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百老匯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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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老匯醉鬼

煙味,總是特別刺激人的感官。

無論是香煙,還是硝煙。

半明半暗的飛行器內,一支紅點緩緩地閃爍。單階右手按在操作臺上,左手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煙。

Jomo死了,沒有遺言,沒有緩沖。

曾經共用一個名字的人,此時此刻看著一地飛行器的殘骸,心頭浮現一絲迷茫。單階沒有下飛行器,他在調整自己的心情。

耳邊似乎還回響著陣陣轟鳴聲,

他突然間有點失憶了,考克泰爾十數年的變化太大,記不清跟jomo碰見是什麽樣的場景,估計是打架吧,那時候人人都在搶奪,人人都在打架。

反正最後,他們不打不相識。

一開始使用同樣的外號,只是一個巧合,後來是為了算計人,再後來,好像是一種生存的必要性。

其實仔細想來,他和jomo的個性幾乎完全相反,行事作風也格格不入,而且在單階心裏,如果jomo背叛自己,好像也不是件多麽值得意外的事情,但即便如此,也不影響他把對方當成兄弟。

Jomo說考克泰爾的人都活不長,不是死在這兒,就是死在那兒,反正總是死在各種各樣的鬥爭之中,所以他的一生,幾乎就是搶奪地盤的一生。

也算是死得其所。

只是對於單階來說,這下連個回憶過往的人都徹底沒有了。

像考克泰爾這種小星球,連星際航行圖標上都不會仔細標註的地方,沒有人為它書寫歷史,人和所有動植物一樣,春去秋來,沒了就是沒了,活著也不過是活著。

他突然很想元茉莉,忍不住低下頭在衣領上嗅了嗅,那裏還殘存著早上噴的香水的味道。

茉莉花味的香水,比起一般的男用香水顯得過於甜美了。

但他不在乎。

他不覺得那個女孩屬於自己,他只知道自己屬於那個女孩。

如果殉情沒有可能,那麽給她的游戲生涯留下濃墨重彩的、不可磨滅的一筆也是幸事。

紅點燃燒到了盡頭,單階只允許自己悲傷一支煙的時間。

他扔掉熄滅的煙蒂,接通不停閃爍的光腦,利維坦的咆哮聲立刻傳來:“你還知道接?我還以為你也死了!”

單階把光腦拿遠了一點。

等到對方的咆哮結束,單階確認完自己的任務,立刻開窗將不停播放利維坦聲音的光腦拋了出去,操控著飛行器迅速升天。

引擎聲伴隨著風聲一起轟鳴,單階的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寧靜。

紛紛擾擾的思緒全部拋下,他眼中只剩下一件事。

戰鬥。

他很久沒體驗過了,如此專註的心情。

什麽都別來分心!

眼下,他只需要用血染紅這片天空。

……

“媽的,他又掛我通訊!”利維坦在地下室咆哮道。

他沒想過會輸的這麽快,比起難受,更多的是恥辱。

“聖水呢?聖水準備好了嗎?”利維坦沖著下屬狂吼。

“已經準備好了,等您去使用。”下屬將瓶子遞給了他。

利維坦看著手中封存完好的氣瓶,心中稍微安定了些,好在他們還有底牌。

初代001死的時候其實距今沒有很久,但仿佛隔了一個世紀。那時候的沙漏標星是怎樣的存在呢?

寂靜、荒蕪,以及雕零。

這個星球不適合任何作物生長,無論是人還是動物。所以開荒的人總被認為是神祇,只有神明的力量可以拯救這片充滿陽光的土地。

初代001留下的三樣東西,正好是這個星球賴以生存的命脈。

惡魔之眼、神斧和聖水。

如果說惡魔之眼是基石,聖水就是粘合劑。

命名真的很神奇,惡魔之眼是沙蟲,而聖水則是氣體,一種液化反應後可以粘合沙蟲的屍體,令其誕生植物的存在。

而如果高濃度使用,則具備毒性和可燃性。

那幾個女人不是有一個擅長用毒的嗎?就該嘗嘗以毒攻毒的滋味了。

利維坦拿著氣瓶,冷笑著移動到隔壁的房間。潘地曼尼南在這裏呆了那麽長的時間,經歷兩代皇家賭場,憑什麽輸給那三個女人?

沙漏標星是他們的地盤,永遠只屬於他們。

如果拿到那幾個人的裝備,他一定會好好利用——記得好像有個拿槍的,這個一定要拿過來,還有元茉莉的調制毒藥的東西,可以隨時隨地調制的毒藥還是太超綱了,比聖水在定點定量攻擊上要強不少。還剩一個什麽來的,不太有印象,但不重要,反正只要贏了就能知道是什麽。

利維坦已經走進了地下實驗室,在進去之前他換上了全套防護裝備,畢竟毒氣室很不安全。

他走進更衣室,換下身上罩著的大衣,扔在一邊。此時身後走進來一個全身防護服的人,遞上一份咖啡和甜點。

這是他進去之前的習慣。

咖啡剛靠近嘴邊,鼻尖立刻傳來一股植物發酵的香氣。

好像是……酒?

利維坦心中警鈴大作,立刻放下杯子,迅速轉身一個手刀往那人脖頸切去。

手刀劈空。

利維坦赤裸著高大的身體,迅速握拳朝包裹在嚴實的防護服裏的人出招。正面對視的時候,利維坦才意識到這個穿防護服的人有些矮小。

跟在他身邊的男人,一般不是這個體格。

大意了。

利維坦一拳再擊空,但他好不擔憂,明顯那人是一個女人。

身材矮小,毫無格鬥經驗,除了躲,毫無反抗之力。

利維坦甚至懶得叫人。

“你是哪一個?”利維坦發出一聲嘲笑,挺了挺胸前的肌肉,毫不在意的展示自己精壯的身軀,“看來調酒師的毒藥必須用酒啊,可惜,酒的味道這麽重,傻子才會上當!”

他一邊揉著拳頭,一邊朝著對方走過去。

砰——

後背傳來一陣麻痛,利維坦倒了下去,如一團肉山,轟然倒地。

他的身後同樣出現一個身材矮小的穿著防護服的人,她的手裏是一把麻醉槍。

“下次下毒,份量少一點。”那聲音是元茉莉,

顯然面對利維坦的是小琪。

小琪的聲音隔著防護服悶悶的傳來:“不直接弄死他嗎?”

“萬一還有東西需要指紋之類的,先別弄死,準備帶走。”

小琪點點頭,正打算拖人,又想到什麽一樣擡頭問:“聖水在裏面,那斧頭呢?斧頭在哪裏?我們要分一個人去找斧頭嗎?”

元茉莉搖了搖頭:“先把聖水拿到手,然後和這個人一起從地道走,斧頭再說吧,我們就兩個人,別再分開了,萬一米紗那邊還要支援呢!”

“十五分鐘到了,我們該聯絡米紗確認彼此安全了。”

……

炸彈的碎片、硝煙和飛濺的血。

在夜色下將米紗的臉幾乎毀了一半。

給她黑紅的哥特洛麗塔服飾添上了完美的一筆妝面。

而脖頸上頂著一支戰壕刺。

光腦傳來了通訊的聲音,米紗看了看單階,虛弱的問道:“你接還是我接?”

單階用腳尖踩壓著米紗的手,指尖劃過接聽。

久違的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米紗,我們得手了。”

那是元茉莉的聲音,單階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難過,但胸中湧現一股刺激的情緒,他輕輕說道:“真好,我也得手了。”

“……”

對面立刻安靜下來,元茉莉強壯冷靜:“米紗還活著嗎?”

單階腳尖微微用力,米紗忍不住痛哼了一聲,他問道:“聽見了嗎?”

“……”

“不問問她是怎麽輸的嗎?”單階輕笑一聲,“你不關心她嗎?”

“我們拿到了聖水,和利維坦。”元茉莉冷冷的談判著,“我們可以交換。”

“她的飛行器從潘地曼尼南拿的吧?”單階像是根本沒聽見元茉莉的說話,自顧自的言說著,“可惜,Ray一直站在我們這邊。茉莉,你看,到頭來,什麽感情都沒意思,站在哪邊才是最重要的。”

“……單階,我們拿利維坦跟你換米紗。”元茉莉不想接著單階的話聊下去。

她知道單階這個人,和自己一樣,都是絕對的悲觀主義者。

如果說自己悲觀的一面是縮在殼裏完全不在乎這個世界,那麽單階的悲觀,就是一種命中註定的死亡。

對,元茉莉從Ray的結局,和單階跟自己第一次在沙漠裏重逢的時候,她就一直知道單階要什麽,他想完成自己的“命定之死”。

無論是為了理想,還是為了愛情。

他想為此陪葬。

而這,偏偏是元茉莉無法容忍的存在。

因為她父母把她留下來,要求她活著,無論如何不可以去死。所以她要求單階,無論如何不可以去死,哪怕是單方面的強迫,哪怕事情已經進展到如今的程度。

“我又不在乎利維坦。”單階輕輕笑道,“NPC不值錢,不是嗎?”

元茉莉覺得今天的單階格外陌生,在她心裏,單階一直是相對理性的,平靜的,隔絕自己五感的那種人。

但是現在的單階,情緒似乎不可自抑的外洩。

“你喝酒了?”元茉莉眼神微微一變,“你喝了多少?”

單階笑得大聲起來,他心情變得美麗了一點點,因為元茉莉真的很熟悉他,總能從細節處體察他的情緒,這個女人居然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總能正確體察他情緒的人,可惜……為什麽偏偏不是同類,也許,正因為不是同類。

“元茉莉,皇家賭場見,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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