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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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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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的座位圍成了一圈,旁邊還有著白色的蠟燭,看上去是仿照百物語的儀式。

在座的人聽到山本五郎左衛門那一句開始之後,神情瞬間變得狂熱,看向別人的目光也帶上了審視與警惕,好像他們忽然間成為了對手。

星野澈展開折扇,假裝不經意的擋住自己,免得被發現表情不對。

他看著那幾個更像是公卿貴族的人經過一番眼神廝殺之後,坐的離山本更近的人率先開口:“那麽,第一個怪談就由我來講吧。”

他清了清嗓子,讓自己坐的更加端正之後才帶著得意的講:“我今天要講的是,壺的故事。”

“有一天,一個商人買到了一個特別的壺,上面的花紋很有特色。”

“他離家太久了,正發愁要帶什麽回去,看到這個壺的時候就決定,要把它送給自己的妻子。”

“一開始,這個壺和他的貨物放在一起,但是每天晚上貨車裏都會有奇怪的聲音。”

“運送貨物的下人不敢隱瞞,害怕這個嬌貴的壺被打破,商人就把這個壺隨身帶著。”

……

“等到鄰居發現的時候,商人已經很多天沒有出現了。”

“於是他們一起進去,商人的家裏一如往常,但是一個人都沒有,地上落了一層薄灰。”

“看上去就像是他們自己離開了一樣,但是除了那個壺,商人的家裏什麽都沒有少,也沒有人見過他們離開。”

“壺和商人一家的去向就這樣無人知曉,時間久了也沒人再追尋什麽。”

“我的故事講完了。”

講完故事的人志得意滿的端起杯子喝了口酒,又不滿意的丟在了桌子上,讓身後的女侍為他擦汗。

星野澈冷眼看著其他人裏有幾個一臉的不甘心,好像什麽東西被搶了,看著那個人的眼神裏充斥著惡意,如果不是場合的問題,沒準他們都打起來了。

他玩扇子的手一頓,看這些人的表現,這個百物語肯定有問題。

他思忖著,肯定不是因為威脅,這裏好幾個人身份比山本五郎左衛門要高,想找個陰陽師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而且他們明顯不是第一次來,講完了一個怪談的人一臉得意,只能是這裏有什麽東西在吸引他們。

那個東西只有講出了新的怪談的人才能得到,所以第一個講故事的人有很大優勢,應該是按照身份地位排的。

他混在一群人裏一起看向最好的座位,第二個講故事的人應該他在他們之間。

不過看他們反而不太想開口的樣子,常見的怪談故事應該已經被講完了,這個壺的故事沒被講過,所以要搶在第一個。

他晃了晃扇子,又看向主位的山本五郎左衛門,怪談一直是跟畏聯系在一起的,這不是巧了嗎,正好奴良組就在找收集畏的人。

雖然不知道這個人類想做什麽,但是看鯉伴戒備的樣子,收集畏肯定不是我為了做好事。

他看上去是等的不耐煩了,第二個講故事的人遲遲沒有選出來,客人裏交頭接耳或者跟女侍調情的人也不少,動作非常自然的去勾鯉伴的袖子。

他們坐在角落裏,旁邊的位置上還沒人,搞點什麽小動作方便的很。

鯉伴一臉無奈的轉頭,像是對於總找機會作妖的兄弟無奈極了,轉身的動作裏充滿了滄桑。

趁著沒人註意這邊,星野澈對鯉伴豎了個拇指稱讚他的演技,如果不認識他的話,他的表現可以說是毫無破綻。

完美的表現出了古板的兄長面對不省心弟弟付時候有多心累。

鯉伴得意的笑了一下,他這麽多年可不是白過的,區區演戲而已。

不過他很快就整理好了表情,壓低聲音問:“怎麽了?”

星野澈一臉不高興,又改成玩自己袖子上的零碎:“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啊。”

他看上去沒什麽精神:“他們的故事沒什麽意思。”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第二個人終於選了出來,雖然星野澈沒怎麽聽,也大概知道是一個走夜路撞鬼的故事,一點新意也沒有。

鯉伴的眼睛落在正講故事的男人身邊的蠟燭上,只見隨著他的故事結束,蠟燭的光芒反而黯淡了一些,顫巍巍的看上去好像隨時都能熄滅。

他擦了擦頭上的冷汗,長長的松了口氣,這才有心情觀察別人。

星野澈也看到了蠟燭的異動,忍不住開始思索蠟燭跟怪談還有這個詭異的宴會的關聯。

第一個講完故事的人的蠟燭在他講完之後反而更加明亮了,說明不是要講完故事就吹熄蠟燭的百物語儀式。

第二個人的故事沒什麽新意,他一開始很緊張,看到蠟燭還亮著才松了口氣,也就是說最好不要把蠟燭熄滅。

現在就看這個蠟燭跟怪談的什麽關聯了。

畢竟所謂怪談,越是流傳的廣泛,上面沾染的畏就越多,反而那個壺的故事流傳的範圍不大,理論上應該是反著來的。

一邊思索著,星野澈沒忘了不定時擺弄一下手邊的東西,一副坐不住的模樣。

他能感覺到有什麽人在暗中觀察這裏,小黑人仗著沒人能看見去船上搜索可能存在的食材了,他當然不能掉鏈子。

第三個故事依然乏善可陳,應該是付喪神的故事,是水缸忽然說話了的怪談。

這一次的燭火更黯淡了,看上去簡直只剩下個火星在上面。

他聽到有人嗤笑一聲,諷刺最近的怪談愈發沒有新意:“區區會說話的水缸而已,話說回來,還有什麽東西的付喪神沒被講過嗎?”

這個聚會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還沒被講過的故事要麽就是沒人知道,要麽就是常見故事的變種,比如被反覆講的付喪神——器物放置九十九年會生成付喪神,換一種器物就是新的故事了。

所以說這個蠟燭跟故事的新意有關系?星野澈無意識的敲著桌子,他和鯉伴可不知道什麽故事被講過,看第三支蠟燭的樣子,如果是重覆的故事一定會熄滅。

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也不知道妖怪有沒有辦法混過去。

他好像敲桌子敲出了樂趣,連故事都不聽了,一心一意的跟桌子杠上了。

鯉伴自覺認真聽了起來,這是他們之前約定好的交流方式,只能說妖怪的學習速度是真的快,摩斯密碼半天速成,雖然反應還比較慢,但是已經能用來交流了。

[怪談跟蠟燭亮度的聯系,你有思路嗎?]

[應該是這個怪談關聯的畏的數量。]

[他果然是收集畏的那個黑手?]

[只是很有可能,先看他們這個儀式到底要做什麽。]

畢竟畏並不是誰都能使用的能量,針對誰的畏只會反饋到這個人身上,像是這樣收集不同怪談的畏,鯉伴猜不出到底是要做什麽。

星野澈吃虧在他現在不能把眼鏡戴上,所以看不到畏的存在,只能隱約感受到房間裏隨著怪談增多而變得壓抑的氣氛。

畏是專屬的能量,山本五郎左衛門既然會專門派人收集畏就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一定有什麽東西能讓他突破或者繞過這個限制。

星野澈停下依然毫無規律敲著桌子的手,不老實的四處看了一圈,看來山本不傻,儀式的道具除了蠟燭都沒放在明面上。

毫無收獲的收回目光,正好第五個怪談也結束了,他饒有興致的看著還沒有講述怪談的人的臉色。

有一個人臉都氣白了,手緊緊地攥在一起,手背上青筋畢露,一看就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氣。

看來是沒有故事可講了,他跟鯉伴作為今天才來的新人,肯定是最後才能開口,正好參考一下講重覆故事會有什麽後果。

還有另一個人,緊緊盯著現在正在講話的人,表情隨著他的故事變得喜氣洋洋,一看就知道是準備好的故事沒被前面的人講出來,下一個就到他了。

觀察這些人的表情動作可比聽故事有趣多了。

自覺找到了新樂趣的星野澈把所有人都看了一圈,連山本五郎左衛門都沒放過。

講故事的人情緒變化主要是因為怪談,快到自己了還沒想好講什麽、準備好的怪談被別人提前講出了等。

山本不一樣,他的情緒更主要是被蠟燭引動著。

如果蠟燭變亮了,他的情緒是高興和滿足,變暗了會煩躁,勉強能看出來還在燃燒的會被嫌棄,就像是蠟燭跟他有更深刻的聯系。

星野澈一楞,心說蠟燭跟畏有關系,沒準就是收集畏的儀式的一部分。

而山本的態度並不單純是看到收獲的表情,更像是被收集的畏直接作用到了他身上,所以才會在怪談收集到的畏少的時候煩躁又嫌棄。

這可比他一開始想的嚴重多了——山本是商人,既不是陰陽師通靈人除妖師什麽的,也沒有妖怪的血脈,理論上不可能利用畏。

他看著正由女侍擦汗的山本,繼續敲桌子[什麽情況下人可以容納畏?]

鯉伴被他的問題驚到了,星野澈可以看到他的動作暫停了好一會,才換了個角度去回覆。

[你千萬別想著嘗試這個!]

畏是對特定人的恐懼與詛咒,妖怪因為本身的特殊性可以利用這種能量變強,人類跟這個接觸的多了只會被迫變成其他的東西。

比如妖怪啦、惡靈啦、咒靈啦等等,具體會變成什麽並沒有人研究過。

[我又不傻,山本很可能這麽幹了。]

他又不是好奇心爆棚,沒有拿自己做實驗的愛好,情況不明的能量當然是能不接觸就不接觸的。

鯉伴隨著他的話也擡頭看向了坐著的山本五郎左衛門,忽然覺得他胖的誇張的體型肯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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