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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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赫羅納就是那位小鳥小姐,她在那次物資收集行動裏被狂客抓傷腿留在了商廈。維克後來說,其實小鳥小姐本來是最有機會逃出去的人,如果她沒有回頭拉維克一把的話。” 多蘿西無意識地撚著手裏玫瑰花的絨布花瓣,五年的時間足夠維克成長為格鬥術在幹將裏數一數二的健壯青年。

可是要把維克拉變回當初那個抱著膝蓋痛哭的幹瘦男孩,只要這一個故事的時間。她見過無數次維克結束心理治療後對著石碑沈默無言,這樣的維克說他已經從赫羅納的死亡裏走出來,是誰都不信的。

多蘿西也只能用打趣的方式管赫羅納叫小鳥小姐,避免戳到維克痛處。

紐特取走多蘿西手裏的絨布玫瑰,因為多蘿西的揉捏玫瑰花瓣已經失去了好看的蜷度。他勾起多蘿西的手指,和她十指相扣。

“就是這樣啦,所以後來維克每次欺負我我都會去找小鳥小姐告狀,讓她去維克夢裏狠狠踹他屁股。”多蘿西眨眨眼睛,用開玩笑的語氣道:“我相信按照維克說的,小鳥小姐那麽通情達理,她一定會幫我的。”

紐特笑著看多蘿西改而揉捏他的小指頭,一副手裏就是停不下來的樣子:“下次你直接找我就好,我也可以幫忙。”他吞下本想趁熱打鐵問問瑪麗蓮的念頭,畢竟在開始敘述前多蘿西還不是這樣手裏放不下東西的樣子。他知道多蘿西講起死亡遠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麽鎮定,或者說遠沒有她想表現出來的那麽鎮定。

“多蘿西。”文斯沒有任何預兆地掀帳而入,多蘿西聞聲驚得甩開紐特的手從桌子上跳下來立正站好,極其做賊心虛。

紐特只能無聲地用目光譴責多蘿西好像認為他拿不出手的行為,也跟著起身和文斯打招呼。

“紐特?你也在這。”文斯驚訝紐特也在醫療帳篷裏,關心:“你哪裏受傷了嗎?”他面容滄桑,胡子比他們上次見面潦草了不少,看起來累了好幾天。可是他的目光依舊銳利,直直刺向他嘴角的傷口。文斯問的絕對不是他身體怎麽樣,而是這個傷口是怎麽來的。

“沒有。”紐特開始理解多蘿西下意識掩藏他們關系的行為,要大喇喇地告訴文斯他們的關系實在太有壓力,他摸摸鼻子,按照他們商量好的說辭解釋:“我來給多蘿西送飯,路上摔了一跤。”

“看起來摔得挺嚴重啊。”文斯探究的眼神從紐特身上移開,掃過桌上的絨布玫瑰,又落到多蘿西身上,多蘿西背著手,掐手心掩飾慌張,點頭說確實如此。

文斯絕對看穿了他們拙劣的謊言,如果只是向文斯坦白他們的戀愛關系還好,但要承認紐特嘴角的傷口是她幹的,光是想想就能激起多蘿西一身雞皮疙瘩。多蘿西只得硬著頭皮演下去:“文斯,你找我什麽事?”

“我來找你們去開會,為下個目標做準備。”文斯又看向紐特:“既然你沒什麽事,就去找找你的朋友們,叫他們來議事廳開會。”

“好的。”紐特在文斯嚴厲的目光下挺直腰桿,走姿端正。並非錯覺,文斯看他的眼神要在他身上盯出兩個洞來。

“走吧,去議事廳。”文斯將大拇指插進衣服與腰帶的間隙,踱著步子和多蘿西一起踏出醫療帳篷。

多蘿西低頭跟上他,走進夜色裏。

“我聽說了奎妮的事情,抱歉又讓你一個人面對。”文斯冷不丁開口,嗓音生澀:“辛苦了,多蘿西。”

多蘿西沒想到會在文斯嘴裏聽到安慰的話,不禁楞了楞。又聽文斯繼續說道:“我說這些話不是想說你軟弱,沒有面對死亡的能力。沒有人生來就會應對摔倒,摔疼了在原地賴一會也沒關系,等不疼了慢慢站起來繼續走就好。緩解傷痛的休息並不就是認輸,你只是在積蓄力氣,才能在未來繼續走得又快又穩。忍著疼痛,哭著也要走完剩下的路不值得的,你自己最重要。”

這一大段話也不知道文斯到底打了多久的腹稿,多蘿西猜想或許剛剛文斯來帳篷找她,就是害怕她不能接受自己並沒從瑪麗蓮的傷痛裏走出來的軟弱,鉆進厭棄自己的牛角尖。

瑪麗離開以後,不善表達的文斯開始學著擔起從前不適應的知心角色,生疏地關心在他看來過早逼著自己像個大人一樣獨自面對世界的孩子們。

雖然文斯說停下休息也沒關系,可是身邊的所有人都在背負傷痛向前跑,她也沒有理由偷懶。

“我沒事啦,”多蘿西忍住哽咽,世界固然很爛,但是這些愛意可以暫時掩蓋滿目瘡痍,騙自己至少身邊風景不壞:“只是那個瞬間有想起瑪麗蓮,畢竟像她這麽傻的人不多。說起來米婭她現在還好嗎?”

“她比你之前堅強。”文斯無視多蘿西不悅的“餵”:“只是她問了我一個問題,如果閃焰癥的傳染性一直增強,那最後所有的非免疫者的結局是不是會和奎妮一樣?”

多蘿西張了張嘴,卻實在不知道怎麽回答,她想起紐特,他也並不是免疫者,時刻暴露在被感染的危險之下。

“這個問題太難回答了,我只能承諾會帶著他們找一片實驗部找不到的地方定居,然後做好防護,不讓閃焰癥打擾我們。”

“相信我,我會盡快研發解藥。”多蘿西只是想到一點紐特也會和瑪麗蓮一樣離開的結局就接受不了,指甲嵌進掌心,疼痛壓不下心裏的焦急。

“我當然相信你,只是這件事本身就急不來,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米婭也只是經歷了閃焰癥有點害怕而已,我們都知道研制解藥並非今天想明天就能成。你先顧好自己。”

談話間議事廳的燈光出現在他們視線,明晃晃的溫暖驅散周圍的陰暗。文斯的五官也被光線照亮,表情柔和:“我知道你們這些孩子總是不好意思讓長輩知道自己和誰在一起這種事情,但要是紐特敢做什麽過分的事,你大可以找我,我幫你揍他。”

“啊?不是,其實紐特人挺好的,哈哈。:)”多蘿西憋下感動,尷尬到同手同腳。

文斯不讚同地停下腳步,瞪著眼:“你見得太少,有不少男人是對朋友義氣但對戀人不負責的類型,這種就需要敲打!”

“好的好的,我記住了。”多蘿西將發冰的手貼上臉頰降溫,只得認同文斯的說法。

文斯滿意點頭:“你只要開心就好,不順心的讓我們解決。”

另一個方向正向議事廳來的紐特突然覺得鼻子發癢,沒忍住打了個噴嚏。過了沒兩分鐘,又接上一個噴嚏。

“你還好吧?”兩個噴嚏一個比一個厲害,打得紐特腦子發蒙,托馬斯覺得這有些不尋常了。

“總不至於那麽倒黴?又磕石頭又感冒的。”煎鍋伸手蓋上紐特額頭,對比體溫,紐特剛想說點什麽,下一個噴嚏接踵而至。

哈莉特也覺得不尋常了:“這種天氣,不至於感冒吧?”

“有種說法是,連著打噴嚏是有人在罵你,不過這個說法沒有科學依據。”布倫達和其他人都退出幾步,給紐特下一個噴嚏的發揮空間。

“多蘿西!”哈莉特遠遠看見多蘿西和文斯在議事廳門口,和多蘿西打招呼。紐特剛剛和多蘿西對上眼,又打一個驚天動地的噴嚏。

他猜要麽是文斯有用眼神罵人的能力,要麽是他真的感冒了。

紐特認為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多蘿西猜只要長了眼睛而且不瞎的人都一定看得出她和紐特的關系變化,因為紐特湊到她身邊的動作太過自然太親昵,就差沒和她手拉手看地圖了。

文斯輕咳出聲,示意眾人將八卦的眼神放到地圖上,他們曾駛過的19號公路附近新建起一座小型實驗室,用作接納新掠奪來的小孩並進行實驗。這個消息來自伊蓮娜,據說新實驗室規模不大,即將在近期完工,孩子們不日就會送來。

文斯這次的安排同上次大差不差,他們處於弱勢的戰力只能通過伏擊實現勝利。只是與上次不同的是,據伊蓮娜的消息,這次實驗室運送的孩子數量並不多,所以人員有所精簡。

維克被調派去引開飛行器,而多蘿西和比恩留下負責起遷徙。

“我們在這裏停留太久,留下的痕跡會讓實驗室越來越容易找到我們,所以我們得繼續搬遷。我和比恩在B區更深的地方找到一座已經廢棄的焚屍廠,整修整修可以做一段時間的落腳點。”文斯安排好調遣:“恰好這段時間物資也消耗不少,搬遷完以後你們可以去A區補充點物資。”

“可是這個地點已經非常接近雷暴最嚴重的區域了。”多蘿西目露擔憂:“接下來再要搬遷,就只能去很危險的地方。”

“說起這個,你不用擔心。”比恩想起他們發現的大驚喜,笑得露出一排白牙:“你絕對想不到我們在新據點找到了什麽。”

“找到什麽?神秘蟲洞?可以帶我們回還沒爆發閃焰癥的過去?”多蘿西還在為未來煩躁,提起精神回答。總的來講他們現在的情況依舊不樂觀,實驗部一直源源不斷向民眾搜刮免疫者小孩,他們一直被動地營救。而要從問題根源入手解決實驗部或者閃焰癥,他們壓根就沒有這個能力。

他們在掙紮中逐漸走入僵化的死局,只能等待閃焰癥逐漸侵蝕瓦解實驗部。可如果實驗部都被病毒侵占,那離世界末日才是真的不遠了。

“我們找到一艘船!那塊地區在成為焚屍廠之前是個碼頭,民眾撤離之前留下不少船只,當然大多已經廢棄。不過有一艘修修還能用,真得感謝曾經熱衷於出海釣魚的日子。”比恩興奮道,沒有在意多蘿西話語裏的尖銳。

又是逃跑,可現在最好的選擇也只能是逃跑。沒有反抗能力之前的逃跑一概被稱之為養精蓄銳,多蘿西這麽安慰自己,最好能逃到一個不止實驗部找不到的地方,也能逃到一個閃焰癥追不上的地方······

嵌進掌心的指甲被一雙溫熱的手小心展開,紐特在桌下悄悄與多蘿西十指相扣。多蘿西思緒被拉回,震驚紐特在人前的大膽。紐特輕撓多蘿西掌心,表情卻十分正經,還眼神示意多蘿西別走神,將註意力放回地圖。

她不會放棄紐特的,她一定會在這片廢土上保護好紐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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