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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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上午的時間,青裕就翻著手機,給父母報了平安,說自己找好工作了,等工作穩定下來,就去找他們。一來一回的說了話,青裕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孟執騁一直是懷疑的,一直保持著警惕,他去觀察青裕的一舉一動,想著青裕是不是裝的,但是他看不出來。

“哦對了,我想起來一件事,”青裕開口,看向孟執騁,就卷了自己的袖子,把那傷疤露出來,說,“我這傷口哪來的”

孟執騁:“!”

一把扣住青裕的手腕,孟執騁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傷口挺深,一看下手就挺狠,這房間只有自己和青裕兩個人,不是青裕自己幹的,還能是誰

“怎麽了?”青裕問著,同時想抽回手,“嘶——”

“對不起,”孟執騁立馬道歉,他彎腰去找了醫藥箱,擱在茶幾上,就打開了,“過來,我幫你包紮一下。”

“也不是多疼。”青裕下意識地解釋。

“我幫你包紮。”孟執騁重覆一遍,“會發炎的。”

話到此處,青裕也不好拒絕,便坐在孟執騁的旁邊,伸出胳膊:“但是這傷口哪來的,我怎麽沒印象。”

孟執騁不知道怎麽解釋。他給青裕的傷口消了毒,又塗了藥,拿著繃帶,給青裕纏了一圈。

“你怎麽不說話”青裕掀了眼簾看他,語氣依舊帶著困惑,但眼裏的冷意一閃而過。

“可能……醫生不小心碰到了。”孟執騁解釋。

“那這醫生還真不小心。”青裕評價了一句。他覺得有點餓,便拿了桌子上的櫻桃,吃了幾粒,但又覺得嘴巴有點苦,幹脆就放了回去。

“不好吃”孟執騁看著他的動作。

“太甜了,”青裕誠實說,“想吃點酸的。有梅子嗎?”

孟執騁:“……沒有。我叫人送來。”

“算了,等會兒不是要回去嗎?”青裕站了起來,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說,“我媽說家裏有。”

他家裏條件挺好,又是老來得子,安瀾和青棟國自然把他們姐弟寵到天上去。吃的用的不會差,至於錢和愛,根本不缺。

所以,尋常的東西,自然也就打動不了青裕。

這也是為什麽,哪怕孟執騁把錢都交給了青裕,還是不安的原因。錢在青裕眼裏,最不值一提。

“好。”孟執騁拿了厚實的衣服,披在青裕肩膀上,他給他扣好扣子,說,“我們現在回去。”

青裕微微笑著:“那就現在走。”

路上,青裕就坐在後座。他閉著眼睛,看著在閉目養神。孟執騁以為他睡著了,稍微松了口氣。

從B市到A市,開車時間不長。青裕睡了幾個小時,醒來的時候,已經到樓下了。

他伸了懶腰,就看了一圈,卻發現自己腿上被放了一袋梅子。幹的濕的都有,旁邊甚至還有兩壺梅子飲料。

青裕沒什麽表情,把東西放在一邊。打開車門,準備下去,但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回頭,又把那一堆東西抱在懷裏。

寒風中,孟執騁在不遠處抽煙。白色的煙在空氣中一圈圈地散開,籠罩著他的背影,高大的身軀在那一刻看起來格外單薄、落寞。

青裕歪頭看了一會兒,然後走了過去,說:“在想什麽?”

聽到聲音,孟執騁掐了煙,扯了笑:“在想,明天還得上班。”

“那可真倒黴,”青裕笑出了聲,他沖孟執騁晃了晃手中的梅子,說,“謝了,我不客氣了。”

孟執騁把掐滅的煙頭扔進垃圾桶,說:“你我之間不用這樣。我送你上去。”

青裕:“好。”

狹小的電梯裏,青裕閉著眼睛,靠在電梯旁,他努力說服自己,沒必要去畏懼這些。因為最黑暗的都經歷過,他又為什麽要害怕現在

不停地心理暗示自己,額頭上出了冷汗。青裕閉著眼睛,沒有說話。旁邊,孟執騁就牽著他的手,安慰他:“沒事……”

一副十佳男友的形象。

但偏偏自己的痛苦,都是他造成的。

青裕覺得難受又作嘔。但他忍了下來,強迫自己把腦袋靠在孟執騁的胳膊處,說:“胳膊好疼。”

孟執騁身體一僵。

電梯門開了。

孟執騁扶著青裕走了進去。他給青裕倒了杯水,又去拿了濕巾遞過去:“我看看傷口。”

“哦。”青裕應了一聲,先是灌了杯水,把內心的惡心壓了下去,又伸出胳膊,讓孟執騁檢查。他看著孟執騁,幾次欲言又止,最後什麽也沒說。

“怎麽了?”孟執騁自然註意到了,他一邊檢查著青裕的傷口,一邊問。

“我覺得……我還是先辭職吧。”

孟執騁一頓,擡眸看他。

青裕沒去看孟執騁。他像是在做心理準備,嘴唇動了動,隨即裝作輕松的模樣:“我這樣,也幹不了什麽了。明天,我想去趟醫院。”末了,他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故作輕松,“這裏……好像出了點問題。”

孟執騁楞楞看著他。那一瞬間,他忽然有種無力,還夾雜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好,”孟執騁感覺自己的聲音都游離在天外,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明天去。”

青裕點了點頭,似乎是累了,又往孟執騁懷裏靠著,聲音悶悶的:“最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總是做噩夢。”

孟執騁摟著他,努力讓自己聲音變得沈穩,起碼不讓人聽出顫音:“都是假的。”

“我也覺得,肯定都是假的,”青裕打了哈欠,擡頭,吻了吻他的下巴,和從前一樣,“總是夢到什麽鬼啊神啊的。你都不知道,我還看見黑白無常了呢。”

“別想這些了,”孟執騁捧著青裕的臉,哆嗦著唇吻他,“都是假的。”

“怎麽了?”青裕詫異,“我就隨便傾訴一下,你別多想啊。就是——”他頓了頓,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說,“不說出來怪難受的……我說出來,你可別多想,要不然,下次我可不說。”

“我不多想,”孟執騁重覆一遍,也不知道是對自己說,還是對青裕說。他抱著青裕好久,最後站起來,說,“晚上想吃什麽?”

“想吃餃子。”青裕看起來提不起精神,他再次打了哈欠,似乎是撐不住了,“真奇怪。我覺得我這也沒做什麽……怎麽這麽累。”

“去臥室睡一會兒。”孟執騁說,“我抱你”

青裕看起來沒力氣說話了。他摟著孟執騁的脖頸,把自己靠了過去。騰空時,他像是什麽感覺都沒有,就這麽把腦袋擱在孟執騁的脖頸處。

短短幾步距離,他的手就沒能箍住孟執騁的脖頸,順著他的胸口,滑了下去。

孟執騁:“!!!”

他的心徹底慌亂起來。把人放下後,抖著手去探他的鼻息,在感受到那清淺的呼吸後,孟執騁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放回了些。

他開始怕了。

也開始有點後悔了。

如果青裕因為自己的囚禁,而沒了性命……

不行,他不能再去思考了。

開了空調,掖了被子,孟執騁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放在青裕的胳膊上——好深的傷口,看著就很疼。

他在割自己胳膊時,該有多恨自己。

——

孟執騁還是出門了。他把門鎖了起來。

先是和自己的朋友聚會。在這裏,他看見了一如既往的、瀟灑的顧玖言。

上回死裏逃生後,顧玖言就隱姓埋名,重新回到了A市。花天酒地,好不快樂。關鍵做什麽,都有人給自己兜底。

“怎麽了?”顧玖言一見孟執騁這樣,揚眉,“這會兒不應該是溫香軟玉在懷,度春宵嗎?怎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嫂子把你趕出來了”

孟執騁沒吭聲。他從茶幾上拿了煙,沈默地拆開,吸了兩口。

宋熾看了清楚:“他知道了?”

旁邊的路遠喬縮了腦袋,努力當鵪鶉蛋。

顧玖言張大嘴巴,似是難以置信。

孟執騁依舊沒說話。三兩口吸了煙,最後像是洩氣的皮球一樣,抹了把臉,說:“我做那些事,很過分嗎?”

眾人:“……”

“我沒想逼他,”孟執騁又說,“我就是不想看著他喜歡一個外人。明明我和他青梅竹馬那麽多年,為什麽他會喜歡上別人。”

顧玖言訕訕說:“他也沒多喜歡萊恩吧?”

“我看見他親他了。那麽主動。”

路遠喬沒忍住:“哥,你不是知道嫂子是被算計了嗎?”

孟執騁幽幽看著他:“但是他們親了,還抱在一起了。”

路遠喬:“……”

宋熾看了片刻:“他不願意,你就繼續囚禁,像一開始一樣。”

孟執騁垂了眼簾,想去喝酒,但又想到了什麽,再度收了回來:“不行。”

眾人看過去。

“他會死的,”孟執騁聲音顫抖起來,“我不敢了……他精神狀態不對……還自殘了……那麽長的口子。”

眾人一怔。

周圍安靜好久。

“你怎麽做的”宋熾問,聲音一如既往地淡漠。

“我叫人催眠了他,他現在暫且忘記我做的事,”孟執騁深呼吸幾次,“但他總有清醒的時候。”

“這也沒什麽難的吧?”顧玖言歪頭思考了一會兒,出主意,“上次不是恢覆挺好的嗎?這次你還用一樣的方法不就行了”

孟執騁一楞,接著,還真若有所思起來。

正說著,設置的鬧鈴響了。孟執騁看了一眼,又站了起來,拿著桌子上的香水,噴了幾次,中和身上的煙味。

剛才的落寞煙消雲散,這會兒孟執騁倒是和往常一樣,掛著偽善的笑:“青裕想吃餃子,你們知道哪家餃子味道好嗎?”

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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