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關燈
第 29 章

真田弦一郎第一次見到日野芽衣是在一個小公園裏。

他不記得那天他是因為什麽去的那個公園,但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當時正因為輸給手冢而悶悶不樂。

“秋千要蕩起來才好玩,你怎麽幹坐著。”

旁邊的秋千椅坐下一個小女孩,她此時正歪著頭,有些好奇地打量著他。

“我認識你,我看過你打網球。你是上次那個雙打比賽裏哭著說別放棄的男孩子吧,你今天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是輸了嗎?”

女孩子的話太過直白戳心,而且還連著羞辱了他兩次。真田弦一郎縮了縮脖子,不太想理她。

“我今天的比賽也輸了,在場上都沒撐過一分鐘就被打敗了。”

面對真田弦一郎的無視,她也不在意,繃著一張小小的臉,面無表情地絮絮叨叨。

“真是煩死了,明明知道是必定失敗的結局,那些人卻非要我上場,我連一分都沒得,被人削了個零蛋。”

“你也是打網球的嗎?”

真田弦一郎沒忍住打斷她,再怎麽樣打網球也不可能一分鐘被解決啊,難道是一球定勝負嗎?

“不是啊,我是學劍道的。”

那你跟他一個打網球的有什麽好聊的!

真田弦一郎更不想理她了,一時間把自己也學劍道這事忘了個幹凈。

但顯然,旁邊的女孩並沒有覺得兩個運動跨服聊天有什麽不對,依然叭叭地向他吐槽。

“他們都說我好勝心太強了,遇見比我厲害的對手就會被打擊得失去信心,真是的,我哪有他們說得那麽脆弱,不就是比我天賦高,練得時間沒我久還能一下擊敗我嗎,誰在乎啊,不就是被人削了個零蛋,一分沒拿嗎,那又怎麽樣,我還不是認認真真在那喊著多謝指教嗎,我根本就沒有被打擊到好嗎!”

怎麽能有人一口氣說這麽多話都不換氣的?

真田弦一郎偷偷摸摸看她一眼,對方連起伏都沒有,嘴裏“啪啪啪”一頓,跟個機器人一樣毫無感情地像在念什麽旁白。

“其實,你很在乎吧?”

明明打定主意不要理她的,但他還是忍不住回了句話。

女孩終於停止了機關槍一樣的抱怨,扭過頭認真地問他。

“要是你,你會在乎嗎?”

“我當然不會!敗了就敗了,這只是一時的成敗而已,說明不了什麽,下次堂堂正正贏過他就好啊,沒有什麽能阻攔我繼續前進!”

“那你現在在幹嘛?”

看起來完全不懂什麽是委婉的女孩毫不留情地質疑著他。

“那,我也會有不甘的呀……”真田弦一郎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第一次見面,還被直戳心窩子,但或許是對方向自己傾訴的舉動讓他不自覺卸下了心防,“突然被不知道從哪冒出的家夥打敗,還是那樣丟臉的分數,怎麽想都會很不甘心吧!”

“可是,你已經很厲害了啊真田桑。”

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回覆,真田弦一郎甚至都沒有意識到對方叫了自己的姓氏,他只是呆呆地擡起頭看她,表情在驚愕和不甘中定格成了一副呆楞的表情。

“這樣就已經很厲害了,只是不甘,沒有被打倒,真的很厲害了!”

女孩跳下秋千,小大人似的背手站在他面前,小小的年紀詞匯量還不豐富,對她來說,厲害可能就是最棒的誇讚了。

“什,什麽厲害啊,哪有……”

真田弦一郎極力壓低帽檐,盡力將自己縮在看不見的陰影裏,他感覺自己的臉好像要燒起來了。

“你臉紅什麽?”

“我沒有!”

真田弦一郎急忙捂住臉,整個人縮成一團,簡直是欲蓋彌彰的最好解釋。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害羞了?”

女孩湊近去看他,突然笑彎了眉眼,全然不見之前板著臉沒有表情的模樣。

被這麽看著,真田弦一郎更加努力縮著脖子,臉漲得越發紅了,但他的視線卻還是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對面的人。

原來,她會笑啊……

回憶到此結束,記憶裏的和眼前的笑臉開始重合,真田弦一郎有些恍惚。

“怎麽了?”

“沒什麽,我只是突然想起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也是我第一次見你笑。”

人在回憶美好過往的時候表情會變得比較柔和,看來他想起到的不是什麽糟糕的回憶。

不過……

“第一次見面?”

日野芽衣不知道真田弦一郎口中的第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反正應該不會是她印象裏的第一次。

“你可能不記得了,當時我還在為輸給手冢的事難過,你還好心安慰我。”

是那次啊,日野芽衣想起來了,原來在他眼裏她那是好心的安慰嗎?

“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麽?”

“你當時會去看網球比賽,應該也是對網球感興趣的吧。”

“當時嘛,確實是有點興趣。”

畢竟那個時候的小孩打的都是現實主義網球,偶爾娛樂一下還是挺不錯的。

“現在沒有了嗎,你好像連比賽都很少去看了。”

她該怎麽回答他呢,難道要說自己是害怕網球才不去的嗎,那就太丟臉了吧。

“你希望我去看嗎?”

日野芽衣將問題反拋給了他,不過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聽到什麽答案,她只知道……

“如果是你希望的話,我會去的。”

***

“本來你就要去的吧,之前說好的劍道社進了全國大賽就去看網球部比賽的。”不過一天時間,日野芽衣的午飯搭檔又換回了遠山和美,“不過縣大賽已經結束了,最近的也只有7月的關東大賽了吧。”

“如果只是想看比賽的話,這周末我們會和冰帝打練習賽,需要的話可以來旁觀,puri。”

除了遠山和美,還多出了一個以一己之力孤立了整個網球部的仁王雅治。

“真田也是這麽和我說的,我會準時到的。”

昨天午休的時候,真田弦一郎就已經告訴了她這個消息,她也明確表達了觀賽的意向。

“冰帝啊,那是東京的學校吧,特意跑來神奈川打練習賽嗎?”遠山和美不解,“不過關東大賽都快開始了,這時候打練習賽就不怕洩露情報嗎,會被對方知道弱點什麽的吧。”

“這種事情無所謂啦,”仁王雅治懶洋洋靠著樹幹,有一下沒一下挑著米粒,“反正最後勝利的會是立海大。”

“這就是強者的從容嗎?”遠山和美一臉羨慕,“可惜我周末要去搶限量版美味棒,不然我也想瞻仰瞻仰傳說中的王者風範。”

“那確實可惜了,”仁王雅治煞有其事地點頭,“不然除了立海大的王者風範,你還可以欣賞到冰帝特色。”

“帥哥雲集嗎?”

最近耳濡目染,對那些網球高校有所研究的遠山和美指出了她認為最突出的特色。

仁王雅治卡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如此膚淺。

“就他們的部長,我們上次去畫展見到的那個跡部景吾,當時心態不對,沒能仔細欣賞他的美貌,我回去在論壇上一搜,簡直是驚天地泣鬼神,高糊畫質都擋不住的美貌啊!”膚淺的遠山和美對周末的出行計劃生出了些許猶豫之心,“要不然我找人幫我代搶好了,畢竟那種級別的美少年可不多見!”

“怎麽,我們網球部的人都入不了你眼了?光盯著外校的了?”

“你們網球部的一個接一個脫單,名草有主的帥哥只會讓人看了傷心。”遠山和美假模假樣捂住心臟,“而且說真的,我們立海大這些看多了總感覺差些意思。跡部景吾那個類型真的是讓人眼前一亮的震撼,活脫脫一個阿波羅哎!”

“貪心不足的人哪——”仁王雅治長嘆一口氣,他瞥了一眼不太想參與話題的日野芽衣,眼睛一轉,計上心頭,“日野,你跟遠山能成為朋友,審美應該差不多吧。拋開真田不談,你也喜歡跡部那種類型的?”

“拋不開。”

這話說的又卡了仁王雅治幾秒,他無奈地挑了下唇角,“這就是傳說中的情人眼裏出西施?看來真田在你眼裏是最帥的那個了吧。”

“那到也不是。”

意外收獲。

仁王雅治眼前一亮,順藤摸瓜地問下去,“不是真田,那是誰?日野同學,你可千萬不要跟我說那個人是你的爸爸。”

“我說了你也可能不知道。”

實事求是,日野芽衣是真覺得仁王雅治不會知道是誰。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自己認不認識?”

仁王雅治是鐵了心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木吉鐵平。”

“……誰?”

“看吧,你不認識。”遠山和美果斷嘲笑了他一分鐘,“不過也正常,你一個打網球的也和打籃球的沒什麽交集。”

“籃球?我初中倒是有聽過帝光的大名,其他的倒真的沒什麽了解。”仁王雅治聳著肩,毫不避諱地承認,“所以他打籃球很厲害嗎?和奇跡的時代相比怎麽樣?”

“比賽的話應該是慘敗。”在那場比賽之前,日野芽衣其實並沒有關註過那個和花宮真齊名的中鋒,“但拋開比賽成績不談,他的人格魅力非常令人欽佩,是個很可靠的前輩。”

為了夢想拼盡全力的人是非常值得令人尊重的,只是可惜……

“嘛,相當高的評價了啊。”敏銳察覺出日野芽衣情緒有點低落的仁王雅治巧妙地轉移開話題,“說起籃球的話,聽說我們學校籃球部和海常有場交流賽,也是在這周末。”

“海常?真的嗎,有黃瀨涼太的那個海常?!”遠山和美這下真放棄了周末計劃,“我這周末絕對會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