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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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門關了。

孟執騁的笑容也消失殆盡。他下了樓,靠在自己的車頭,慢吞吞地,拿了根煙,點燃,抽了起來。

這會兒沒下雪了,地面也被清潔工清理幹凈。長腿交疊,孟執騁在煙霧繚繞間,擡頭看了那亮著燈的窗戶。

停留了大概三分鐘,終於,手機響了。

掐了煙頭,孟執騁開了車門坐進去,語氣淡淡:“怎麽?”

對面似乎有些慌:“顧玖言……好像又失蹤了。”

……

包廂裏。

孟執騁到的時候,包廂裏就只有宋熾和那個紅頭發的人。紅頭發的人叫路遠喬,這圈子裏年輕一輩的,和孟執騁一樣。只是性子灑脫,抓了萊恩,困了萊恩兩個星期的是他,逼著萊恩去跟青裕坦白並分手的也是他,甚至在孟執騁強迫青裕之後,處理監控,堵上他們嘴的,也和他有關。

典型笑面虎。

“找不到人,”路遠喬開門見山。他知道宋熾這性子,也沒指望他說。“前腳你把顧玖言送走,後腳就被劫持了。像是早有預謀。”

“有懷疑對象嗎?”孟執騁坐了下來,面容藏在陰影裏。他倒了點紅酒,問了一句。

“我覺得,哥,你比我清楚。”路遠喬嘻嘻哈哈的,隨意說,“總不能跟嫂子沒關。”

他口裏的嫂子,就是青裕。

孟執騁倒酒的動作微頓,慢慢掀了眼皮。

宋熾也看了過來。

“看來是和萊恩有關。”明知道萊恩這個名字是假的,但孟執騁懶得去探究真名是什麽,便直接說,“他們不承認”

“何止,”路遠喬又說,“他們說哥你不要臉,喜歡有夫之夫。”

孟執騁沒聽下去,冷笑:“當初就不該讓那煞筆回去。”

“當初也沒辦法處理掉,”宋熾開口,淡淡說,“顧玖言人找不到,那邊進不去,他們一口咬定和他們無關。”

“那就逼他們一把,”孟執騁往後靠了些,摸出旁邊的電腦,十指敲擊著,也不知道在敲擊什麽,片刻後,孟執騁把話補充完了,“我親自去一趟。”

孟執騁打算出差一趟,出差時間不長,他會盡量在過年時間回來。

他要出差,所以在第二天安瀾叫自己回去吃飯的時候,孟執騁也沒拒絕。只是由於中間有事,耽擱了點時間,比平常去的稍晚一點。

樓下雪白一片,空中還飄著小雪,孟執騁撐了傘,準備過去,好巧不巧,看見青裕正在堆雪人。

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的,還戴了棉質的帽子,毛茸茸的,熊貓形狀的,是安瀾的審美。在她心裏,青裕永遠都是小孩子。

青裕摸索著,抓著雪,搓雪球,搓完一個就遞給安瀾,叫了一聲“媽”,讓她去修正雪人。奈何青裕搓得快,安瀾趕不上,絮絮叨叨的:“等會兒等會兒!媽馬上就好!”

“嗯,”青裕又低頭抓雪,捏成一團。呼吸間都是白色的熱氣,沒一會兒,臉上都是水汽。但青裕壓根不在意,只笑說,“等會兒雪人堆好了,我把帽子給它戴。”

“不喜歡熊貓帽子”安瀾從青裕手裏接過雪球,給雪人修容。

“我喜歡啊。”青裕無辜地扯了扯帽子。

“慣會哄人。”安瀾笑罵一句,扭頭就看見孟執騁正楞楞看著他們,當即就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說,“小騁來了啊。”

“阿姨。”孟執騁回過神,從後備箱裏準備把帶的酒拿出來,但還沒拿,就被安瀾按住了。安瀾說什麽也不肯要,最後還佯裝生氣了一番,見此,孟執騁也不好說什麽。

“你們玩一會兒。”安瀾笑著說,“樓上的牛肉應該煮爛了,我上去瞧瞧,等會兒叫你們吃飯。”

“好。”青裕點頭,隨即順著方向,說,“慢點。”

孟執騁也彎了唇:“阿姨小心點。”

“嗯嗯嗯,你們玩會兒,不急不急。”安瀾笑著招手。

安瀾離開後,青裕就握著雪球,叫了一聲:“孟執騁”

“在這兒。”孟執騁應了一句,就走了過來。鞋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他彎腰,從青裕手裏接過雪球,去接替安瀾的工作,修補著雪人。

“不怕冷嗎?”孟執騁抽空看了一眼青裕的手——凍得通紅,但他還是把手伸進雪裏,去搓著雪球。

“不冷,”青裕搖了搖頭,“我記得我們小時候,還一起打過雪仗。”

“是的,”孟執騁笑容深了些,“我以為你忘了。”

“沒有。”青裕把搓好的雪球遞給他,“倒不至於健忘成這樣。給。”

“嗯。”孟執騁應了一聲。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然後趁著說話的功夫,把雪人修理好。

青裕站了起來,就去摸這個雪人,從頭到尾,最後在安瀾叫他們回去的時候,青裕還有些舍不得。回國的第一個雪人,他是無緣欣賞了。

“要拍照紀念一下嗎?”孟執騁問。

“可以嗎?”青裕反問。

“當然。”孟執騁站了起來,他走到青裕身邊,調整著他的姿勢,“腰彎一點,手可以放在臉頰處……”

青裕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姿勢,只能任由孟執騁幫自己調整。但想象力有限,青裕頓了一會兒,說:“我要比個耶嗎?”

說著,他還伸出兩個手指,比了個“耶”,貼近自己的臉頰。

微微一楞,隨即眼睛裏都染了笑,孟執騁說:“阿姨說,她小時候就是這樣拍照的。”

臉頰微熱,青裕立馬縮回手:“那……那來個大展宏圖的姿勢”

孟執騁來了興趣:“什麽大展宏圖”

“這樣。”青裕張開雙臂,下巴微微擡了些,他先是扯了一抹笑,擺出自己在手機上看到的姿勢,隨即立馬低頭,說,“就這樣。”

孟執騁沒忍住,笑出了聲。他擡手,過去抱了抱青裕,在青裕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立刻松開,說:“像在期待擁抱。”

腦袋“轟”的一聲,青裕有些發楞。他搓了搓手,小拇指在微微地顫。

“別緊張,”孟執騁拿著手機,調整角度,“可以隨意一點。怎麽樣都好看。”

兩人回去的時候,安瀾已經把菜端上桌。笑著叫了兩人,安瀾就讓他們趕緊坐下。

孟執騁就引著青裕坐了下來。

三人吃著飯,聊著天,富貴就慵懶地躺在沙發上,偶爾“喵嗚”一聲,氣氛溫馨而美好。

“小騁,你以後可以多過來,今年過年也可以過來,一起過年,”安瀾剝了蝦,放在青裕碗裏,笑說,“就跟前兩年一樣。”

聞言,孟執騁自然求之不得,但今年到底不一樣。雖然因為喜歡男人的事和家裏鬧掰,但孟執騁他父母就孟執騁這麽一個兒子。

孟執騁他爸把人關也關過了,打也打過了,罵也罵過了,把人趕出去想讓孟執騁認錯,沒想到孟執騁就一口咬定,自己沒錯。

這可把孟執騁他爸氣得半死。但這也沒辦法,總不能真不要這兒子了。這不,今年,孟執騁他爸的態度終於勉強軟了下來,接受自己兒子的性取向。

故而,今年,孟執騁得回去一趟。

“阿姨,今年我得回去了。”孟執騁斟酌著開口。當時安瀾只知道孟執騁和家裏鬧矛盾,卻不知道到底是什麽矛盾。孟執騁可不想把原因說出來,便說,“我爸媽打電話來了。”

“哼,”安瀾楞了一下,隨即說,“得虧打電話來了,要不然就叫我媽吧。真不明白,那麽大一個人了,跟孩子較什麽勁。不過既然叫你回去,那就回去。你記得也別跟他們較勁,要是缺錢了,委屈了,就打電話來,阿姨給你撐腰。”

孟執騁聽著她的話:“嗯。都聽阿姨的。”

當年兩家住得近,一個區的,青裕和孟執騁就是一起長大的,兩人一樣大。後來因為青裕一家在A市生意可以,就動了搬遷的心思。

但青裕那時和孟執騁在B市,同一個高中,同一個大學,就沒搬,直到青裕跳級,22歲畢業後直接去了國外讀書,兩人的交集才少了這三年。

所以說孟執騁不接受,也無法說服自己,看著青歡上別人。如果最後真的機關算盡,什麽也沒有,那就把人關起來,這樣就好了。

“我最近幾天要出差,接了活,”孟執騁想了想,又說,“這幾天可能就不過來了。富貴要麻煩阿姨了。”

“什麽麻不麻煩的,富貴在這兒,還可以陪陪青裕。”安瀾笑著說,“大概要去幾天啊?”

“算了一下,大概年後,也就是大年初二。”孟執騁想了想,說,“正好,可以在年初三出發去桃源鎮。”

“年初三啊,”安瀾重覆了一遍,同時琢磨著,“嘶,不湊巧,那天我還有事。”

青裕一頓。

孟執騁頷首:“那改一下時間。”

“你們兩個年輕人去不行嗎?”安瀾笑了笑,她沒同意改時間。“又不是什麽陌生人的,兄弟倆又不是不能去旅游。正好,你帶著青裕,我也放心。”

孟執騁適當地表現出錯愕來。

“就你們兩個一起出去玩玩,費用阿姨全包了,開心就行。”安瀾又看向青裕,拍了拍他的手,眼底閃過心疼。但她沒表現出來,只是深呼吸一口氣,笑著問,“青裕,去不去”

青裕反握著安瀾的手,張嘴想說什麽,但在察覺到安瀾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後,青裕還是點了頭,聳肩:“好吧,我其實也想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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