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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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青裕的大腦一直處於繃緊的狀態,哪怕後來暈了,迷迷糊糊睡了不到三個小時,他就立馬從夢中驚醒。

旁邊依舊是穿戴整齊的孟執騁,他還在睡。青裕起來的時候,渾身都是疼痛的,酸軟的。他忍了忍,扶著床,強迫自己從床上下來。

身上雖然清爽,但那種感覺始終脫離不開。

拿了衣服,哆哆嗦嗦地穿好,青裕再度抹了把臉,走到了墻角。他幾乎是沿著墻角,一點一點地搜查著,巡視著,想找出一絲一毫的痕跡,可惜什麽也沒有。目光落在衛生間裏,青裕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走了進去。

對面很謹慎,什麽也沒留下。

眼眶發紅,青裕覺得自己已經忍到極限了,昨天被按在床上,被陌生人強迫著,在孟執騁旁邊做那事,他就覺得有什麽徹底碎了。碎得連渣都看不見。

下巴處有了淚,青裕沒控制住自己,擰開水龍頭,讓涼水沖刷著自己的臉,但越洗,越能想到昨晚的場景,那股壓抑、崩潰、羞恥全湧上心頭。

花灑打開,青裕連溫水都沒有放,直接用涼水對著自己沖,從頭到尾,眼淚混著涼水,嘩啦啦的,全流到了下水道。

外面有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就是敲門聲。

“青裕,你在洗澡嗎?”孟執騁問了一句。

“嗯。”抹了把臉上的水漬,青裕嘴唇凍得發紫,他隨意穿了浴袍,開了門,滿身的涼氣對上孟執騁震驚的眼神,青裕啞著聲音說,“洗好了。”

孟執騁面色鐵青,擡手就把青裕拽了出來,推到了床上。他把被褥裹在青裕的身上,同時調高了室內的溫度。

“你幹什麽?”孟執騁語氣含著藏不住的怒意。

“洗澡。”青裕縮在被褥裏,只露出一個腦袋。他看著孟執騁拿著吹風機走了過來,要給自己吹頭。青裕原本想拒絕,但太累了,便沒有躲,任由孟執騁把自己的頭發吹幹。

兩下安靜,直到吹風機的響聲停下。青裕才像是有了反應,慢吞吞的,他看向正在收拾東西的孟執騁,啞聲說:“我想殺人。”

孟執騁動作一頓,但不過半秒,他又如常地收拾東西,問:“殺了那個人我幫你。”

眼眶發紅,才哭了一夜,這會兒實在疼。眨了眨幹澀的眼睛,青裕看著孟執騁,輕輕說:“你值得我信嗎?”

“你覺得呢?”孟執騁反說。

“衣服脫了。”青裕擡眼,看著孟執騁,嘶啞著說,“我得知道,你值不值得我相信。”

“可以。”孟執騁沒有猶豫,當著青裕的面,一件一件地把衣服解了,直到脫到最後一件,他頓了一下,問,“全脫嗎?”

“不用。”青裕撐著床,掀了被子,就想下去,但孟執騁先他一步,迅速走了過來,說:“你現在最好休息。”

孟執騁是半蹲著的,青裕坐在床上,正好能看見孟執騁光滑的肩膀。睫毛顫動著,青裕擡了手,在孟執騁肩膀上摸了兩把,隨即收回手,說:“好了。”

孟執騁不解:“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緊繃的弦放松了些,青裕看著孟執騁,這個始終關心自己的人,心裏倏地發堵。所有的不確定因素消散,青裕看著孟執騁,再沒控制住自己,展現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他垂了腦袋,驟然哽咽一聲。

“青裕……”

有人扶住自己,並叫了自己的名字,但青裕聽不太清楚了。意識混沌,眼前發黑,青裕一頭栽了下去。

這次,青裕直接發高燒了。他陷入了夢魘,始終掙脫不開。夢裏的他不停地開著門,一扇門一扇門地開,每次開門,都是那陌生男人壓著自己,一字一句地說著那些下流的話,喊著“寶貝”兩個字,呢喃著,拖長的、壓低的音調,無恥!惡心!

外面紛紛擾擾的,青裕從昏迷中睜眼的時候,就見孟執騁趴在自己床邊,似乎是睡著了。他還抓著自己的手,十指相扣,沒有松開。

青裕不太習慣別人對自己十指相扣,於是,就想著抽回來。但他一動,孟執騁就倏地醒了。

四目相對,兩人一楞。

“渴嗎?”孟執騁率先打破了沈默,收回了手。他倒了一杯溫水,遞給青裕,說,“給。”

“嗯。”嗓子又疼又難受,像是柔軟的貝肉中混了沙粒一樣。用力咳了兩聲,青裕才伸手,接過水杯,低頭抿了口。

溫熱的睡覺緩解著喉嚨的疼,青裕再次咳了兩聲,看向孟執騁眼底的血絲,說:“麻煩你了……你睡一會兒,想吃什麽,我……”

“不用,我不累。”孟執騁把青裕手裏的空杯拿了過來,擱到一邊,說,“阿姨那邊,我沒有告訴他們你生病的事,至於你工作,宋熾說沒有收到你辭職的消息,所以,我先幫你請假了。”

“謝謝。”青裕一直都知道孟執騁做事穩妥,他看著孟執騁,說,“能不能……給我拿支筆和一張紙”

“可以。”孟執騁站了起來,往外面走,“稍等我一下。”

“嗯。”

他出門,青裕就看了周圍的場景,能確定是孟執騁的家。門是半開著的,在房間裏,青裕還能聽見富貴“喵喵喵”的叫聲。

大概三分鐘,青裕就看著孟執騁走了進來,把紙和筆遞了過去,說:“你看看好不好用。”

取了筆帽,青裕拿著筆,在紙上劃了兩下,說:“能用。”

話音剛落,他就開始拿筆,在畫紙上,寫著什麽東西。孟執騁一開始以為青裕要寫什麽請假條,但看他的筆鋒,又不太對。於是,他湊了過去,想問青裕在幹什麽,卻在看見他筆下的畫時,渾身一凜。

“昨晚送外賣的人,”青裕畫了大概,放了筆,“我看不見人臉,畫得不全。個頭有一米八,體重一百五左右。他遞給我外賣的時候,右手不太利索,能判斷肩膀受過傷。”青裕沈默一會兒,補充,“兩點零五左右敲的門。可以查這個時間段的監控。”

孟執騁看著他:“什麽時候學的素描”

“大學選修,”青裕不太想圍繞這個話題,便說,“你知道有什麽藥劑可以短暫致盲嗎?”

後者沈默片刻,才說:“倒是聽過這種藥劑。”末了,他又問,“怎麽打聽這種東西”

“問問,”青裕回覆。他沒有說明這藥的用途,也覺得難以啟齒,便說,“就是問問,你幫我留意一下。”

孟執騁:“可以。”

瞥了一眼時間,周二早上八點左右。青裕眼皮有點睜不開。他揉了揉眼睛,把畫放在一邊,說:“我想睡會兒,有點累。”

“吃點東西再睡。”孟執騁起身,往外面走去,“我做了粥。”

青裕想拒絕都拒絕不了,就這麽看著孟執騁快步走了出去。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裏,青裕楞了半晌,直到看見孟執騁端了粥過來,遞給自己。

“溫的,”孟執騁坐在青裕的旁邊,問,“吃完再睡。”

“……謝謝。”青裕看著孟執騁,眼眶發紅。他抿唇,把粥接了過來——青菜肉絲粥,嘗了一口,青裕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再次有種想哭的沖動。他忍著,最後還是看著自己眼前模糊一片。

啪嗒——

濕熱的眼淚砸在手腕上,青裕慌忙擦了一把,強顏歡笑:“有點丟人……”

“……不丟人,”孟執騁抽了紙巾,給青裕擦了擦眼睛,緘默片刻,他問,“明天的飛機票……你不去行嗎?阿姨也舍不得你。”

青裕沒反應過來:“什麽?”

“你和萊恩不是已經分手了,沒關系了嗎?為什麽還過去找他”孟執騁適當表現出困惑的模樣,他看著青裕,不放過他臉部的任何表情,“他……那麽好嗎?”

萊恩……

再次聽見這名字,青裕只感覺有點惡心,他控制不住自己,幹嘔了一聲。為了防止自己真吐了,青裕就推著孟執騁,同時把粥碗在一邊,後退了些。

孟執騁:“……”

“不好意思,”青裕抽了紙巾,胡亂地擦了擦嘴。他不是那種喜歡把自己私事拿到臺面上說的人,就像自己感情方面的問題,青裕不願意和任何人談起,“我吃飽了。”

孟執騁沒讓青裕把話題轉移過去:“明天你還是要走”

“嗯。”青裕楞了一下,他捏了捏自己的鼻子,混亂少睡眠加上各種情緒的雜糅,讓青裕實在無法全神貫註地回答孟執騁,於是,他誠懇說,“我先睡一會兒,等我醒了,我再從頭到尾回答你的問題,好嗎?”

“好。”孟執騁拿著碗,替青裕掖好被子,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先休息。”

這一覺睡得踏實,青裕也睡得昏天黑地。

等他睜眼時,周圍都是昏暗的,窗簾拉了下來,有絲絲陽光透了進來,青裕盯著那陽光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坐了起來。

摸了摸櫃臺上的手機,青裕本打算看時間,卻冷不丁瞥見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寶貝,你跑哪去啊。那天的你,好**……

後面的話青裕看不下去。手指顫著,他抹了把臉,發消息:

——目的。

對面:想睡你。

青裕只覺得對面不可理喻。瘋子,就是一個瘋子!

對面:我們很快又見面了呢。

捏著手機,青裕真忍不住了,擡手就想砸手機,但又知道,這種無意義的做法沒有任何用。

深呼吸一口氣,青裕披了件衣服,就開門走了出去,見孟執騁正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腦,他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

“醒了”孟執騁擡眸看他,“正好,阿姨叫我們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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