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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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蘭斯洛特坐在病床上,左手打著石膏,右手則飛快地翻閱著一疊文件。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病號服,領口微敞,露出鎖骨處一道未愈的擦傷。

“安德,把威廉姆斯港的重建草案再給我看一遍。”他的聲音低沈而冷靜。

特助安德站在床邊,手中捧著一疊文件,神情略顯無奈:“Boss,醫生說您需要靜養至少一周。腦震蕩不是小事,再加上內臟挫傷,您不能——”

“我能。”

伊恩打斷他,語氣堅定,“布魯德海文不能等。港口癱瘓,市民恐慌,重建的資金、安全條例、輿論導向……我們必須在混亂爆發前處理好。”

安德嘆了口氣,正要再勸,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迪克·格雷森走了進來,手裏提著兩個紙袋,一股早餐的香氣彌漫開來。

他穿著休閑的黑色夾克與牛仔褲,臉上帶著一貫溫和的笑容。

“早安,伊恩”迪克將早餐放在床頭櫃上,順手接過安德手中的文件,“先吃點東西,再談工作,好嗎?”

安德如蒙大赦,點頭退下。

伊恩瞥了迪克一眼,嘴角微揚:“你總是這樣,強行幹預我的日程。”

“因為你從不給自己喘息的機會。”

迪克坐在床邊,打開紙袋,取出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熱可可,“你忘了,地球不是少了誰就不會轉了。最難的部分已經完成了。剩下的,底下的人可以處理好。”

伊恩沈默地接過三明治,咬了一口。他看著迪克,忽然輕笑:“你什麽時候學會用這種語氣說話了?”

“大概是從我學會理解你開始的。”

迪克的聲音很柔和,指尖輕輕擦過他眉骨處那道尚未愈合的擦傷:“你需要放松,放慢步調。你總是在往前沖,像是身後有火在燒。但有時候,停下來,也是為了更好地前進。”

伊恩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熱可可。熱氣氤氳,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終於點了點頭:“……我會好好休養。”

——

迪克走進審訊室時,馬羅尼正靠在椅子上,雙手被銬,臉上卻掛著猖狂的笑容。

“喲,伊恩怎麽沒來?”馬羅尼哈哈大笑,聲音嘶啞,“他是不是已經下葬了?雖然襲擊警局的計劃沒成功,但能拉他陪葬,也算值了!”

迪克沒有立刻回應。

他緩緩坐下,將一疊文件放在桌上,目光如刀般刺向馬羅尼。

“讓你失望了。”迪克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伊恩還活著,好得很。你的計劃,一個都沒成功。”

馬羅尼的笑容瞬間凝固,臉色驟變。

“伊恩比你想的要聰明。他早就預料到你會對警局動手,你的‘突襲’,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註定失敗的鬧劇。而你,馬羅尼,”

迪克向前傾身,聲音壓得極低,“你將因恐怖襲擊、販毒、走私等數十項罪名,受到法律的審判。”

“不可能!”馬羅尼猛地掙紮,鐵椅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不可能!那場爆炸……那麽近……他不可能……他不過是個靠家族勢力上位的傀儡!”

“他不是傀儡。”

迪克冷冷道,“他是布魯德海文警局局長,也是這座城市最清醒的守護者。他升級警局的裝備,建立了全新的應急響應系統,甚至在你出獄後就鎖定了你的動向。你輸,不是因為他運氣好,而是因為他做了萬全準備。”

馬羅尼的狂妄終於被擊碎。他頹然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

在長達六小時的審訊中,迪克以心理戰的方式,一層層剝開馬羅尼的防線。

他不靠暴力,也不靠恐嚇,而是用事實、邏輯與對人性的洞察,逼迫馬羅尼直面自己的失敗。

最終,馬羅尼供述了港□□炸案的完整計劃——包括他如何收買港口工人、如何偽裝成維修作業運輸炸藥、以及他試圖在爆炸後嫁禍給“反政府組織”以煽動民變的陰謀。

迪克走出審訊室時,天已擦黑。

他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醫院。

病房裏,安德正在向伊恩匯報威廉姆斯港的搜救與清理工作的進展。

“目前搜救工作已完成,清理工作預計一周內結束。重建方面,初步估價需要23億資金,工期約18個月。”

伊恩靠在床頭,手指輕輕敲擊著重建草案的紙頁:“資金預算加到100億,把傳統的集裝箱碼頭升級改造為自動化碼頭。我要自己出資主導重建。”

安德皺眉:“Boss,政府不會允許這麽大的公共項目落在個人手中。這會引發輿論風暴,甚至被指控為‘財閥專政’。”

伊恩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當然知道。所以——”

他頓了頓,“你準備兩份草案。第一份,提交我一人出資的版本,同時附上我即將出臺的《布魯德海文特殊危險物品管理條例》。我要嚴控布魯德海文市的□□、武器、危險化學品的流通。”

他冷笑一聲:“市政廳那群人,一定會跳出來反對,說我不民主、不透明、試圖壟斷。他們會和我們扯皮,折騰得精疲力盡。”

“然後呢?”

“然後,再提交第二份草案——由我與布魯德海文其他大集團共同出資,成立聯合重建委員會。他們會覺得我‘退了一步’,是妥協,是讓利,於是順理成章通過《危險物品管理條例》。”

安德恍然大悟:“您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獨資,而是用重建項目作為杠桿,推動立法?”

“聰明。”

伊恩輕笑,“布魯德海文需要的不只是重建,而是從根子上切斷□□的命脈。沒有武器,沒有炸藥,沒有地下軍火網,他們連鬧事的資本都沒有。當然,主持重建的一定要是我們的人,我不希望我的錢被拿去餵那些囊蟲。”

正說著,迪克推門而入。

他走到床邊,動作自然地,輕輕親了親伊恩的額頭。

“身體怎麽樣?”

“還不錯。”伊恩擡眼看他,“醫生說很快就能出院。”

“那太好了。”迪克笑了,眼神溫柔,“我還想帶你去看看重建後的警局新指揮中心。”

伊恩點頭,忽然問:“馬羅尼那邊呢?”

“全招了。”迪克簡明扼要地覆述了審訊過程,最後道,“證據鏈完整,法院已經受理,預計下周開庭。”

伊恩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如釋重負。

幾天後,伊恩終於出院。

他沒有回警局,而是被迪克“押送”回了別墅。

傍晚,夕陽沈入海平面,天空被染成紫紅與金橙的漸變。

別墅的浴室裏,水汽氤氳。

伊恩坐在浴缸中,溫熱的水沒過胸口,左手依舊打著石膏,用保鮮膜仔細包好,搭在浴缸邊緣。

手機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正播放著新聞直播。

“……今日,前□□頭目馬羅尼因策劃布魯德海文港□□炸案、襲擊警局、走私等罪名,被法院判處死刑,立即執行。此案標志著布魯德海文□□時代的終結……”

伊恩聽著,嘴角微揚。

迪克走進來,見他泡在浴缸裏,便笑著搖頭:“又在工作?”

“在聽我的勝利。”伊恩睜開眼,看向他。

迪克走過來,站在伊恩身後,拿起洗發水,擠了兩泵。他伸手穿過發絲,輕輕揉搓著伊恩的頭發。

水流順著發絲滑落,滴在肩頭,像是一場溫柔的雨。

“醫生說你可以適當泡澡,但不能太久。”迪克低聲說,指尖輕輕按摩著他的頭皮。

“別弄到我的手。”伊恩提醒。

“知道。”迪克輕笑。

洗完頭,伊恩往浴缸裏沈了沈,閉上眼。迪克也索性脫了衣服,坐進浴缸,坐在他身後,輕輕為他擦背。

水波蕩漾,光影搖曳。

“警局現在怎麽樣?”伊恩問。

“很好。”迪克說,“那天的襲擊被完美攔截。沒人犧牲,只有幾個輕傷。警局的重建也完成了,新聞全在報道警局的‘神速反應’,市民信任度飆升。夜巡的警員都開始收到市民送的感謝了。”

伊恩輕笑:“我花那麽多錢升級系統,總算沒白費。”

“至於馬羅尼,”迪克繼續說,“他再也沒機會出來了。”

兩人沈默片刻,水聲輕響。

“你覺得,十年後的布魯德海文會是什麽樣?”伊恩忽然開口。

迪克的手頓了頓,然後輕輕抱住他:“一個更安全、更溫暖的地方。而我們,會一直在這裏。”

伊恩側頭看他,嘴角揚起一抹久違的、輕松的笑:“……聽起來不錯。”

迪克笑了,吻上他的唇。

——

一段時間後,市政廳正式通過了《布魯德海文特殊危險物品管理條例》。

新聞發布會上,伊恩站在臺上,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

臺下記者如雲,閃光燈此起彼伏。

“布魯德海文不會被摧毀。”

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因為它有無數願意守護它的人。而我,伊恩·蘭斯洛特,只是其中之一。”

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他繼續說道:“威廉姆斯港將重建,由市政府與多家企業聯合出資,預計十八個月內完工。同時,《特殊危險物品管理條例》也將在下個月1號開始實行,全面清查並管控□□、非法武器與危險化學品的流通。任何試圖破壞這座城市安全的人,都將面對法律最嚴厲的制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我們曾被黑暗吞噬,但今夜,我們選擇點燃火炬。”

臺下,迪克站在人群後方,戴著墨鏡,嘴角含笑。他沒有上臺,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知道,伊恩依舊會是那個強勢、聰明、有時固執得令人頭疼的人。

但他也明白,這一次,伊恩學會了停下來,學會了放手,學會了——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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