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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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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鋒

威廉毒蛇般的目光黏在迪克離去的背影上,直到迪克消失在走廊拐角,他才緩緩收回視線。

但他並未放松警惕,反而微微側頭,對著藏在衣領下的麥克風低語了幾句。

伊恩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動作——他在派人跟著迪克。

幾秒鐘後,威廉臉上重新掛起那副職業化的假笑,轉過身走向伊恩。

威廉的內心翻湧著極度的警惕與厭惡。

一個剛從監獄裏出來的人,怎麽可能迅速就恢覆了往日的從容?伊恩·蘭斯洛特來蓮花賭場,絕對不僅僅是為了“玩樂”這麽簡單。

“歡迎光臨,蘭斯洛特閣下,”威廉的聲音帶著親昵,卻掩不住藏在底下的冰冷,“沒想到您剛‘重獲自由’,就有雅興來我這小地方消遣。”

伊恩靠在酒桌邊沿,姿態慵懶,漫不經心,仿佛沒聽出對方話裏的試探。

他把玩著手中的籌碼,指尖輕輕一彈,那枚象牙白的籌碼便在桌面上旋轉起來,發出細微悅耳的聲響。

“威廉先生這話說的,”伊恩擡眼,帶著玩味的笑意,“監獄裏待久了,骨頭都快生銹。出來透透氣,找點樂子,難道還要向您報備不成?”

威廉幹笑兩聲,目光如蛇信在伊恩臉上逡巡,試圖捕捉任何一絲不自然的表情。

“哪裏的話。只是您這樣的大人物光臨,我這小廟難免有些誠惶誠恐。畢竟……”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微妙起來,“最近風聲太大,我這賭場也得小心經營不是?”

“哦?”伊恩挑眉,似乎對這個話題產生了興趣,“威廉先生指的是什麽風聲?是怕警察突擊檢查,還是怕……”

他湊近威廉,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那些見不得光的事被人翻出來?”

威廉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他看著伊恩那雙深不見底的綠眸,裏面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如果此刻翻臉,反而正中伊恩下懷。

威廉很快又恢覆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蘭斯洛特先生真會開玩笑。我這賭場,可是合法經營。”

“是嗎?”伊恩輕笑一聲,“那可真是稀奇。我怎麽聽說你這裏有些馬羅尼的生意。”

威廉瞳孔微縮,顯然沒料到伊恩直接地拋出馬羅尼的名字。但他依舊保持鎮靜。

“蘭斯洛特先生的消息倒是靈通。不過,沒有證據的話,還是少說,免得惹禍上身。”

伊恩沒有接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威廉,手指依舊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那節奏不緊不慢,仿佛敲在威廉的心上,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

“蘭斯洛特先生今天來,恐怕不只是為了玩這麽簡單吧?”

威廉終於忍不住,再次發問。他的目光掃過伊恩身後的兩名“保鏢”,又落在遠處那對“情侶”身上,語氣裏帶著一絲挑釁,“帶著這麽多人,陣仗不小啊。”

“人多熱鬧。”伊恩聳聳肩,一臉無辜,“我這人膽小,出來玩總得帶幾個保鏢壯壯膽。”他朝遠處的李和莎拉偏了偏頭,“那是我朋友,陪我來散心的。怎麽,威廉先生連這個也要管?”

威廉被噎了一下,他正欲再次開口,卻瞥見迪克的身影走了回來。

跟在後面的安保對他輕輕搖了搖頭,與此同時,他耳麥裏傳來匯報:“目標去了洗手間,沒有任何異常。”

威廉心中雖然不甘,但也松了一口氣。迪克的“清白”至少說明他們的行動還沒有完全展開。

他看著迪克重新回到伊恩身邊,親昵地挽住伊恩的手臂,心中暗罵一聲“晦氣”。

“蘭斯洛特先生,”威廉強擠出一絲笑容,“既然您只是來玩樂的,那我就不打擾您的雅興了。我還有些事務要處理,失陪。”

說罷,他轉身欲走,顯然是想盡快結束這場讓他感到不安的對話。

“等等。”伊恩卻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威廉一頓,僵硬地轉過身,眉頭微皺:“蘭斯洛特先生還有何指教?”

伊恩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他指了指自己:“威廉先生剛才耽誤了我這麽長時間。就這麽走了,恐怕不太合適吧?”

威廉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那蘭斯洛特先生想要什麽表示?”

伊恩故作沈思狀,片刻後,他指著不遠處的服務生托盤,笑道:“也沒什麽。兩杯酒,再加點小禮物,我就原諒你了。”

威廉心中暗罵伊恩無賴,但為了盡快擺脫這個麻煩,他還是朝服務生招了招手,端過兩杯香檳。

他將其中一杯遞給伊恩,自己舉起另一杯,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蘭斯洛特閣下,我敬您一杯。祝您今晚玩得開心。”

伊恩接過香檳,卻沒有立刻喝,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威廉。

威廉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只得硬著頭皮說道:“另外,這是我私人俱樂部的邀請函,蘭斯洛特先生若有興趣,可以隨時來坐坐。”

說著,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墨綠色燙金的邀請函,遞給了伊恩。

伊恩接過邀請函,指尖在那光滑的紙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隨手塞進口袋裏。“威廉先生有心了。那我就不送了。”

威廉如蒙大赦,匆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仿佛身後有惡犬追趕。

直到威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伊恩才緩緩放松了緊繃的肩膀。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迪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怎麽樣?”伊恩低聲問道,語氣裏帶著炫耀。

迪克挑了挑眉,眼中滿是好奇:“什麽驚喜?一張邀請函?”

伊恩沒有回答,只是從口袋裏掏出那張燙金邀請函,在迪克眼前晃了晃。

“三樓和私人俱樂部的通行證,”他又拿過威廉剛剛放下酒杯,轉了個方向,對著迪克挑了挑眉,“指紋。”

迪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讚賞的笑意。“你早就計劃好了?”

“當然。”伊恩收起邀請函,重新恢覆了那副慵懶的模樣,“威廉這種人,多疑又自負。他以為自己很聰明,卻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他端起那杯未動的香檳,輕輕抿了一口,眼神變得深邃起來。“現在,我們只需要等待合適的時機,他自己就會把賬本翻出來。”

“接下來怎麽辦?”迪克看著伊恩那副運籌帷幄的樣子,笑著低聲問道。

“接下來……”伊恩放下酒杯,目光掃過賭場內熙熙攘攘的人群,“當然是繼續玩了。不然,威廉會起疑心的。”

他重新將註意力投向賭桌,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蓮花賭場的三樓,與樓下喧囂浮華的大廳仿佛是兩個世界。厚重的地毯吸盡了所有雜音,空氣裏彌漫著高級香氛氣息。這裏的一切,都像是為權貴精心打造的溫柔囚籠。

“關門,檢查有沒有針孔攝像頭。”伊恩隨手將那張燙金邀請函扔在沙發上,動作隨意得像是在丟棄一張廢紙。

迪克反手鎖上門,手指在門鎖處輕輕一撥,確認反鎖裝置已生效。

馬克和萊亞迅速散開,對房間進行地毯式排查。

莎拉則從隨身的女士手包裏取出便攜式信號探測器,紅燈在房間內掃過,最終停留在床頭櫃上方——她用指甲輕輕一挑,一枚米粒大小的攝像頭落下,掉進準備好的密封袋裏。

“安全。”馬克低聲匯報,目光掃過房間的每一個死角。

伊恩這才卸下渾身的偽裝,整個人陷進沙發裏,眉宇間透出一絲疲憊。

他擡眼看向迪克,後者正站在落地窗前,撥開窗簾的一角,觀察著樓下街道的動靜。

“說說吧,迪克”伊恩的聲音恢覆了平日的冷靜,“你看到了什麽?”

迪克轉過身,眼底映著窗外透進來的霓虹微光。他走到茶幾旁,用指尖蘸著杯中的水,在玻璃桌面上畫出一個簡單的樓層結構圖。

“我乘員工梯上到六樓,走廊盡頭就是威廉的辦公室。”他頓了頓,指尖在“5樓”與“6樓”之間畫了一道橫線,“但電梯在5樓到6樓的運行時間,比其他樓層長了近四秒。”

“有夾層?”莎拉脫口而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應該是。”迪克點頭,眉頭微蹙,“我在大廳看過賭場結構圖,四樓是洗浴中心,五樓是夜場酒吧。五樓和六樓之間,本不該有物理間隔。”他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整座建築從外部觀察也沒有異常,具體情況需要到五樓看看……”他看向伊恩,“夾層入口可能藏在五樓或者威廉的辦公室。”

伊恩沒有說話,只是拿起那張邀請函,用指尖輕輕摩挲著邊緣。他的眼神深邃如潭,仿佛在透過這張紙,窺探威廉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莎拉,”伊恩突然開口,聲音低沈,“你那邊呢?”

莎拉深吸一口氣,從手包裏取出一個偽裝成口紅的微型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嘈雜的背景音中,傳來服務員壓低的交談聲:“……威廉先生今天又發火了,把財務部的報表全扔在地上……”

“噓!小聲點!聽說是因為‘廚房’的事,最近‘食材’供應不上……”

錄音結束,房間裏陷入短暫的沈默。馬克冷哼一聲:“‘廚房’?‘食材’?這威廉還挺會打啞謎。”

“不是啞謎。”伊恩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猜測。

他將邀請函放在茶幾上,指尖點了點,“清掃行動後,馬羅尼越獄失蹤,黑市動蕩。威廉的□□工廠——也就是他們口中的‘廚房’,原料供應中斷,出貨受阻。”

他擡眼,目光掃過眾人,“他最近脾氣暴躁,是因為他的‘生意’正在崩盤。”

萊亞皺眉:“所以,他轉移‘廚房’,是指要把□□工廠轉移?”

“極有可能。”伊恩點頭,“馬克,你們在安保身上放的竊聽器,聽到了什麽?”

“除了抱怨威廉脾氣差,”馬克回憶道,“他們還提到‘後廚’最近要‘搬家’,說新‘竈臺’已經準備好了,就等‘主廚’下令。”

他頓了頓,“聽起來,像是在說轉移工廠的具體時間。”

伊恩的指尖在茶幾上輕輕敲擊著,節奏沈穩而有力。

他將所有線索在腦海中迅速拼接——威廉的焦慮、夾層的存在、□□工廠的轉移計劃……每一塊拼圖都嚴絲合縫。

“明天,”伊恩的聲音打破沈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們上樓。”

他看向迪克:“你負責找到五樓夾層入口。馬克、萊亞,盯緊安保動向。”

他轉向莎拉和李白,“你繼續從員工那裏套話,尤其是關於‘廚房’轉移的具體時間。”

“那頭兒,你呢?”萊亞問。

伊恩彈了彈邀請函:“我?我去會會威廉。他既然這麽緊張,我得給他添把火。”

“今晚,”伊恩的聲音低沈而溫和,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明天……”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迪克,眼底閃過極淡的暖意,“我們一起去看看,這座賭場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眾人散去,各自回房。迪克沒有動,目光落在伊恩的側臉上。

“伊恩,”迪克輕聲問,“你害怕嗎?”

伊恩轉過頭,看著迪克眼底自己的倒影。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迪克的後頸,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遞過去。

“害怕?”他輕笑一聲,“有你在,我怕什麽。”

“明天會很危險,威廉狗急跳墻可能會對我們下手。”伊恩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只要我們在一起,就沒什麽好怕的。”

迪克輕笑,鼻尖蹭過他下頜:“伊恩,你越來越會說情話了。”

“只對你。”伊恩收緊手臂,將迪克抱緊,“永遠只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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