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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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沒料到多蘿西如此直白,紐特捧著筆記本的手一時不知該放下還是繼續捧著,抓著本子擡起又放下,似乎是又想撓脖頸,但因為多蘿西專註的眼神停住了動作。

一分鐘八百個動作,看得出來他非常慌張,大概連自己在忙什麽都不知道。

“啊,這個玩笑不好笑嗎?其實你可以按照評判喜不喜歡吃西紅柿這樣來回答我?我本來也就是這個意思。”多蘿西和紐特拉開社交距離,順帶取走筆記本,慶幸自己還能找到借口補救。

“你去忙你的事情就行,我吃完飯會把飯盒洗幹凈送回去的。”腦子裏數個躲起來不見人的方案飛速劃過,可這時候躲起來只會顯得她很較真。多蘿西克制想逃跑的沖動,大腦裏因為尷尬熱血上湧,半邊腦子被激蕩的情緒沖撞得發麻,多蘿西靠還沒麻木的剩下一半大腦逼自己笑瞇眼睛,牽起嘴角,假裝自己剛剛不過是開了一個玩笑。

要是突然來一場雷暴就好了,把哪個該死的帳篷點著,這樣她和紐特就有理由沖出去打水救火;或者突然來幫劫匪,文斯急需有人動手平息禍亂······

不管發生點什麽意外都行,只要別讓他們倆在這裏尷尬地站著就行。

“我對西紅柿沒有意見,啊,不是,我喜歡西紅柿,不是,我喜歡你!”紐特偏頭躲避視線,將臉埋進雙手遮住自己爆紅的面孔,他臉紅的好像是他們對話中無辜躺槍的西紅柿。

“啊?”多蘿西剩下的一半腦子也淪陷,她太想要一個確定的答案,不管不顧將紐特抵在桌邊,掰下紐特捂臉的雙手:“你喜歡西紅柿?還是喜歡我?”

紐特被迫將視線都放在多蘿西臉上,他曾經無數次想象過如何對著這張臉表明心跡,此時註視著多蘿西因為迫切要一個結果睜得渾圓的眼睛,竟奇跡地平靜下來。

這個場景和他最近一次對表白的想象相去甚遠。在他想象裏,他們應該像他之前看的一本小說裏的男女主一樣,是在空曠海岸邊的礁石上,在日落最完美的時候,晚霞將整片天空染成煙粉色,他會換一件熨燙妥帖的白襯衫,捧九十九朵絨布玫瑰,向多蘿西傾訴自己的心意。

就算沒有白襯衫,他也至少該換一身幹凈衣裳,而不是這件抖一抖能抖下三斤沙的夾克。

他面前的女主角也沒好到哪裏去,她臉上紅痕未愈,還塗著白花花的藥膏。

可惜女主角對儀式感並沒有過多的追求,她認為自己已經逃避感情足夠久,此時她熱血上頭就是絕佳時機。

於是這場表白就這麽在逼仄的醫療帳篷裏倉促進行,打得男主角措手不及。

但這就是他的愛人啊,他的愛人從來不是小說中在高塔裏等男主角披荊斬棘,走完九十九步後,只需要在結局向前一步和男主角擁吻的高塔公主。

他的愛人是披堅執銳,蕩平一切障礙,和他雙向奔赴的騎士。

紐特輕輕換幾口氣,無處安放的手總算找到自己的位置,松松環住多蘿西脖子:“我喜歡鹿安,不是挑胡蘿蔔還是西紅柿的喜歡,是非你不可,想和你共度餘生的喜歡。”

紐特在沙漠遇到一口深不見底的井,它偶爾會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紐特猜想這口井藏著甘甜的泉水。

於是他輕叩井沿,希望得到一點泉水,緩解幹渴。沒想到井慷慨萬分,暗藏的泉水為他奔湧,取之無禁用之不竭。紐特決定從此在井邊長住,他找到了自己的綠洲。

“我問你那個問題,也是想把我的答案告訴你。我也喜歡你。”得到確切答案的多蘿西松懈下來,突然明白為什麽總是說著愛情不牢靠的約爾,卻和自己性格完全相反的格洛麗亞陷入愛河無法自拔,即使在很多理念上背向而行,也要逼自己踩出和愛人同向的腳印。

愛本來就是不講道理的東西,它滋生嫉妒、動搖和苦痛,但也帶來勇敢、堅定和喜悅。這些甜頭誘惑著男男女女,讓他們以為自己可以撞大運,賺得一份彼此契合,只有甜蜜的愛情。多蘿西總以為自己能在誘惑之前保持清醒,事到臨頭才發現自己也不過俗人一個,捧著籌碼一頭撞進賭局,期盼長長久久不分離的俗套結局。

多蘿西將自己埋進紐特胸懷,聲音發悶:“我們是不是有點草率?只要兩句話就敲定一段關系。”她在發抖,多蘿西討厭將心情系在別人身上的感覺,但是陷入一場戀愛註定她要在這種感覺裏逃脫不得。

紐特收緊手臂,像之前他們每一次擁抱一樣彎腰配合多蘿西:“可是有些不後悔的決定就是暈了頭才做得出來,清醒的時候只會瞻前顧後。”

多蘿西覺得自己有被罵到,又聽到紐特接著說:“我原來想的是,做完九十九朵絨布玫瑰,再向你表白。”他私心給自己充裕時間,做遍所有能讓多蘿西動心的事情,如果那時候多蘿西還是回避,那他也不會不識好歹地去打擾。

“這麽有儀式感啊,那我不是虧了嗎,我才收到兩支。”多蘿西想起那兩朵配色奇怪的玫瑰,誠實道:“還有點醜。”

“你剛剛明明說很喜歡的!”紐特忍不了了,伸長手臂抓到玫瑰,將玫瑰懟到多蘿西面前:“哪裏不好看了?你和我說。”

“幸虧我還沒開始做剩下那些,不然你不喜歡也是浪費。”紐特將玫瑰背到身後:“我還是把它們帶回去吧,省的你不知道怎麽處理醜玫瑰。”

多蘿西“嗤嗤”地笑,湊近將紐特抱得更緊,摸到紐特背在身後的玫瑰,也握住紐特的手:“只是配色有點奇怪,看久了也蠻順眼的,可能因為我實在太喜歡做它們的人了。”

“真的嗎?那我帶來的濾鏡還蠻大的。”紐特松手將玫瑰交還,轉而享受這個擁抱。

曾經的每次擁抱多蘿西都左思右想,擔心自己突然松手是不友好的表現,又擔心貼得太近會讓紐特感到不適。但現在他們只是都向前一步從朋友身份轉換到戀人,這些顧慮就通通都可以拋開,相擁得再緊密也只是在傾訴愛意,不用小心翼翼。

“我還有件事想做。”多蘿西不滿足只是擁抱,興沖沖擡頭看向紐特。紐特閉上眼睛,心懷期待閉上眼睛:“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得到許可的多蘿西踮起腳,按上紐特頭頂,準備揉到心滿意足才松手。不料剛撩動一縷發絲就被紐特捉住,紐特擡頭紋都皺地深了幾分:“你要做什麽?”

“就滿足一下一直以來的心願啊!你以為我要幹什麽?”多蘿西不解地也皺起眉頭,剛想問問紐特的心路歷程,不是說想做什麽都可以嗎?

話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確認關系後的正當流程是什麽,多蘿西底氣不足:“你想的那個······那個確實是情侶應該做的事情。但我們和別人也沒有必要一樣對吧!我們自己過自己的!要不,要不重新來一遍?”

紐特無奈,垂下腦袋:“摸吧,想摸多久摸多久吧。”他快要懷疑多蘿西喜歡的是他,還是他是金毛的完美代餐。

多蘿西閉閉眼,想著不就是接吻嗎,不就是親一口嗎?以前沒做過的事情現在開始適應不就好了嗎?心一橫貼上紐特的嘴唇,“吧唧”親上唇角。

紐特沒想到多蘿西接個吻能有尋仇的力道,唇角淡淡的血腥味不用說也知道是被多蘿西撞破了,但是戀愛上頭的小情侶連犯傻都覺得可愛。

沒有理會多蘿西一臉抱歉想要給他也塗點藥膏,紐特微微用力抱起多蘿西將她安置在桌上,湊近吻去。這次總算如願以償,四瓣嘴唇在廝磨中逐漸掌握訣竅,在呼吸中交換愛意。

“你這······”然而結束後紐特的嘴角卻成了一大難題,向朋友說明他們身份的轉換已經足夠讓兩人臉紅,再要解釋紐特的嘴角發生了點什麽,足夠兩個薄面皮的人自燃好幾回。

紐特摸摸嘴唇,也是一臉難辦:“我就說我走路著急,磕石子上了吧。”

“哪兒那麽巧啊?他們一定看的出來是什麽事情。”多蘿西一手藥膏,一手擡起紐特的下巴幫他上藥:“要不你嘴唇好點之前先不告訴他們我們在一起了?這樣你磕石子上磕破嘴唇就合理多了。”

“這麽做當然不行是吧,又不是見不得人我幹嘛藏著掖著。”多蘿西在紐特幽怨的眼神裏敗下陣:“我找維克給你做人證,就說是你倆一起走的時候磕著的。”

“維克?”紐特瞅準機會又親多蘿西一口:“你們不是還在吵架嗎?他說你現在應該不想見到他才叫我來送飯的。”

“藥膏藥膏!”多蘿西又擠出藥膏補上蹭掉的:“我已經大度地原諒他啦,不然他應該都不好意思去找小鳥小姐。”

“小鳥小姐是誰?”又是他不知道的過去,紐特心裏泛起酸水,他有時候很羨慕多蘿西隨口提起一件可以回憶的舊事和他分享的感覺,像隨手分享給他一顆糖一樣自然。

紐特有些迫切地也想恢覆自己的記憶,然後和多蘿西講述自己的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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