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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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安瀾說下午有活動,無非就是下午茶。或者借著下午茶,和自己說些事。這也意味著,今天青裕不得不去。

但青裕有點擔心團子。

他總不能把團子抱出去。

吃飯的時候,青裕正聽著安瀾說話,卻冷不丁看見富貴走了過來,沈默地睡在自己的腳邊。

青裕抿了唇,覺得自己對富貴是不是太過分了。畢竟是只貓,它什麽也不懂。

但下一秒,青裕就看見富貴站了起來,瞬間炸毛。嘴裏發出哈氣的聲音,惡狠狠地瞪著不遠處。它在警告,不讓團子靠近。

擡頭,青裕就看見團子也炸了毛,同樣發出哈欠的聲音,回瞪著富貴。

青裕:“……”

孟執騁離得近,就彎腰把不遠處的團子抱了起來:“我抱著團子。你很久沒回來,富貴很想你。”

“我也這麽想。”青茹開口,她托了下巴示意,“你看富貴的架勢,就是不準其他貓靠近你。”

青裕真是無奈地笑了一聲。說實話,他對富貴還是有抵觸的,畢竟是孟執騁養的,厭屋及烏不是沒有道理。

而且看著富貴這性格,跟孟執騁太像了。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敷衍地摸了摸富貴的腦袋,青裕繼續吃飯。

桌子上安靜一片,但這會兒誰也沒說話。

下午,青裕就抱著團子,特意避著富貴。安瀾催得緊,青裕也沒辦法,就去看了籠子,然後,將富貴和團子同時關了起來。

富貴:“喵~”

團子:“喵~”

“等會兒就回來,”青裕把水和食物放好,又掛了貓條,安撫,“不要鬧。”

兩只貓同時“喵”了一聲。

青裕以為它們答應了,就點了點頭:“乖。”

茶社。

一切都是覆古風。隔間分開,保留傳統的茶點文化。一桌四軟墊。服務員走過來,上了茶,茶香四溢,熱氣騰騰的,旁邊是各色糕點,淺綠與白色搭配,形狀各異。

青裕坐在安瀾面前,沈默地看著茶水,察覺到孟執騁坐在自己旁邊時,他的身體僵了僵,但沒說什麽。

睫毛微顫,他聽見安瀾終於開門見山:“你們倆都在這裏,那我也就直說了。到底因為什麽吵架啊?”

氣氛安靜下來。

孟執騁看著青裕,喉頭緊了緊,他沒有立即回覆。

青裕則盯著茶水,良久,才說:“過不下去了,跟他在一個屋檐下,我就覺得呼吸不過來。”

“比如,像現在這樣。”

孟執騁渾身一僵。

“媽,姐,”青裕開口。既然安瀾她們想趟這渾水,想來勸,那他不妨把話說清楚了,“別來勸了,你們也別插手我和他的事。沒用。”

他話說死了,一桌人全部安靜下來了。孟執騁捏著茶杯,沒吭聲,但面色有些白。

安瀾和青茹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轉悠,最後安瀾打了圓場:“分了也沒事,過不下去的人多了去了,就是兩人也別生分了,我看電視裏,跟前男友處成朋友的,比比皆是。”

青裕:“……”他無奈,“媽,你也說了,是電視。”

“靈感來源於現實。”一直沒說話的孟執騁開口說了一句。他扯了笑,但笑容有些難看,卻還是強撐著,看向青裕,“做朋友不行嗎?”

“不行。”青裕看都沒看他,吐出兩個字來。他沒了吃茶的欲望,起身想走,但安瀾在這兒,青裕又怕母親難堪,便三兩口就喝完了茶。

一桌人楞了楞。

“慢點啊。”安瀾倒是第一次見青裕這麽粗魯地吃東西,當即傻眼,“你這孩子。”

“貓忘記給水了,”青裕喝完茶,連糕點也沒看,就抽了紙,擦了擦嘴,說,“我回去看看。”

這是借口,在場人誰不知道但青裕態度擺在那,安瀾也不可能勒令青裕留下。看著青裕遠去的背影,安瀾扶額,去問孟執騁:“能告訴阿姨到底因為什麽嗎?”

孟執騁也沒了喝茶的興趣。他垂了眼簾,張了張嘴,只說:“對不起,我不能說。”

眾人:“……”

“那這怎麽和解。”青茹這些天也是胡亂地猜,但在怎麽猜,思路也不可能往青裕消失那三個月開始猜。

這有點匪夷所思。

“我下午要回B市祭祖,我爸催得緊,讓我下午就回。”孟執騁給了理由,“媽也要看富貴,我想回去收拾一下。”

“那我……”安瀾起身要回去幫忙。

“不用麻煩,”孟執騁禮貌頷首,“我自己收拾。你別擔心我與青裕鬧矛盾。”

安瀾尷尬笑笑。

青裕前腳進家門,把團子放出來沒多久,後腳就看見孟執騁也進來了。

明明是自己的家,孟執騁就像是自家人一樣,安瀾相信他,一家人都相信他,這讓青裕心裏覺得很不是滋味。

他沈默,抱著團子就要進臥室,但孟執騁擡腳就攔住了他。

青裕不得不停下腳步。

“青裕,”孟執騁深呼吸一口氣,說,“你說,我到底要怎麽做你才能原諒我”

“你是不是用錯詞了?”青裕抱著貓,淡淡說,“哪來原諒你明明做的都對,沒有一點錯。”

“青裕……”

眼瞅著青裕要走,孟執騁擡手,一把抓住了青裕的手腕,但後者反應格外大,猛地甩開:“別碰我!”

手僵在半空中。

青裕後退了好幾步。胸口劇烈地喘息著,連抱著貓的手都在輕微的顫。臉上劃過惱怒,青裕努力平覆自己暴躁的心情,說:“我已經說清楚了。”

孟執騁盯著自己的手,然後,將目光落在青裕身上,自然而然地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

“你已經厭惡我到這種程度了嗎?”孟執騁收回手,看著青裕,“那為什麽其他人碰你就行”

青裕不想搭理他,轉身就要走。背影決絕,沒有一點猶豫,一如當初在醫院,為了萊恩而要搬出去的背影。

擡眸,孟執騁斂了苦澀的情緒,輕輕說:“你要是走,我就告訴阿姨,是我強迫了你。”

那一瞬間,青裕的腿跟灌了鉛似的,再沒能挪動分毫。

脖頸跟機械似的,一寸寸地扭動,青裕轉頭看他:“我沒聽清楚。”

孟執騁走過去,直接把門關上了。他靠在門口,站在陰影裏,重覆了自己剛才的話:“我要告訴阿姨,我強迫了他的兒子。”

啪——

孟執騁的臉偏過去,上面瞬間紅了一片。

“我媽對你不差吧?”懷裏的貓跳了下去,“喵嗚”叫了兩聲,它去蹭著青裕的小腿,試圖安撫自己主人的情緒。

但青裕這會兒的註意力全在孟執騁身上。

“孟執騁,”青裕努力壓著發顫的語調,一字一句,“你的良心呢?”

孟執騁的心也在抖,但他真沒辦法了。他有的,青裕都不屑一顧,把安瀾她們搬出來也沒用。青裕根本不願意搭理自己。

這讓孟執騁無計可施。

內心的陰暗聚集,孟執騁的本性又開始作祟,他想到了極端的辦法去嘗試讓青裕理自己。

拿青裕最在乎的,逼青裕就範。

但這一步走了,就意味著他和青裕的關系徹底沒了修覆的可能。

可是孟執騁沒辦法了。

他有時候甚至在惡劣地想,是不是兩人死在一處,青裕就永遠不會離開自己了

但是不行。這種事上,孟執騁承認自己是膽小鬼。他心心念念的人,他又怎麽可能看著他死

他舍不得。

可他更不願意看見自己心上人和別人雙宿雙飛。

“對不起。”孟執騁抹了把臉,一如既往地道歉,“但是我不收回剛才的話。”

青裕氣得渾身都在抖。但氣過頭了,青裕又覺得可笑。不知道笑自己一家人識人不清,還是笑孟執騁的偽裝太好了,把所有人都忽悠進去

“那你想好後果了嗎?”青裕反問。

孟執騁看著青裕,慢慢說:“如果你想殺我,我不會還手。”

“殺你”青裕冷笑,“我殺過你兩次,如果不是我父母,你早就死了。”

呼吸略微急促了些,孟執騁沒說話。

“你枉為人,”青裕彎腰,抱起了貓,重新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拉開抽屜,拿了一張A4紙出來,又拿了支筆,說,“條件。”

“寫出來。”

青裕擼著貓,從兜裏摸出藥瓶,倒了兩粒,幹咽下去。心臟跳動過快,連帶大腦都開始突突地疼,實在讓青裕難受得想吐。

有多久沒這種感覺了?

青裕說不上來。

但這次,青裕覺得自己遭不住了。

面前多了杯水,青裕擡眸看向孟執騁,諷刺:“別這麽假惺惺的,沒必要。”

孟執騁抿唇,沒說話。

兩下安靜,直到孟執騁擱了筆,把紙張推了過來。青裕擡手拿了起來,隨意掃了一眼。

“第一條,”青裕拿了筆,點了點上面的字,說,“各自管各自的錢。孟執騁,我不想跟你有任何金錢上的糾紛。”

“我想補償你。”

“你在禍害我。”青裕毫不猶豫地拿筆,把第一條劃掉,隨即說,“第二條,沒必要弄得人盡皆知。孟執騁,我不想和你結婚,也更不想談什麽戀愛……當情人吧,沒必要投入什麽感情,因為太惡心了。”

手指曲起,孟執騁捏緊了自己的手:“這算什麽?”

“你不幹涉我,我不幹涉你,”青裕掃了一圈,擡手就撕了,撕得碎碎的,扔進垃圾桶,“你要有什麽事,叫一聲就好。明面上的關系我會維持,但你也得記住你答應了我什麽。”

“我不可能搬家。”青裕站了起來,懷裏的團子就扒拉在青裕的胸口,乖巧地蹭,“孟執騁,我給你半年時間,玩沒玩夠,都要結束。”

“我沒想玩,青裕,我只是覺得,我們不應該走到這種地步,”孟執騁倉皇解釋,“明明我們青梅竹馬那麽多年……”

“可是你毀了,”青裕打斷他的話,去開了門,說,“你該走了。這是我父母家,你不配待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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