們,我們在這!”豪爾赫爽朗的笑聲吸引列車上托馬斯的註意,意料之內的在他們眼裏看見驚喜。

布倫達三步並作兩步到艙門口按下開關放下勾鏈,煎鍋配合車頂的托馬斯紐特把好勾鏈,在槍林彈雨裏成功和列車連在一處。

文斯看到飛行器暗罵幾句,擊斃試圖靠近的士兵再靈活躲進作為掩體的車廂後。他知道這群膽大包天的少年又背著他做出了驚世駭俗的行動,而這背後離不開豪爾赫的相助。

除去最開始的擔憂之外,他竟也覺得自豪。他看著這群少年從什麽都不會成長為鋒利的戰士。不知天高地厚,這在過去被文斯視為弱點,但如今看來,卻帶著遭遇重大打擊後死氣沈沈的幹將闖出一片新的天地。

“文斯!”多蘿西趴在機艙門口密切註意吸引火力的文斯,恨不得順著勾鏈下去幫忙。

“別擔心!”飛行器順利帶著裝滿免疫者少年的沈重車廂啟航,文斯抓準時機丟下打空子彈的手  槍,起跳後穩穩抓住車廂側邊的扶梯,幾步爬上車廂頂。

最後一位乘客也上了車,豪爾赫回頭確認一眼孩子們的安危:“我們就要回家了!”

“又是大豐收,不是嗎?”哈莉特扶起艙口邊的多蘿西,後者大笑著摔進她懷裏。

“別急湯米,這就是得花點時間的。”紐特切割著車廂的鐵皮,他們能聽見車廂裏躁動不安的聲音。雖然嘴上安撫托馬斯,但他發抖的手還是暴露了他心裏也沒有平靜多少。

“我等不及要見到米諾了,我還給他留了飯呢,他在實驗部一定餓壞了!”煎鍋被托馬斯按著肩膀站在火星蹦不到的安全地帶,語氣急切。

“我保證他一定很想念你的手藝。”托馬斯拍著煎鍋肩膀,眼神一刻也離不開鐵皮車廂被切割出的口子。

多蘿西和哈莉特牽著手站在他們旁邊,哈莉特的手心都是手汗,多蘿西向她貼了貼,讓哈莉特可以安心靠在她身上。她知道哈莉特也萬分期待,但是她已經失落過太多次,在見到索尼婭和阿裏斯之前都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情,她害怕這次又被實驗部耍得團團轉。

猛烈的陽光闖進黑暗的車廂,托馬斯慢光線一步踏進車廂內,急促的腳步聲在車廂內“咚咚”回蕩。他一眼就看到了阿裏斯和索尼婭,短暫打過招呼,他又向車廂更深處去找米諾。

其他人迫不及待也湧進車廂,哈莉特被前排一個鼻青眼腫和另一個金色腦袋吸引所有目光,沖上前把他們按進懷裏:“天,我終於見到你們了。等等我,我需要斷線鉗。”

紐特和煎鍋仔細看過每一排被束縛手腳的少年,和搶先一步上車,此時站在車廂末尾一臉喪氣的托馬斯對視。他們相對無言,快步過去給托馬斯一個擁抱。

“我明明聽見了他的聲音。”托馬斯喃喃。

紐特將他抱得更緊:“我知道,我相信你不會聽錯米諾的聲音。”

“我們都相信你。”煎鍋攬著兩個人,語氣難免低落,但還是振奮起來安慰夥伴。

哈莉特和多蘿西手腳麻利給車廂上的少年解綁,給幾個瑟瑟發抖的少年遞上毯子:“結束了,你們都安全了。”

等文斯鼓舞人心的演講結束,煎鍋的飯也差不多做完。剛剛逃出生天的少年們同自己的夥伴圍在一起,吃著熱騰騰的飯菜享受闊別已久的自由。

實驗部給阿裏斯留下的傷一直沒有被妥善處理,一群人擠在議事廳,邊給阿裏斯處理傷口,邊了解實驗部近況。

紐特幾次想和索尼婭相認,都沒有獨處的機會,只能摸著鼻子看索尼婭給阿裏斯上藥。多蘿西站在他的凳子後邊,摸摸他的腦袋讓他稍安勿躁,總有機會的。

“你們怎麽這麽久才來。”阿裏斯半開玩笑地緩和氣氛,他的同伴因為他臉上的傷口產生的憤怒一點即燃,而他覺得比起憤怒不如慶祝他們總算重逢。

“發生什麽了?”托馬斯關切他過分嚴重的傷。

阿裏斯笑著回答,他已經習慣說話牽動傷口帶來的疼痛,何況是說讓他感到自豪的事,他再也不是被實驗部控制的膽小鬼:“我反擊了,至少我嘗試過了。”

“能找到我們不容易,他們到處轉移我們,好像內部出了什麽事情。”索尼婭分享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

“知道目的地在哪兒嗎。”紐特問道。

“我只知道他們老說一個城市。”阿裏斯的情報讓所有人面面相覷,感到疑惑。

“現在已經沒有城市了吧。”哈莉特不確定地說,看向多蘿西和布倫達,她倆在外頭東奔西跑的時間長,說不定會有所了解。

紐特也跟著轉頭看向他身後的多蘿西,後者拍拍他的手背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是沒什麽城市了,就算有也只是廢墟。”布倫達站在所有人之後,她與阿裏斯和索尼婭不算熟悉,沒有擠進去的理由。

“好了,等等,米諾在哪兒?他怎麽不在車上?”托馬斯無意現在就糾結那座城市,他更關心米諾的情況。

“抱歉托馬斯。”阿裏斯和索尼婭對視一眼:“他之前在。”

托馬斯揉搓面皮,壓下去的火氣又冒上來,實驗部總是這樣,總是這樣玩弄他們:“好,我會找出實驗部現在把他帶到哪裏。”

“Emm······索尼婭,我能和你談談嗎?”結束情報分享,紐特將自己的板凳拖到索尼婭邊上,他的手不自覺扣上自己脖頸:“只有我們倆。”

“當然可以,有什麽事嗎?”索尼婭本來要離開議事廳去吃飯,比恩說給他們留了三明治,聞言又坐了回去。

多蘿西幫哈莉特一起扶阿裏斯離開,臨出門回頭對紐特做加油的手勢,紐特對她笑笑,擡手示意知道了。

“你還記得你進實驗部之前的事嗎?有那麽一些······記憶,比如你有一個和你一樣金色頭發,笨手笨腳的哥哥······之類的。”紐特局促不安,他今天已經經歷了一次心情的大起大落,害怕連最後一點希望都落空:“還有你手心的傷疤,你有沒有印象,你是怎麽受傷的。”

“我確實有一個哥哥,”索尼婭低頭看自己手掌的傷疤,貫穿整個手掌,但留下它時的疼痛和她的記憶一樣一去不返:“這個傷疤我倒是不記得了。等等,你的意思是,你認識我的哥哥,或許。”

索尼婭湊近紐特,用目光描摹他五官的每一個細節,語氣肯定:“你就是我的哥哥,天,我之前怎麽沒發現,明明我們那麽······那麽相似。”她激動地語無倫次,懊悔半年前的見面怎麽沒有發現,他們長得那麽相像絕不會是巧合。

“已經很好了,能見到你就很好了,莉綺,你平安就已經很好了。”紐特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他不停抹去眼角流出的淚水:“天,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索尼婭激動地將紐特抱緊,緊到能感覺彼此血管裏的鮮血在用相近的速度流動,他們本就血脈相連。被實驗部斬斷十幾年的緣分終於在此刻重連,除了流淚,他們再說不出其他話語。

“天,真是······真是驚喜的一天,我是說,你們幫我們逃出來,我還找到了你,我還知道原來我叫伊麗莎白·····我都,我都不會說話了。”索尼婭過了好久才平覆心情,她用臟兮兮的袖子擦眼淚。

索尼婭撲閃著淚眼看向紐特:“抱歉,你把我記得那麽牢,我卻忘了你原來的名字是什麽。”

“沒關系,沒關系,我們有兩個人呢,說不定哪天我們就想起來我的名字了。”紐特遞給她還算幹凈的手帕:“概率很大。”

“謝謝,我們一定會想起來過去的事的,說不定還能回家看看·····雖然它可能不在了。”索尼婭揩去眼淚。

“我有些餓了,我們一起去吃點什麽吧。”索尼婭經歷了大起大落,此時感覺腸胃空空蕩蕩。

紐特找出多蘿西的太妃糖給索尼婭先墊墊肚子:“你可以先吃點這個。”

索尼婭剝開糖紙,太妃糖有些融化,但對在實驗部不常能吃到糖來說的索尼婭彌足珍貴:“你知道嗎,多蘿西也習慣隨身帶糖。”

“這就是多蘿西的糖。”紐特的臉又開始發紅:“我們現在是男女朋友關系······這是她給我的。”

“看來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不少事情。”索尼婭揶揄地笑:“你很適應幹將生活。”

“是的是的,幹將裏都是很好的人。”紐特臉徹底紅成一顆熟透的西紅柿:“我們快去吃點東西,幾顆糖可不夠吃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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