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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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青裕有意識,但意識不多。原本喝完酒就熱乎乎的,所以在察覺到孟執騁脫自己衣服的時候,也就沒有拒絕。但這一脫,就更熱了。

跟火似的,從頭到尾,青裕一點力氣都沒有。大海裏漂浮的小舟一樣,隨著海浪起起伏伏。海浪溫度升高,帶著輕微的窒息感,溺斃在大海之中。

青裕受不了了,擡手去推,但那點力氣,跟欲拒還迎似的,沒有半點效果。

夜空之下,流星劃過,戴著長長的尾巴,在夜幕中留下乳白色的光暈,雖轉瞬即逝,但反反覆覆。

後來,天空下了雨。

雨越下越大。

雨滴砸在海水上,形成圈圈漣漪。

——

灌了醒酒湯,青裕背對著孟執騁,縮在被褥裏。眼圈紅,眼尾也紅。

孟執騁坐在他旁邊,把他撈了過來。饜足過後,他現在心情格外好。

青裕抿唇,聲音有點啞:“這是在你家。”

“嗯。”鼻尖點在青裕的肩膀處,孟執騁回應了一句,“有沒有人欺負你”

青裕:“……”

他沒好氣的拍了孟執騁的手:“你洗澡去。”

“我們一起。”

青裕表示拒絕。

孟執騁笑出了聲。但他也沒說什麽,只披了件浴袍就下床,說:“我給你放洗澡水。”

孟執騁去洗澡,青裕就趴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掀了被子。旁邊是早就準備好的浴袍,青裕試了一下,剛剛好,索性就穿上了。

旁邊手機震動著,青裕瞥了一眼,見是孟執騁的手機,便拿了過來——反正孟執騁也沒不在意自己檢查他手機。

但拿過來時,青裕發現不對勁。他特意數了數,兩個人,哪來三個手機的

青裕楞住了。

而且孟執騁的手機和另一個多出來的手機一模一樣。

青裕:“”

他以為是誰的手機放錯位置了,便想著去把孟執騁的手機拿過來。孟執騁的手機壁紙青裕還是熟悉的,索性就打開了手機。

但沒料到的是,他看見了那幾行話。

——恭喜啊,得償所願。

——不過你可得把人裝好了。那些事情藏好了,可別讓嫂子有察覺。

青裕:“!”

他看了一眼名字,是路遠喬。

這人他不認識。

偏頭看了一眼還在浴室孟執騁,青裕拿著手機,試探地發:

——能有什麽事瞞著他。

對面:嘖,你做那些齷齪事我都不想說。又是把萊恩綁起來,威逼利誘的,又是問我要致盲的藥、迷藥啥的。還要我細說嗎?

青裕感覺全身血液都凝固成冰了。

對面:哎,也就兄弟我了解你,給你擦擦屁股。算了,你當你的好人,我做我的惡鬼。等你們結婚,我可得坐上座。

眼睫動了動,青裕好半晌,才有了反應。聚焦目光,他再次去看,一字一句地看,生怕自己看錯了。

對面:怎麽不說話了?

青裕沈默片刻,發:感覺把人逼瘋了。

對面:嘶,上回你不是還說,挺享受嫂子現在這樣的叫什麽幽閉恐懼癥吧,他不是挺黏你的嗎?

青裕以為自己在做夢。但掐著自己的胳膊,又覺得挺疼的。對面還在發消息,但青裕已經不想回了,也不想看了。

他以為自己會發瘋,會痛苦,但現實卻是,他現在平靜得不像話。一片死海裏,掀不起半點波瀾。

對面打來電話,青裕看都不看,直接掛斷。兩三次過後,對面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便不再繼續打過來。

水聲消失。

孟執騁走出來,看向呆滯的青裕,微微一怔。他感受到了氣氛的不對勁,便想著活躍氣氛:“怎麽了?是不是太累了?”

青裕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又可笑又可悲,面前的人又偽善又令人作嘔。怎麽會有人私下裏壞事做盡,表面上卻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

不自覺地幹嘔一聲,青裕偏頭,迅速抽了張紙,擦著自己的嘴角。

“難受”孟執騁問了一句,同時倒了杯水。

“也沒多難受。”青裕把紙扔進垃圾桶,擡眸,直勾勾看著他——眼睛發紅,已經有眼淚在裏面打轉,“如果我是女孩子,說不定現在已經懷孕了。”

孟執騁順著他的話說:“那就生下來。”

“那不行。”青裕沒有接孟執騁遞過來的水,忽然抿唇笑了一下,笑著哭,“我一定會打掉。”

孟執騁一楞。

“畢竟,兩個瘋子,能生出什麽來。”

捏緊杯子,孟執騁定定看著青裕。然後,他就看見青裕擡手,擦了眼淚,隨即將旁邊的手機扔給了自己,慢慢說:“不解釋一下嗎?”

孟執騁不明所以,他就看了自己的手機,打開界面的一瞬間,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面色陡然慌亂了一刻,孟執騁語氣都是驚慌失措的:“我不知道……”

“繼續編。”青裕擡了下巴,眼淚順著下巴淌,但他像是感覺不到似的,說,“我聽著。”

兩相安靜。

良久,孟執騁才擱了手機。他拿了煙,靠在門框處,想點燃,但又像是考慮到什麽,最後還是沒有點燃。

“好吧,不編了。畢竟我裝人裝的也挺累的。”很平淡的話,就像是在從頭到尾敘述一件事,無波無瀾,“其實,我一直都在假設,萬一你發現了怎麽辦。”

“很慶幸,成真了。”

“寶寶,恭喜你,終於發現了呢。”

一股怒火蔓延至四肢百骸,連死海也能掀起萬丈狂瀾。青裕氣得渾身發抖。他受不了了,也根本不想和孟執騁在同一個屋檐下,太惡心了。

他要走,但是孟執騁一把抓住了青裕的胳膊,沒讓他走。

青裕要甩開,但是對面力氣大,青裕根本沒辦法。忍無可忍之下,青裕擡手就是一耳光。

“讓開!”

頭偏到一邊,白皙的面頰上浮現出五指印,孟執騁沈默著,但是沒有讓開。

“你的錢我還給你,”青裕站在他面前,用力平覆自己跳動過快的心臟,說,“房租、水電,我全給你。孟執騁,好聚好散吧。”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你憑什麽不同意”青裕被氣笑了,“惡心。”

他猛地推了一把孟執騁,再次去拉開門,想走,但依舊沒有走成。

他被孟執騁攔腰抱起,扔在床上,鋪天蓋地的吻下來,青裕連躲都躲不了。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一拽就開。

“你滾!”青裕用力推他,抽空的間隙去咬他,“又是強迫!怎麽!那三個月沒強迫夠!”

“不能忘了嗎?”孟執騁捏著青裕的手腕,沒讓他掙紮,語氣不穩,“我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我們就這樣生活下去不行嗎?”

青裕不是那種會吵架的性子,生氣都很少,何況吵架所以這會兒吵架,青裕的詞匯量實在貧瘠:“你哪來的臉?被囚禁的不是你!”

“那你可以囚禁我!”

青裕大怒:“瘋子!”

這是兩人爆發的第一次爭吵,一個要走,一個死活不肯走。

青裕被氣得頭疼。太陽穴處突突地跳,針紮一樣疼。一閉眼就是那無邊的黑暗,發冷,發苦。喉嚨裏有鐵銹味,什麽東西一直往上湧。

“青裕、青裕……”

有人在喊他,聲音慌亂,似乎叫自己呼吸,叫自己冷靜,但青裕冷靜不下來。眼前發黑,青裕只覺得胸悶氣喘,一口血噴出來,再沒了意識。

樓下。

孟夫人倒了杯水,遞給了自己的丈夫——孟潯洲,也就是孟執騁他爸。

“人都帶回來了,”孟夫人嘆氣,“你也別不高興了。”

“沒有不高興,”孟潯洲淡說,“你沒看出來,小騁和那孩子相處,是裝出來的嗎?”

孟夫人蹙眉:“什麽意思?”

“他做的那些事,我又不是不知道,”孟潯洲端起面前的茶,說,“算是還給老友一個人情。他們小孩之間的事,自己解決。”

孟夫人眼皮一跳。

她還說什麽,就見不遠處自家的醫生風風火火地被管家拽上樓去了:“快點!快點!要出人命了!”

孟潯洲“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事鬧大了。那張醫生給青裕把脈,檢查了一番,好不容易把人的情緒穩定下來後,又給打了點滴。

回頭,就見孟執騁站在床邊,直挺挺地站著,臉上還多了巴掌印。

張醫生算是孟家的老醫生,對孟執騁算是有耳聞,什麽喜歡男生,為了讓他爸媽同意,自己一個人拎著包就走,在A市倒是混得風生水起。

聽說這次回來,還把伴侶帶回來了。

嘶——

張醫生不太明白。

上門第一天,就打起來了?

“他怎麽樣?”

眾人出後,孟執騁聲音發緊,開門見山。

張醫生實話實說:“他這精神不太對……呃,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的,少爺你別氣他不行嗎?”

孟執騁沈默。

張醫生見狀,以為話說多了,便不再言語,但下一秒,他就聽孟執騁問:“有沒有什麽催眠療法,讓他忘些事情”

“!!!”

張醫生聽得毛骨悚然。

“胡鬧!”孟潯洲斥了一句,“你要把他逼瘋就直說。”

“你要是不參與會有這種事嗎?”孟執騁冷笑,“我把人帶回來,不是讓你棒打鴛鴦的!”

孟潯洲指著孟執騁,怒火中燒:“但凡你做的有一件人事,但凡他不是我老朋友的兒子,我都不可能管你們。”

“不需要你管。”孟執騁懶得糾結這種事,“他本來就是我的。”

孟潯洲被氣得人仰馬翻。

孟夫人見狀,立馬過來打了圓場:“吵什麽。孟執騁,不是媽說你,喜歡人也不是這麽喜歡的。”

孟執騁懶得聽,走進青裕的房間,直接關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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