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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三章合一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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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三章合一 [VIP]

章節簡介:  陸乾珺走了,留下他一個人痛哭出聲,姜容捂住臉疼得撕心裂肺。一直

陸乾珺走了, 留下他一個人痛哭出聲,姜容捂住臉疼得撕心裂肺。

一直都知道他的雙兒啊,為什麽現在才開始嫌棄。既然難以接受, 又為何把他接進宮,為何要去涼城找自己。

熬到深夜了,姜容還是睡不著,他一直等到陸乾珺上完早朝, 姜容穿了衣裳要去陸乾珺那裏要個說法。

到了宣政殿陸乾珺不見他,用公務繁忙推脫,姜容就一直等著, 孩子還在奶娘哪兒, 姜容也不知道去哪兒找。

過了會兒陸乾珺見他了, 姜容依舊是開門見山,“冬知呢?”

“許恭福。”陸乾珺不看他, “帶他去。”

“我還有別的事。”姜容站在陸乾珺面前, 他已經平靜了下來, 只是臉色依舊慘白,“我昨夜想了很多, 陛下本來就不喜女子吧?”

“你在胡說什麽?”陸乾珺站了起來,“朕不喜女子, 難不成喜歡你?”

“那為何珍妃死後, 宮裏再沒有嬪妃懷孕?”如果陸乾珺真的夜夜寵幸嬪妃, 現在估計早就有很多皇嗣了。

“是朕不讓她們懷。”陸乾珺冷笑一聲, 看向姜容的目光沒有絲毫感情,“她們的父親都是朕的仇人, 朕會讓仇人的女兒懷上自己的孩子嗎?”

他不會, 他甚至早就為她們想好了死法。

“陛下好算計。”姜容滿臉的嘲諷, 似乎要將陸乾珺看透。

陸乾珺沒再多說什麽,二人之間的氣氛冷凝著,許恭福見狀擦了擦額角的汗,趕緊勸著姜容出去,“侍君吶,咱們先去看看小主子吧。”

陸乾珺的反應幾乎應召了姜容的猜測,姜容呵笑了聲,轉身走了。

姜容陰差陽錯猜中了大半,因為年少時的一些經歷,讓陸乾珺不喜女子,也沒遇到過心儀的男子,直到遇到姜容。陸乾珺雖然不願意承認當時的那個陸乾珺是自己,但是自己確實是因為那個陸乾珺,才知道了還有姜容這種體質的人。

非男非女,讓他沒那麽抵觸,可以留在宮裏當個樂子,可是漸漸的,陸乾珺知道事情沒有像他想的那樣發展,姜容看似柔軟,實際性子卻堅韌得很,不願意屈服。

姜容要的是情愛,他陸乾珺恰恰給不了。

不過姜容的話卻點醒了他,宮裏始終沒有女人懷孕,確實不合常理。

找到冬知後,姜容回清宴閣請了太醫來,從冬知出生,姜容就感覺他與別的小孩子不太一樣,長得小不說,臉色有時候會憋的青紫,之前沒有條件看,現在還是讓太醫看看心理踏實。

畢竟是皇帝的孩子,太醫院不敢大意,院首親自來的,他在宮裏任職幾十年了,察言觀色的本事練就的爐火純青,把完脈後,細心安撫了姜容一番,說沒有什麽大事,開幾副藥讓奶娘喝下就行。姜容一聽,擔憂了幾個月的心終於放下了。

“多謝章太醫,藥倒時給我就好。”他沒打算讓奶娘喝,也沒打算讓奶娘替他餵孩子。

“這……”章太醫是了解姜容身體狀況的,“侍君您的身子也需要調理,這段時間,最好讓奶娘來哺育小殿下。”

“等冬知斷了奶再調理,不差這一年半載。”姜容說著抱起冬知就走了。他還是決定自己來,或許因為陸乾珺的話也罷,對奶娘不放心也罷,總之姜容不願把自己的孩子交給旁人。

章太醫還想說些什麽,姜容的身體狀況遠比姜容自己感覺的要遭,冬知也是,章太醫不敢說實話……

近來各宮嬪妃備受滋潤,個個紅光滿面,加上初春了,禦花園的花開了很多,天氣也慢慢升溫,她們就想找點樂子。

宅了一整個冬天,聽到有活動宮裏終於熱鬧起來,姜容一貫不願參與這些,自從那日跟陸乾珺撕破臉後,姜容就更加閉門不出了,二人的關系也降到了冰點。

禦花園距離清宴閣不遠,眾人的嬉笑聲傳過來,姜容正抱著冬知講故事。

冬知快五個月,終於長大了些,小臉蛋長開了,那雙眼也與陸乾珺越長越像,姜容神色覆雜,他不願冬知像陸乾珺,“小知以後不要像他一樣,當一個負心漢。”

“呀呀!”冬知揮舞著小手,抓住姜容一縷頭發,一派天真。

那邊禦花園裏陸乾珺也到場了,做戲做個全,陸乾珺想了想,現在讓蘇月懷孕,正是最好的時機,於是也明顯開始偏寵蘇月。

眾嬪妃羨慕,卻也不敢有怨言,畢竟她們家世比不上蘇月。

不過一起賞賞景,比比美,梁秋怡沒那個意思,宴會到一半就偷偷走了,她在後宮一向沒有存在感,雖有位份又不受寵,幾乎是避世不出的樣子。

自打姜容回來,梁秋怡是沒來看過他,總要避嫌。

“阿容!”梁秋怡從後門翻了進來,嚇了姜容一跳,“秋怡!你怎麽不走正門?”

“被人看見不好。”梁秋怡拍了拍手上的塵土,“之前就想來看你了,一直沒有空,快讓我瞧瞧。”

上上下下打量他一圈,梁秋怡都不知道當時讓他逃出去是不是做錯了,“你怎麽變了這麽多?看看你瘦的,這手也是,怎麽這樣了?

“我沒事 。”感覺到梁秋怡的關心,姜容寬慰她道,“出去經歷這一遭也不是壞事,至少讓我看清了他。”

能夠讓自己重新歸於清醒,不再陷在那個陸乾珺編織的圈套裏出不來,這些苦難就不是白白經受的。

“你在外面,過得這是什麽日子啊。”聽姜容隨意說了些在外面時經歷的事,梁秋怡就覺得心裏難受的緊。

這世上的確沒有感同身受,卻有共情,梁秋怡眼眶紅紅的看著他,一反常態的可憐模樣把姜容看笑了,“都已經過去了,而且我也遇到了很多好人,如果不是方遇良救了我,我早就死了,我們也不可能再次相見呀。”

“我待會兒讓家人送些凍瘡膏來,你也不要跟皇帝置氣,該要的就要,至少先把身子補補才好。”梁秋怡自己本身就是女人,自然懂得生產的艱辛,月子裏又受了那麽多苦,往後身上的難受肯定少不了。

“我就守著清宴閣,把小知養大,其他的,也不願求了。”愛也好,恨也罷,總歸會隨著時光慢慢淡去,他從來都是為自己而活的,等把冬知養大成人,他就一個人出去看看。

“對了,佳音她們怎麽樣了?”

“挺好的,我早早把他們送到了郊外莊子上,現在已經不在長安城了,前些日子傳來信件,說已經開始了新生活,佳音也要談婚論嫁了。”這些話在心裏練習過無數遍了,梁秋怡已經可以從容不迫地將謊話說出口。

“那就好。”姜容一臉慶幸,他這輩子或許是遭遇的事多了,最不願見的就是對自己好的人遭逢變故,聽聞佳音他們過得很好,姜容的心終於踏實了。

隨著冬知越長越大,宮裏人漸漸發現了他與陸乾珺長得十分相像,陸乾珺自然也發現了,開誠布公質問姜容,“朕從前沒問過,冬知他,是朕的孩子吧?”

按照月份算,也確實是,不過不排除早產的情況,加上冬知比其他小孩子長得小,就更像是早產。

姜容也沒打算在這件事上瞞他,直接了當的承認了。

“等陛下有了孩子臣就帶冬知走,不會肖想一些不實際的。”到時候為了不被猜忌他也得走,只是他想清楚了,倒時與陸乾珺說清楚出了宮不用躲躲藏藏,自由自在過自己的日子。

“既然是朕的孩子,總不能再過地裏刨食的生活。”雖然這個孩子對他來說是個意外,但他也不吝嗇給自己的孩子一些恩賜。

給了冬知名分後,姜容一時風頭正盛,他卻是不願意的。他不願意自己的孩子頂著庶子的名頭活一輩子,所以姜容又跟陸乾珺爭執起來。

“反正以後陛下還會有很多孩子,不差冬知一個,我也不願他卷入宮裏這些明爭暗鬥,陛下就把冬知當作我與他人的孩子。”

“朕要是說不呢”陸乾珺想不通,庶子怎麽了?他也是庶子,到最後不還是弄死了那些嫡子兄弟,當了皇帝。

不過一個身份,何必糾結這些。

“那就讓臣離開,放臣去過普通的生活。”

“放你離開?”陸乾珺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讓你去伺候男人,靠賣身養活朕的孩子嗎?你不嫌惡心,別來惡心朕!”

“我怎麽惡心了?”姜容氣紅了眼,“只要能活下去,不偷不搶,賣身也是各取所需,更何況現在我就不是在賣身了嗎?”

“以後冬知長大了,知道自己爹爹賣身把他養大,怕是恨不得沒你這種生身之人!”陸乾珺警告他,“你要是敢弄臟了朕的東西,朕有一萬種法子讓給你生不如死。”

他早就知道,從那晚姜容的反應就知道姜容根本沒被別人碰過,他自認了解姜容。初次的時候,是他說解不了毒就會死,姜容心軟了,才要了他口頭兩句承諾同意的,卻不知這都是他算計好的,早在之前他就知道姜容,可以說中了藥後翻進了姜府是他冥冥之中安排好了的。

姜容看似步步都在按他的計劃走,卻又事事偏離了他的計劃。

不知道是姜容的原因還是他自己的心慢慢變了,總之姜容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陸乾珺捏著姜容的臉,惡狠狠地警告,“朕知道你是幹幹凈凈的,不要再做些挑戰朕底線的事。”

姜容騙過臉躲開陸乾珺的手,陸乾珺力氣大,捏著他的下巴,氣得姜容瞪他。

從小到大見過不少美人,姜容這樣的卻是沒見過了,所以才會被迷惑吧,陸乾珺情不自禁想。

他喜歡這個有情緒的姜容,一舉一動都帶著只有他才會有的風情。

雙唇就要觸上,姜容偏過了頭,那雙清澈的眸子看著陸乾珺,眸中的厭惡快要化為實質,“惡心。”姜容掙脫了他的手,“我是我自己的,臟不臟也不是你說了算。真要說起來,還是你惡心,與你的每一次接觸,都讓我感覺生不如死。”終於把心裏話說了出來,姜容感覺無比暢快。

孩子的事陸乾珺已經知道了,他沒有任何把柄在陸乾珺手裏,也就不用討好陸乾珺,以後他姜容就為自己而活,肆意地活。

“那朕倒要看看你能惡心到何種程度。”陸乾珺冷著臉把他推到楠木桌上。

“滾開!”姜容掙紮著費力推開他,陸乾珺紋絲不動,“不是你說的兩不相欠嗎?既然要兩不相欠,那就把欠了朕的都還回來。”

姜容捂住眼不再說話,任由陸乾珺在他身上肆虐。

這種事已經經歷過無數次了,他的掙紮在陸乾珺強悍的軀體下如同撓癢癢,加上他本來就身子弱,不一會兒就沒了力氣,只能任由陸乾珺擺布。

這場情/事幾乎去了姜容半條命。陸乾珺走後他癱軟了身子倒在地上,昏昏沈沈地想,他為什麽會愛上這樣一個人呢?是不是自己上輩子欠了他什麽。

說好了是兩不相欠,姜容住在宮裏,陸乾珺每日來收著“房租”,他們所謂的兩不相欠卻引起了嬪妃的嫉妒,尤其是知道實情的蘇月。

自從那次下藥,蘇月發現陸乾珺胸膛上的胎記後,陸乾珺就威脅她不能說出去,蘇月知道夜裏與她歡/好的男人根本不是陸乾珺,其他嬪妃估計也不是,一切的真相或許就如她開始時所想的那樣,陸乾珺從始至終,只碰過姜容一個人,這個事實讓她痛苦萬分,陸乾珺又威脅她不能說出去。

“之後的一月內,你會懷孕,給朕老老實實生下這個孩子。”陸乾珺營造了寵愛蘇月的假象,自然是要讓蘇月懷孕的。

“生下了孩子陛下會留他性命嗎?”蘇月從知道真相後,看向陸乾珺的目光就再也不一樣了,“臣妾一直想問,究竟是為什麽?為什麽他可以,臣妾不可以?”

面前的男人是她要托付終生的人,可這人太過冷血,連溫存給的都是假的,蘇月說著說著,到實打實傷感起來。

“朕厭惡女人。”

“為何?!”蘇月不懂,自古陰陽調和,怎麽會有男人厭惡女人。

“為何?”陸乾珺面上勾起一抹冷笑,“你知道太後是怎麽死的嗎?”

“什麽?”

“朕把她扔給了一屋子的死囚,等她死了再把她棄至亂葬崗,任由野狗分食。”

蘇月臉色煞白,看著陸乾珺的臉連連後退,陸乾珺卻不依不饒,“時至今日,就連城外乞兒也知她是寂寞難耐,為先皇守孝期間與人私通,朕仁慈,留她一命讓她殘喘茍活,她在世人眼中,就是個□□!”

“你真是個魔鬼……”蘇月喃喃道,她想通了一切。

有傳言當年陸乾珺的母妃,也就是鳶妃當著年僅七歲的陸乾珺的面與人私通,後被秘密處死,現在看來事情有隱情。

“鳶……”

“你住嘴!”陸乾珺赤紅了雙眸,冰冷的目光徹底刺醒了蘇月,她失了力氣倒下地上,渾身冰涼,到現在才真正承認確是嫁錯了人。

是當年的皇後派人在陸乾珺面前將鳶妃淩虐致死,所以陸乾珺得勢後第一件事就是殺了太子,逼死皇帝,讓皇後痛失至親至愛,又以比當年鳶妃的死法淒慘數倍的方法弄死了皇後。

這些經歷讓他難以靠近女子,所以他也根本不會愛上自己。蘇月看著陸乾珺那張冷漠的臉,喃喃自語,“難怪,難怪……”

之後的數月風平浪靜,蘇月順利懷上了孩子,她懷的是個野種,不可能繼承大統,她不止記恨起了陸乾珺,連肚子裏的孩子也記恨起來,但是在看到姜容的時候,心裏的恨意達到了頂峰。

這個人輕而易舉得到了自己求而不得的東西,他懷裏抱著的是留著陸乾珺血脈的孩子,是唯一有機會繼承大統的孩子……

“見過貴妃娘娘。”姜容本是路過,行了一禮就要走,蘇月攔住了他,“本宮聽說冬知身子不大好,你這個爹爹當的如此不稱職。”

“已經無礙。”近來冬知已經好多了,姜容並不把蘇月的話放在心上。

“本宮也懷孕了。”蘇月摸著自己的肚子,“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蘇月看著姜容,見他臉色不變,心裏氣悶,“那夜陛下無論愛撫還是輕吻,都格外溫柔,力道卻又那般重……”

“娘娘若是想編香艷故事,大可寫下來,不必說與臣聽。”姜容實在對他們之間令人惡心的接觸沒有興趣,抱著冬知打算換條路走。

“你不想聽,可是因為他從不會對你溫柔。”蘇月摸著肚子攔在姜容身前,瞥了一眼他懷裏的孩子,“陛下對你,從來都是想如何便如何的吧!畢竟,你只是他洩/欲的工具而已……”

女人的聲音嬌媚柔弱,聽在姜容耳朵裏卻是世間最刺耳的聲音,他不太在意了,可是愛了陸乾珺很久很久的心不願意,還是犯賤一樣的會疼。

姜容閉了閉眼,掩蓋住眸中的真實情緒,“娘娘說的對。”

他的痛苦瞞不住,蘇月看到了只覺得心裏暢快。

“對了,陛下是不是說過,不喜歡你現在的模樣?”蘇月走近姜容,嘆了口氣道,“男人啊,多是負心薄情的很,不體諒你養育冬知有多辛苦,卻反而怪你生了孩子不漂亮了,不是他心裏那模樣了,你說諷刺不諷刺?”

蘇月勾唇一笑,她嫁錯了人雖然淒慘,倒是比不過姜容。姜容才是實實在在愛錯了人,信錯了人。

“行了,你走吧。”蘇月覺得無趣得很,姜容都不用她針對,陸乾珺一個人就已經能夠讓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了。

姜家還在的時候,姜容是何等的模樣,長安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說他風華絕代,才華橫溢,風頭甚至蓋過了這世間驚才絕艷的女子。可現在呢?

跛著一只腳,步伐沈重又蹣跚,含胸懦弱的樣子,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以前貪圖溫存愛意,現在姜容只貪圖個安穩。

姜容走回清宴閣,他今天做了些點心,給梁秋怡送去,所以才會遇到蘇月。

蘇月說的那些話都是對的,姜容知道。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愛錯了人,只是不願意信罷了。那個阿珺留給他的記憶太過美好,美好的就像是一場編織出來的夢,讓他始終留戀著。每每覺得疼痛難忍,想到那個人好像都覺得甜了些。

傅冰墨在他八歲的時候就去世了,同年隨他一起長大的沈以珩去了邊境。姜厲不喜歡他,只例行對他的教導和養育,卻不給半點父親的愛護。姜容的童年好像一下子空了起來,讓他極度缺乏愛意,他孤寂久了,陸乾珺的到來簡直是他孤註一擲的救星。

世人教導女子要克己守禮,守身如玉,不然就是不貞不潔,姜容從小也是被這樣教育長大的。

中了藥的陸乾珺翻進他的屋子,他害怕之餘其實更多的是油然而生的慶幸。

姜容是知道陸乾珺的,先皇的第三子,母妃通奸而死,他在冷宮裏茍活,成年後突然大放異彩,靠拉攏宦官得了權勢。世人說他小人得志,沒有骨氣,給宦官當狗,枉為皇家人。姜容描繪了一個小小的人在太監面前搖尾乞憐,不覺得他沒有骨氣,只覺得他可憐。

他想兩個可憐人,或許可以拉對方一把,幫彼此從黑暗中走出來呢?

可他錯了,錯的離譜。

陸乾珺不靠任何人,他靠自己就走出來了,他登基為帝,收攏權力,慢慢的已經再也沒有人敢議論當今的帝王了,他不再是那個姜容以為的滿身傷痕需要人關愛的小可憐,他留給世人的只有威嚴,仁愛。

姜容自以為是的憐憫,只餘可笑。

他愛民如子,卻獨獨不愛他。

哇的一聲啼哭打斷了姜容的胡思亂想,冬知吧咂著小嘴,明顯是餓了,姜容坐在床邊解開衣裳餵他。

自從生了孩子,他變得醜陋而怪異,居然有了點女人才有的柔軟胸脯,也不怪陸乾珺嫌棄他吧,姜容自嘲地笑了聲,強忍的淚水還是忍不住流了出來,模糊了雙眼。

“冬知…”姜容哽咽地摸著冬知的臉,語氣有些無措,“冬知以後也會嫌棄自己有個怪爹爹嗎?”

會不會被人議論是個不男不女的妖怪生的?等冬知懂事了,聽到這些話,會不會問他為什麽別人都有娘親,他卻只有個怪異至極的爹爹?

姜容不願意去想,他感到害怕,他甚至有些怕冬知長大。

“是爹爹十月懷胎把冬知生出來,不是別人,冬知不要嫌棄爹爹,好不好?”他幼稚地勾著冬知的小手,冬知也咿咿呀呀叫著,好像真的答應了一樣,逗得姜容破涕為笑。

夜晚,陸乾珺又來了,姜容因為白天哭過了,眼睛特別紅,臉色也不太好看,看見陸乾珺更甚。

姜容去洗漱,留下陸乾珺看著冬知,姜容現在對冬知看的特別嚴,不允許他人抱,更不許他人餵。

陸乾珺唯一一次接觸孩子是在他六歲的時候,母妃抱著他只有一個月大的弟弟,說他們兄弟倆以後要互相扶持,才能更好的在宮裏活下去,一晃過去這麽多年了,陸乾珺想起這些神情難得有些恍惚。

“咿呀!”冬知歪著頭看著陸乾珺笑,他只有眼睛最為像陸乾珺,其他地方大抵是像姜容多些的,尤為愛笑。

陸乾珺聽著盥洗室的水聲,慢慢走進了冬知。

他沒怎麽仔細看過冬知,更沒抱過,可能是血緣使然,陸乾珺慢慢融化了周身的冷漠。

甫一從盥洗室出來,姜容就看到陸乾珺小心翼翼抱著冬知,冬知也不害怕,在陸乾珺懷裏使勁鬧騰。他從不會在姜容抱著他時奮力蹬著四肢,或許是知道自己的爹爹沒有力氣抱不穩自己,如今在父親寬闊有力的胸膛上使勁揮舞著小手,笑聲傳遍了整個清宴閣,和諧的讓姜容眼眶一酸,又趕緊背過身去。

看見姜容就要找姜容抱,姜容擦幹了頭發從陸乾珺懷裏接過冬知,可能是餓了,冬知在姜容胸前拱著,小嘴也撅著一嘬一嘬的。

“他這是要做什麽?”陸乾珺心情很好,話就多些。

“他餓了。”姜容低聲答,背過身去餵奶,不一會兒就傳來吸吮聲,期間夾雜著姜容時不時的小聲痛呼,陸乾珺不知道在想什麽,坐下等著姜容餵完。

鬧夠了也吃飽了冬知很快就睡著了,姜容把他放在隔壁房間的小床上,回來後一個人坐在床沿,長長的墨發遮蓋了姜容半邊臉,陸乾珺就在一旁看他,房間裏一時沈默下來。

陸乾珺回憶起之前的話,知道或許是傷到姜容了,但是他不會開口說什麽,擰著眉頭一副不爽的模樣,最後還是姜容打破了這片沈默。

“陛下不困嗎?待會兒冬知該醒了。”陸乾珺折騰他一個時辰,冬知正好睡醒一覺,這是最近姜容總結出來的經驗。

陸乾珺看他一眼,脫去外衣上了床。姜容只穿著一件到大腿的裏衣,方便,還能遮住陸乾珺不想看見的東西,但是陸乾珺今天不知道怎麽了,上來就撕了他的裏衣,嚇得姜容臉上沒了血色,下意識拿手擋住。

強硬的拿開姜容的手,陸乾珺語氣有些生硬,心裏有些柔軟,“挺好看的……”

自己做再多心裏建設,也比不過施暴者的一句認同,姜容積攢的淚水決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陸乾珺終於體會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心裏酸酸麻麻的,又想緊緊擁他入懷。

大抵是叫做心疼吧。

這一夜二人什麽也沒做,姜容哭累了在陸乾珺懷裏睡著了,冬知也一夜未醒,只有陸乾珺,在深夜裏慢慢清醒。

他輕輕勾起的嘴角慢慢放平,眼裏的溫柔盡褪,只餘冷漠。

不該有這些情緒。陸乾珺壓抑了許久的情感一時間噴發而出,讓他招架不住,人的本性是貪戀美好,可世俗的經歷告訴他,美好一旦覆滅,他就會萬劫不覆,他該及時止損。

於是一連幾日陸乾珺再也沒去過,姜容以為陸乾珺能夠接受他了,陸乾珺給他潑了一盆冷水,告訴他一切只是他的幻想。

宮裏的女人都是陸乾珺的棋子,知道真相的蘇月更是,陸乾珺在思考了幾天後,交代蘇月做一件事。

他要讓姜容相信,一直以來,跟他纏綿的都不是陸乾珺,而是一個替身。

這與事實完全相反的假話,要說成真的倒也容易,就是蘇月再一次驚嘆於陸乾珺的狠心。

他是不給姜容留活路的。

“本宮都開始可憐他了。”二人之間沒了秘密,蘇月也沒了之前的恭敬,她慢悠悠剝著手上的蔻丹,道:“臣妾現在唯一的慶幸,就是臣妾從未愛過陛下。”

愛上這樣一個男人,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先可憐可憐你自己吧。”陸乾珺淡淡道,棋子,用完之後只有死路一條,至少他沒想過殺了姜容。

蘇月動作一頓,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大笑起來,瘋瘋癲癲的,陸乾珺轉身走了。

隔日,蘇月在長樂宮舉辦了宴會,各宮嬪妃都要參加,姜容借口推脫,蘇月就派人來幾次三番的請,姜容只好來了。

他是最後一個來的,一來就見陸乾珺和蘇月在調情。姜容不懂那夜過後陸乾珺冷落了他是為何,他明明感覺出陸乾珺是真心實意說的那話,也能感覺出陸乾珺實實在在的心疼。

眼前的男人太過陌生了,陌生到讓他有些恐慌。

“侍君請坐。”以為只是普通宴會,姜容帶著孩子來了,可那一男一女動作逐漸不堪入目起來,姜容只能緊緊抱著冬知,捂住冬知的眼。

其他嬪妃好像見怪不怪,只有些難以掩飾的嫉妒。姜容在一旁坐下,那邊蘇月把手搭在男人肩上,狀似無意地扯開了男人胸前的衣裳,露出男人寬厚結實的胸膛。

姜容一直控制著自己不去往那邊看,可越控制內心好像就越與他作對,幹脆讓他看個清楚。

二人暧昧的動作已經不能引起姜容的註意了,他看到男人胸膛上什麽都沒有,那個清晰的胎記,不在了。

魂不守舍度過了一上午,姜容怎麽都想不明白,其他嬪妃的反應也很正常,好像陸乾珺本來就沒有什麽所謂胎記一樣,好像只有和他在一起的那個陸乾珺,是有的。

這樣想著,姜容猛地走出清宴閣,他走不快,一瘸一拐往宣政殿走,路上幾次差點絆倒,只是讓他更加小心抱緊了孩子,還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他要看看,他要去看看,此時在宣政殿的這個陸乾珺,他有沒有胎記。

“侍君,您怎麽……”

姜容繞開許恭福,來不及等他通報直接就沖進了宣政殿,殿裏只有陸乾珺本人坐著處理政務,姜容怔怔地看著他,他能確定眼前這個陸乾珺是他了解的陸乾珺。

被闖進來的聲音打擾,陸乾珺不悅地看了姜容一眼,“你有什麽事?”

姜容不說話,他只是慢慢走進了陸乾珺,看著他的眼,扯開了陸乾珺的衣裳。

沒有胎記……姜容腦子裏沒有其他東西了,他只知道面前的這個陸乾珺沒有胎記,也就是說和蘇月調情的那個陸乾珺,就是眼前這個,盡管給人的感覺不一樣,姜容把它歸結於在面對蘇月的時候,陸乾珺總是笑著的,所以才讓他感到陌生。

“陛下這裏,沒有胎記嗎?”姜容還是控制不住問出了口,陸乾珺顯得更加不悅了,“你闖進來就是問這個?”

“到底有沒有?”姜容目光祈求地看著他,陸乾珺又扯開了點,“你自己看不見?朕有沒有胎記又如何?”

在記憶裏有胎記的地方輕觸了下,那裏光滑平整,根本不是從前的觸感,姜容好像沒了力氣,跌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你究竟怎麽回事?”陸乾珺放下了手裏的政務,質問他道。

“在姜府要了我的那個陸乾珺,他左胸口有個形狀奇特的胎記,宮裏纏綿過的那個陸乾珺,也有這個胎記,為何你沒有?”

陸乾珺臉色一變,好像秘密被人揭發的模樣,徹底讓姜容死了心。

“所以你根本沒有碰過我。是不是?”姜容一字一句問他,“一直是那個人在完成你的任務,是不是!”

“你……”

“我到底有什麽值得你這麽對我?值得你找個人折磨我,值得你制造那麽多假象讓我死心塌地愛上你,我到底有什麽利用價值,值得你這樣做?!”姜容終於崩潰了,冬知被他歇斯底裏的質問嚇得哭了起來,姜容一邊抱著冬知安撫著,一邊忍不住和冬知一起哭。

“我只剩孤家寡人一個,父親死了,姜家倒了,與沈大哥也有十年未見,究竟還有什麽值得你利用的?”姜容想不通,他實在想不通,面前的這個男人像個魔鬼,他把自己一步步逼近深淵。

“每次讓我覺得你好像有一點愛我了,就在我心上插一刀,讓我生不如死,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我?”心好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攫住,逼仄感讓他心如刀絞,有些喘不上氣來,“你到底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麽,你告訴我好不好?我什麽都願意給,不要再折磨我了……”

“為了得到冬知。”

“什麽?”

“朕沒有生育能力,所以找了個與朕極為相像的男人,讓你生下冬知。”

“為什麽是我?為什麽不是別人?”

“宮裏的女人野心勃勃,正巧你撞了上來,還對朕死心塌地。”

其實這番說辭漏洞百出,但姜容此刻心亂如麻,陸乾珺說什麽他都信。

“你死了這份心吧,除非我死,不然我絕不會把冬知交給你。”姜容頭皮都在發麻,他整個人跌跌撞撞的,抱起冬知就要離開。

他哪怕出去賣身,也絕不能繼續留在宮裏了。

“陛下?”被迫聽了全程的許恭福冷汗涔涔,看著姜容離開的方向有些猶豫地喊了陸乾珺一聲。

“讓他走。”陸乾珺嘆了一口氣,姜容走不遠,很快就會有太醫過去告訴他冬知的真實情況。

姜容心臟不太好,冬知有一部分遺傳了他,所以才會時常臉色青紫,太醫院一直在商談治療的辦法,現在終於有了點眉目,姜容不會走的,冬知就是他的命,他怎麽會走。

做過的事,陸乾珺就不會後悔,他算計好了,也設計好了姜容的每一步。

可之前姜容就不會按照他的安排走,現在更不會。

回過神來姜容能夠找出陸乾珺話裏的漏洞,可真相如何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他只知道這個陸乾珺從來沒有碰過他,只是找了個替身完任務一樣的折磨他。他也分不太清這兩個人誰是誰,也不想分清了,沒有意義。

他死心了,再往回想,或許從姜府裏一開始的接近,都是陸乾珺蓄意設計好的。他想不通自己究竟有什麽利用價值,大抵是因為自己無權無勢沒有母家,能夠任由他拿捏?

想要再次帶著冬知離開,太醫院告訴他冬知情況不太好,羅列的理由讓姜容不得不信,姜容又只能留下來。他一顆心都放在了冬知身上,冬知就是他半條命,聽聞此消息,姜容感覺天都要塌了。

之前太醫院束手束腳,只能通過把藥給姜容喝下,再讓冬知喝奶水的方式治療,現在跟姜容說開了,也要開始加入其他方法了。

一排排銀針整齊擺放在哪兒,姜容看著就覺得疼,冬知那麽小,怎麽忍受得了。

“沒有別的辦法嗎?”姜容實在不忍心,他知道自己小時候身體不太好,卻沒想到竟然會遺傳到了冬知身上。

太醫搖搖頭,如果有其他法子,他們也不會選擇給一個孩子針灸,畢竟是有風險的。

“侍君不如先離開吧,等臣施針結束再進來。”

“不用。”姜容輕輕抱起冬知,冬知一見他就笑,大大的眼睛黝黑明亮,讓姜容愈發不忍,“我抱著他,怕他亂動。”

“好。”

冬知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在姜容懷裏拍著小手,笑的眼睛都彎了,姜容抱著光溜溜的冬知,親親了他的額頭,“冬知生病了,太醫爺爺要給冬知治病,冬知不哭,好不好。”說完姜容示意太醫可以開始了。

第一針紮上,冬知歪頭看了看,可能還沒覺得疼,第二針冬知就變了臉色,小嘴一癟就要哭,姜容也紅著眼眶,大有冬知一哭他也跟著哭的趨勢,忍得鼻尖都紅紅的。

冬知卻沒哭,他或許是看到姜容,一直看著姜容的臉,也忍著不哭,憋的大眼睛裏濕潤潤的,肉肉的小手也緊緊攥著,不哭不鬧,乖的不行。

太醫行針很順利,這麽多年,他還從來沒見過這麽懂事的孩子,而冬知不過才六個月,實在讓人驚奇。

“臣以前聽人說過一句話,有些孩子,生來就是報恩的。”眼前的冬知或許就是吧。

姜容忍了許久的眼淚在太醫說完這句話時滴了下來,蹭了蹭冬知的小臉,姜容抹去臉上的淚水,笑著回道,“冬知一直都很乖,有他是我的幸運。”

無論是在他肚子裏還是出生後,一直是他這個做爹爹的不稱職,冬知值得更好的父母的。

看到姜容哭,冬知也張大了嘴哇哇哭起來,小身子一顫一顫打起了哭嗝兒,瞧著可憐得很,姜容把他抱起來安撫,嘴裏哼著輕快的童謠,太醫見狀就走了。

“臣明日再來。”

“好,章太醫慢走。”

慢慢的幾個月過去了,九月份時常大雨傾盆,姜容躺在床上怎麽都睡不著,他已經連續幾日這樣了。

生下冬知後受了寒,他身子一直不太好,暖春時候不明顯,到了陰雨季節,只要下雨姜容就渾身疼,不管是曾經斷過的小腿,還是臘月裏浸過冷水的雙手,然而最讓他忍受不了的是下腹,疼的他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難寐。

第二日太陽升起就不疼了,姜容昏昏沈沈的摟著冬知補了個覺,這一睡就是一天,再次醒來時冬知揪著他胸前的衣物自己找奶吃,床前站了個高大身影,把姜容嚇了一跳。

“有事嗎?”他現在不太去區分兩個人了,分不開,總不能每次都看看人有沒有胎記。

“朕來看看冬知。”

“陛下對別人的孩子倒還挺上心。”

說是來看冬知,陸乾珺的眼神就沒離開過姜容,姜容最近夜不能寐,他亦是,甚至已經很久很久夜不能寐了。

明明不該習慣的,可他確實會因為夜裏伸手攬不到人而驚醒,從此再也無法入睡。

一直不走,姜容知道他的意思,扯開男人的衣裳一看,果然是假的陸乾珺,可“假”的陸乾珺也是在陸乾珺的授意下無數次傷害過他,姜容給不了他好臉色。

“你入戲這麽深嗎?能不能跟我說說,什麽時候是你,什麽時候是他?”

編造了一個謊言,就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圓,陸乾珺眼瞼垂了垂,聲音一貫的冷淡低沈,“一直是我。”

“所以你來是做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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