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第 20 章 你在詩的頭頂比量著用木……

關燈
第20章 第 20 章 你在詩的頭頂比量著用木……

你在詩的頭頂比量著用木炭在木樁上輕輕劃下新身高的位置,又取出長刀加深痕跡。

“哇!我長了這麽多!”詩指著那道明顯比去年高出一截的印記,興奮地拉著緣一的手臂雀躍,“緣一你看!”

“嗯,詩真的長高了不少,值得獎勵。”你笑著摸摸她的頭,轉向沒什麽表情的男孩,“來,緣一,該你了。”

繼國緣一順從地站到木樁前,留下今年的成長印記。你滿意地端詳著兩道新刀痕,這是過去一年裏,親手一點一點餵養出來的成果,莫名有種自豪感。

“不錯不錯,都長高了。”你欣慰地說,“去年的衣服該穿不下了吧?正好明天鎮上有集市,帶你們去買新衣裳。”

詩仰起小臉,眼中閃過驚喜,卻很快搖了搖頭:“叔叔給緣一買就好,我還有很多衣服能穿。”

“叫哥哥!詩長高了很多啊,原來的衣服已經不合身了。”你忽然福靈心至,“是擔心錢不夠嗎?”

小姑娘垂下頭,抿著唇不說話。

“完全不用操心這個哦。歌門我可是超級大富豪,就算再多養幾個詩和緣一也綽綽有餘。保證把你們兩個養得白白胖胖的。”你拍著胸口一副完全沒問題的灑脫模樣。

“可是……”詩擡起那雙純凈的黑眼睛,“哥哥每天躺在家裏,從來不種地,村裏人都說你是懶漢。”

“懶、懶漢?”你如遭雷擊,聲音都在發抖。

詩認真地點點頭:“他們還說哥哥這樣會娶不到媳婦。幸好有緣一這麽勤快的兒子,不然家裏連吃飯都成問題。”

你整個人褪去顏色石化在原地。

她像是怕你不信,轉頭向小男孩兒求證,“緣一你也聽到了,對吧?”

繼國緣一配合地點頭:“嗯。”

‘哢嚓’石化的你裂了一條縫,這也太紮心了。

你失去了所有力氣,頹然的坐在木廊下,把臉埋進掌心:“對不起,緣一,詩,讓你們失望了。可我確實從來沒種過地,以後也不打算種。要是再聽見村裏人說我是懶漢……就讓他們說去吧!千萬別告訴我!”

兩個孩子對視一眼。

詩像個小天使般拍拍你的膝蓋:“叔叔就算是懶漢,我和緣一也最喜歡你。”

“……詩,我很感動,但後面那句可以省略,還有不要總讓我提醒你叫哥哥,緣一不是我的兒子啊!”

第二天從集市歸來,你們一家三口抱著大包小包走在村道上。幾個村民看見你們,勉強擠出笑容打過招呼,便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布甚讓孩子拿這麽多東西,自己卻背個小包裹,哪有這麽當大人的。”

“可不是嘛!幸好不是詩拿重的,不然我非得找村長說說理。”

“年紀輕輕的這麽不上進,白長那張臉了……”

你:“……”

謝謝,聽得一清二楚。既然都這麽大聲了,怎麽不當面說呢?是有什麽顧慮嗎?

你偏頭看向背著幾乎等身大包裹的男孩:“緣一,包裹讓我拿吧。”

繼國緣一停下腳步,黑漆漆的眼眸裏映著不解。

詩輕輕拽了拽緣一的袖口小聲耳語:“叔叔肯定是聽到婆婆們的話了。”

你:“……”

“算了!當我沒說!”

緣一輕輕嘆了口氣,那眼神像極了長輩看待鬧別扭的孩子。

你氣的跳腳,“不要那樣看我,我才是大人啊!”

兩個小家夥交換了眼神,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最後詩走過來踮腳拍拍你的手:“叔叔別在意別人怎麽說,我和緣一會永遠支持你的。”

“雖然很感動……但總覺得心口更堵了……”

回到家後你給兩個孩子做了一頓非常豐盛的全肉宴,表達他們支持你的感謝。

……

可能是院子裏飄出的肉香太過誘人,半夜竟引來了深山裏饑腸轆轆的訪客。

夜深人靜時,院中窸窣的響動驚醒了緣一,他倏然坐起的瞬間,你也被驚醒。

“怎麽了……”你壓低聲音詢問,話音未落,緣一已如夜行的貓科動物般無聲站起,敏捷地貼近門邊,將房門拉開一道細縫。

清冷的月光如水銀瀉地,將院中的景象勾勒得清晰可見。

幾雙綠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不定,透著野性的兇光——是狼!而且不止一頭!

緣一能清楚看見這些狼瘦骨嶙峋,肋骨在毛皮下清晰可見,顯然是被漫長的饑餓驅使,正焦躁地用爪子扒拉著你們家不算太結實的籬笆圍欄。

你躡手躡腳地湊到門縫邊想看看什麽情況,被緣一擡手阻止,“有狼來了。”

你心頭一緊,立即轉身,將放置在房間角落的長刀拿起握在手中。隨即輕輕搖醒詩,在她發出疑問前捂住她的嘴,用極低的聲音囑咐:“有狼,別出聲,先去櫃子後面躲好。”

詩瞬間清醒,大眼睛裏閃過驚懼,但立刻冷靜下來,用力點點頭,聽話地躲了起來。

你重新回到門口看向身旁的緣一。

黑暗中,男孩沒有絲毫慌亂,呼吸頻率都不曾變過。

“緣一保護好詩。”你說完深吸一口氣,平覆因為腎上腺素飆升而瘋狂跳動的心臟打算出門。

說實話你並沒把握能不能打過那群狼,但房間中的兩個孩子是你的責任,身為大人就是要站在他們的前面。

你握緊了刀柄,就要拉開房門出去迎戰,緣一按住你的手腕極為輕巧地奪過刀。月光透過門縫,撒在他沈靜的側臉上,那雙通透的眼眸仿佛能洞穿黑夜。

“請讓我來。”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從容不迫的堅定。

你還未來得及回應,他已經拉開門走了出去。

“緣一!”你驚恐萬分,想要將人拉回來,但小孩兒速度太快眨眼間消失在原地。

院外,籬笆已被餓狼從下挖開來一個缺口,一只狼的半個前身已經探進院子正在不停蛄蛹著將缺口撐大。

下一秒,狼首分離……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你甚至都沒看清緣一是如何動作的。

剛才只見一道比月光更凜冽的弧線憑空閃過,那匹狼可能都沒察覺有人靠近便悄無聲息地死了。

少年躍出院外,開始了獵殺。

他如同融入夜風的影子,在狼群中無聲穿梭。

你第一次知道繼國緣一竟然會如此厲害的刀法!

這是人類該有的速度嗎?

那個‘嗖’的一下出現又‘嗖’的一下消失的人影,真是你家孩子不是什麽忍者之類的傳說人物?

刀光閃過,宛如月光的延伸。每一下都簡潔到極致,卻蘊含著你看不明白的威力。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激烈的喊殺。

只有刀鋒破空的微鳴,和狼群接連倒下的悶響。

你握著隨手拿起當做武器的掃把,僵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小孩兒上演花式單人刀法秀。生平第一次,你對自己的刀術有了清晰的認知。

多年來苦練的修行,在緣一面前如同孩童笨拙的描紅,那不是差距,是天塹!

最後一匹狼夾緊尾巴想要逃竄。緣一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它前方,刀尖輕輕落下,狼便軟軟倒地,失去聲息。

整個過程不過幾次呼吸之間。

很好,你作為大人的尊嚴徹底蕩然無存,這個家沒有緣一得散。

小孩兒收刀回鞘,轉身望向你。氣息平穩的仿佛剛才只是拂去了肩上的落葉。月光照亮他依舊沒有高光的眼眸中,和周圍倒下的狼屍形成詭異的對比。

“已經……沒事了。”他輕聲說。

你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最後發自內心驚嘆一聲:“哇哦——”

……

翌日,你從村長家借來推車,將狼屍堆到車上,為了防止嚇到人,特意蓋了層稻草。

詩主動說想留在家裏打掃院子外的血跡,就沒和你們一起出門。

與緣一推著車進了鎮後直奔收山貨的鋪子,店內夥計出來看著板車上那一堆死狼,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聲音都變了調:“這、這都是您斬殺的?”

你瞟了一眼身旁默不作聲的緣一,含糊地應道:“昂,算是吧。”

夥計連滾帶爬地沖進店裏,不一會兒就把掌櫃喊了出來。掌櫃見到這一車狼屍,也是倒抽一口涼氣,對著你連連拱手:“英雄!真是好身手!”

掌櫃對你實在敬佩,便以高價收購了所有的狼肉。

你掂量著手中沈甸甸的錢袋,心情大好,轉頭對緣一說:“走,買只燒雞回去加餐。再給詩挑朵珠花,給你選條新發帶。”

你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對他傳授起經驗:“我跟你說緣一,女孩子就沒有不喜歡漂亮首飾的。要是真不喜歡,那準是首飾不夠好看。”

見緣一安靜地聽著,你笑著補充:“等緣一將來娶了媳婦,也要記得時常送她些小禮物,哪怕是一根普通的發繩也好,重要的是讓她知道,你時時刻刻都把她放在心上。”

緣一下意識地擡手,輕輕碰了碰母親留給他的那對日輪花紙耳飾,將你的話默默記在了心裏。

快到家時,遠遠就看見詩站在院門口,笑容燦爛地朝你們用力揮手。

晚飯後,你將那朵精心挑選的珠花別在詩的頭發上,小姑娘對著水盆照了又照,眼裏滿是歡喜。接著,你又將那條新發帶和賣狼肉得來的錢袋,一起遞到了緣一面前。

男孩看著錢袋,眼中流露出些許茫然,似乎不明白為何要交給他。

“這和平常給的零花錢不一樣。”你溫聲解釋,“狼是你獨自斬殺的,這賣狼肉得來的錢,自然該歸你。”

緣一卻輕輕將錢袋推回你面前,示意由你保管。

“唔…也對,緣一對錢還沒什麽概念。”你略一思索,轉而將錢袋放到了詩的面前,“那就交給詩來保管吧。”

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鼓鼓囊囊的錢袋,詩一時有些發懵,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我來管?”

“就當是學習如何管理家用好了。”你拍了拍她的肩,“詩也是這個家重要的一員啊,就這麽定了!”

詩的眼眶微微發紅,她緊緊握住那只錢袋,用力點了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