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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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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鬼

元茉莉迅速從醫藥箱裏拿出一瓶醫用酒精。

她需要再拿點果汁或者調料。

必須拖延!

而身後響起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你的血沒有任何問題,Gigi女士。”她轉過身來,將醫用酒精塞入口袋,直視朝自己靠近的Gigi,一邊說話一邊試圖向冰箱靠近,“你繼承了你父親最大的特點——魔術師。”

Gigi腳步一頓,她臉上露出冷漠的笑容:“什麽意思?”

元茉莉強自鎮定,以盡量平緩的語氣一字一頓的說道:“你是玩家和NPC的混血,但你沒有任何來自系統的道具,所以你到這裏來,也有為自己拿一樣武器的必要吧。”

“你為自己挑選的,是沙漏標星初代001的唯一主動攻擊型武器——所謂的‘神斧’。”

Gigi:“……”

她的臉色陰晴不定。

元茉莉鼓起勇氣繼續說下去:“其實潘地曼尼南或者說初代001對武器的命名完全采用了聽起來好聽遠大於實際作用的方式,正如沙蟲原蟲被命名為‘惡魔之眼’,有毒氣體被命名為‘聖水’,很顯然,所謂的神斧也不一定是一把斧頭。”

“我猜測……這是一種投擲武器,而你把它改裝成了魔術道具,也就是安娜胸口那朵玫瑰花。”

元茉莉背在身後的手摸到了一只調料罐,她用手指搓了搓,應該是粗鹽。

“而我們的武器對你無效也不是真的。”

元茉莉鼓起勇氣緊緊盯住對方的眼睛:“因為你換掉了我的坎特雷拉,以及在米紗的子彈裏動了手腳,你將她手裏的槍換成了普通子彈,而我的坎特雷拉換成了普通的酒。”

“所謂的雜交血脈……你只是繼承了你所謂生物學‘父親’的一丁點兒覆原能力,我們玩家的被動技能——不被這裏的武器所殺而已。”

“所以在你所謂的實驗裏……你是個失敗品。”

失敗品……

失敗品?

Gigi笑了,眼睛亮如魔鬼:“……你這麽糊塗的女人竟然聰明了一回。”

“沒錯,我是個失敗品。”

Gigi沒有放過元茉莉臉色的每一絲表情,她不由感慨,人類真是慣於以貌取人的生物,元茉莉長了一張人畜無害的面孔,行為也總是猶豫、拖拉、心軟和糾結。

這樣的人總是沒有頭腦的,總是需要別人給予指令,總是只能做執行者。

可她錯了,她看走了眼。

在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的情況下,這個女人居然長出了腦子。

也是,就像自己一樣。

沒有人認為一個失敗品能夠逃出來,沒有人認為一個失敗品能夠做出什麽作用。

Gigi放棄繼續偽裝,她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支細長的多功能手術刀。

她到這裏的第一天,就為自己挑好了武器,後來讓路伯交給單階的,也不過是仿制品。

“有聞到香味嗎?茉莉小姐。”

元茉莉:“……”

當然有,那股子愈發濃烈的藥香玫瑰。

Gigi將手術刀放在指尖上旋轉,類似小學生玩筆。

靈巧的手指翻滾之間,那柄手術刀變成了一朵帶刺的鮮紅的長枝玫瑰。

散發出的氣味更加濃烈。

她用近乎讚賞的目光看著元茉莉:“你比我想象的要好一點,但也就是一點。你忘記‘聖水’也在我的手裏嗎?這種氣體濃度低會讓人昏迷,濃度高會直接致死,我只需要在你暈過去之後,把你帶走就好了。而從那間房裏順著管道爬過來的路上,我將它放在了加濕器的位置。”

“作為實驗素材,我是失敗品。但作為棋手,我可不失敗。你要反過來呢,元茉莉女士。我知道你在拖延什麽在找什麽,你的手裏有一瓶醫用酒精,配上冰箱裏的果汁,就能立刻調制毒藥了是嗎?可惜……你來得及向我下毒嗎?”

元茉莉額頭開始冒汗:“……你之前不是說過聖水控制器還在潘地曼尼南……你不是要炸了它……你到底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目的都是真的,手段嘛,有真有假。”Gigi將手中的長枝玫瑰放在鼻尖,細細品鑒,“魔術可以改變形態,但跟真的確實還有幾分區別,沒有真玫瑰的香氣,還好‘聖水’的味道很像玫瑰,很像混雜了血腥氣的藥香玫瑰呢。”

“我說要炸了整座沙漏標星,是真的。等飛船離開這座星球進入星際,我就會引爆控制器,至於飛船那邊的三個家夥……就留著給這艘飛船陪葬好了。”

……

血腥味越來越濃烈。

不僅有來自空調中的,還有彼此身上傷口散發出來的。

利維坦的電棍上甚至帶了點焦糊的人肉組織,而他的身上明顯也有不少蝴蝶刀和槍支造成的傷口。

單階的身上更是狼狽,汗水混雜著血水把五官染得一片模糊,頭發一絲絲粘黏在額前,盡管五官依舊鋒利而俊美,但眉頭緊鎖,眼神中帶著怒火,以及不易察覺的疑惑。

“……他為什麽還不死?”

這話顯然是問米紗的,如果單階的刀和米紗的子彈都淬過毒,為什麽已經受傷的利維坦還沒有死?

“難道他也是NPC和玩家的混血?”單階忍不住懷疑。

這懷疑很有道理,他們在這裏已經糾纏了十幾分鐘,雙方交手了好幾個回合。從體力來講,單階快到極限了,畢竟他一晚上都在作戰,而利維坦現在正是精力充沛的時候,如果沒有額外的效果,米紗加單階真不會贏。

米紗的槍擊中了利維坦很多次,雖然沒有到心口或者腦袋等斃命傷口,但如果子彈有毒,早就應該發作了,就算蝴蝶刀的割傷傷口有限,子彈有幾顆沒有貫穿,而是留在了利維坦的體內,不至於現在他還有體力和兩人戰鬥。

連米紗都忍不住懷疑了起來。

究竟是元茉莉的毒藥無用,還是眼前的男人免傷?

她左手扶著幾乎失去知覺的右手,全部的註意力集中在利維坦身上。這裏走廊上的空調關了,但通風管道上統一換風還是給室內帶來了有著血腥味的氣體。

就算不知道這氣體是什麽,但總歸不會是補藥。

她們的時間很寶貴。

月亮來到了後半夜,而飛船已經升空至平流層,沒有開燈的情況下,這條連著走廊的房間也極亮。從窗邊透進來,正面打在單階和米紗身上,而利維坦則藏在房間的陰影裏。

於是單階和米紗的虛弱狀態完美的暴露在利維坦眼中,而利維坦的形式則極不明顯。

但米紗還是覺得不對勁。

真的束手無策了嗎?一旦他們這樣膠著下去,不論是體力還是空中傳來的氣味,她倆都會輸。

單階的蝴蝶刀在利維坦臉上擦出了半條溝壑,在陰影裏血液呈現黑乎乎的一片。

而利維坦的電棍總是擊在單階出血的傷口上,裏面還在滋滋冒血。

米紗又打量了兩遍,來回在兩人的傷口處打量了兩遍。

“不!他不是混血!他的傷口沒有愈合,跟玩家的愈合狀態完全不同,他跟你的受傷回覆一樣,他就是一個NPC!”

但是,如果他是NPC,為什麽他們武器無效?

單階腦海中閃過一絲靈光。

他將蝴蝶刀合攏在手中,另一只手掏出了曾經從襲擊殺戮國度的玩家——平頭男,那裏繳獲的戰壕刺。

改向上的握法變成向下,這樣更好用力。

然後把蝴蝶刀甩向身後。

米紗輕輕一跳,用左手接住。

單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你們準備的毒藥Gigi是不是經手過?”

米紗:“……有可能。”

一切豁然開朗。

單階簡略的下達命令:“我會纏住他,你爭取往他大動脈上紮,頸部、心口、大腿都可以。”

不等米紗回覆,單階立刻沖上前和利維坦再次攪纏在一起。

房間內本來放著不少雜物,座椅、儲存櫃還有一些毛毯睡袋。地上有兩個打開的睡袋,估計就是元茉莉和利維坦之前睡著的。

這個房間很明顯是儲物室,用來放一些備用物品,障礙極多,但其大小又並不適合作為掩體躲藏。

米紗只能盡可能的站在遠一點的地方拋擲物品提供給單階,或者砸到單階。

從這一角度來講,她不好說是單階的戰友還是單階的敵人。

但單階已經撲到了利維坦,用雙腿的力量將對方絞殺在地。

但利維坦力量更勝一籌,他反撲回去,將單階壓在地上。

兩人用胳膊和大腿較量僵持著。

就是這個時候!

不用單階出聲提醒,米紗也意識到這是她出手的時候了。

她一步步挪了過去,展開像更精致一點的剪刀一樣的蝴蝶刀。而利維坦和單階兩人都面色通紅,明顯使出了全部的力氣。

從肌肉鼓起的程度來判斷,單階撐不下去了。

呲——

刀刃入體的聲音響起。

米紗雙手持刀,對準利維坦的後脖子,一點點紮了進去,如同插向按在砧板上的魚。

呼——

單階感覺束縛自己的力量漸漸軟下去。

他無力的松開了手,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緊接著,冰涼的觸感出現在脖子上。

那是自己的蝴蝶刀。

米紗從上至下俯視著他,武器抵住了他的喉嚨:“我完全可以說你死在了利維坦手裏,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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