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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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那點冷漠和平靜,在走到樓下的那一刻,開始破功。一手撐著墻,一手捂著自己跳動過快的心臟,青裕覺得胸悶,那股難受勁又又上來了。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回過來勁,像往常一樣去上班。

他不去想孟執騁的事,也當做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和從前一樣,溫溫和和的,但卻透著疏離感。

旁邊的餘欣,也就是安瀾朋友的女兒。上次經歷那些事後,餘欣就換了個城市工作,沒想到兩人會在這兒碰見。

她給青裕買了杯熱咖啡放在桌子上:“買一送一,給你一杯。”

青裕抿唇笑了一下:“我最近失眠,怕是不能再喝咖啡了。”

昨晚照舊失眠,他想吃安眠藥睡覺,正好被徐棹看得清清楚楚。當時徐棹就擱了東西,沒打算走了,他開始問青裕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青裕當然不會把昨天經歷的事說出來,就模棱兩可,說遇到了點麻煩。

徐棹就去引導青裕看開一點,誰知道青裕在看見樓下孟執騁的車後,瞬間沒了配合的欲望。

他還是吃了粒安眠藥,入睡。

“怎麽就失眠了呢?”餘欣笑了笑,打趣一番,見青裕真不要,也不再強求,拿著咖啡就給了其他人。

到點上班,到點下班。青裕收拾東西,出了門,卻冷不丁看見寒風中,正靠在車旁邊的孟執騁。

黑色大衣,但這會兒額頭上還貼著白色的、類似於退燒貼的東西。頭發淩亂,面色泛著不正常的紅。原本嫣紅的嘴唇還破了皮,但孟執騁像是沒感受一樣,朝青裕方向看過來。

青裕垂了眼簾,假裝看不見。他想快步走回去,偏偏孟執騁跟了過來,亦步亦趨跟在他後面。

“……”

青裕冷笑,停了腳步,回頭:“還想綁架、強迫”

孟執騁一怔,隨即心裏就是一股酸澀,雖然表面上還強裝溫和:“我沒有這麽想。”

“我沒功夫陪你玩這些東西。”青裕漠然。

抿了幹裂的嘴唇,孟執騁沒話找話,鎮定說:“我把萊恩……送回去了,他不敢來找你了……”

青裕沒說話,轉身就走。

門口又是別著玫瑰的袋子,青裕看都沒看,直接扔進垃圾桶,開門進了房間。

團子“喵嗚喵嗚”地叫著,湊過來蹭著青裕的褲腿,青裕就彎腰把貓抱了起來,安撫地摸了摸,接著去換貓糧和水,又去收拾貓砂。

陽臺的仙人球還開了花,潔白的,遠遠看,就是一刺球頭頂頂著花。看著莫名有些滑稽。

青裕沒忍住,嘴角掛了淡淡的笑。但下一秒,不知想到了什麽,唇線繃直。

門口傳來敲門聲。

青裕頓了頓,躊躇片刻後,去開了門。

徐棹看見他,也沒客氣,晃了晃手裏的菜,說:“今天我下廚,你好好休息。”

青裕彎腰給他拿了雙拖鞋:“不用,阿姨晚上過來。”

“那也行,”徐棹也沒客氣,換了鞋,就把買來的菜放進廚房,說,“過幾天就是清明,法定節假日放三天,你回去祭祖嗎?”

“嗯。”青裕說,“媽打電話來了,得回去一趟。”

“他也在嗎?”徐棹又問。

青裕眉眼間的笑意淡了下來。

“天大地大,身體最重要,”徐棹有話直說,“如果見到他煩,那不如再換一個地方住。”

“心理醫生也會逃避嗎?”青裕反問。

“逃避是本能,嘶,這也不叫逃避,咱們這叫趨利避害。”徐棹歪頭思考,說,“我說真的。”

青裕已經習慣他的油嘴滑舌了:“不行。我不想搬走。為什麽每次走的都是我再說了,怕是我走到哪都會被找到。”

徐棹苦惱:“你這前男友家裏是做什麽的?這麽厲害”

“不知道。”青裕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等會兒阿姨來了,你去開門。”

“……好。”

晚上,青裕本想休息,但他姐——青茹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說自己已經到了,讓青裕過來接自己。

青裕看了看青茹給的地址,又看了看徐棹,欲言又止。

徐棹也是聰明的,反應過來了:“有事先忙,別管我。我就蹭個飯,等會兒也有事。”

見狀,青裕頷首:“行。”

青裕去接他姐,正要問她怎麽突然就過來了,誰知道青茹張口就一句:“弟弟,我對不起你啊。”

“”

“我本來想瞞著所有人,不告訴他們你在哪,但是不行,你不知道咱媽那叫一個聲淚俱下,咱爸的眼神多有威懾力。”

“……”

“我就說了,”青茹表情看起來挺憤怒,“那個臭小子,還把我灌醉了套我的話。”

“哪個”

“孟執騁啊。”

青裕:“……”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微微攥緊手心,青裕不經意間說,“他在你們心裏挺重要。”

“當然,我把他當親弟弟看,爸媽也把小騁當親兒子,當然,青裕,你是姐親弟弟,姐更偏心你啊。”青茹笑著說。

青裕嘴唇動了動:“……那如果,他不是你們看到的那樣呢?”

“能是什麽樣,他就那性子,”青茹實話實說,“再說,人也都是多面的,得有情緒的宣洩。所以,青裕,你和小騁到底吵什麽?和姐說說,姐幫你揍他。”

青茹問過孟執騁,奈何當時後者渾渾噩噩的,似乎是受了天大的打擊一樣,什麽也不說,唯有說到青裕兩個字,他的眼皮才動了動,像有反應一樣:“姐,我想他了。”

當時青茹一怔,質問他是不是出軌了,做了對不起青裕的事。

但孟執騁只是搖了搖頭,最後又垂了眼簾,遮去眼底的無神。

青茹:“……”

她當時眼神覆雜,一如現在這樣。

回憶劃過,青茹看向青裕:“到底發生了什麽啊?”

青裕並不想把那段丟人的事情說出來,尤其是讓自己最親近的人知道。而且都過去很久了,再提出來,無異於鞭屍,無異於拿著刀,在自己傷口上反覆劃拉著。

“沒什麽。”青裕淺淺吐出一口氣,說,“我跟他算了。”

青茹一楞。

“姐,”青裕努力放松自己,抿唇,溫和笑了笑,“我和他早分手了。”

青茹半晌沒回過神。好久,才幹巴巴地開口:“你們的事……你們自己解決,姐管不了。”

悶悶應了一聲。青裕找了一處咖啡館,說:“我記得你喜歡生椰的。”

“嗯,你不也喜歡”青茹挑眉。

“那就兩杯生椰拿鐵,”青裕在手機上下單,隨即看向青茹,開門見山,“姐,能跟我說說,你對孟執騁的印象嗎?”

“印象”青茹楞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他又會提到孟執騁,便好奇說,“你不知道?”

“我想知道你們的印象。”

“小騁不就是那樣嘛。性子看著溫吞吞的,也不容易發火,做事還挺有分寸,最重要的,也不養魚……他人挺好的,上次要不是他,爸的胳膊可能傷得更重。有時候我和爸同時出差,還是小騁幫忙照顧家裏。”

青茹也是實話實說:“你應該能感受到吧。洗衣做飯,他還是樣樣精通的。按照他那性子,我不太相信你們兩個談,他會做甩手掌櫃,什麽也不管。”

字字句句,都是向著孟執騁。他姐尚且如此,那麽安瀾呢?怕是更向著孟執騁。

青裕說不上來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

對面,青茹還在說:“我上回回家,聽到爸跟孟執騁打電話。嘶,爸好像早就知道你精神……呃。”青茹斟酌一下,看著青裕,沒抱歉地笑了笑。

“姐,這有什麽不能說的?”青裕笑說,“我們姐弟倆倒不至於這麽小心翼翼。”

“那也是。”青茹見狀,便說,“爸早就知道你精神有問題。”

青裕動作僵硬了一下:“什麽時候”

“我聽說,好像是在莫爾斯海峽,”聞言,青茹也沒瞞著他,說,“青裕,你還買了槍和刀,你把孟執騁幻想成了魔鬼,你想殺了他,但孟執騁阻止了你。”

嗡——

青裕的大腦有一瞬間的宕機。

青茹還在絮絮叨叨的:“都是我後來打聽的。那個時候爸被人調虎離山算計了,他本打算將計就計,順著線索查,但你精神狀態很不好,又是刀又是槍的,加上有人找爸談話,爸就沒再繼續往下查。”

手腳發涼,青裕抿了唇。

“先生,小姐,你們的生椰拿鐵好了,”服務員將兩杯咖啡放在兩人面前,掛著職業笑容,“請。”

青茹:“謝謝。”

她道了謝,扭頭看向青裕,才發現他的臉色不是一般的白。那一瞬間,青茹慌了:“青裕!弟弟!”

“我沒事,”青裕垂了眼簾,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忽然笑了一下。他捧著面前的咖啡,說,“就覺得我挺不孝的。”

但是誰知道你會失蹤呢?如果沒有失蹤,也根本不會有後來的事。這話青茹沒說出來,她知道這是青裕心裏一輩子過不去的坎。

“說什麽呢。”青茹努力緩和氣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呢。再說了,又不是啃老,又不是無所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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