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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口舌爭:“有張照片,我找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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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口舌爭:“有張照片,我找失主。”

這話裏調侃的意思太明顯,夏輕一時不知道他到底是記得還是不記得。

畢竟五年過去,很多事很多東西都已經丟了。

比如剛到加州的時候,白人飯很難吃,夏輕就想到了許黛寧。

想起高中的時候,她愛喝橘子汽水皮配巧克力棒,許黛寧的書包裏總放著這個,所以哪怕刷題太辛苦,她也不覺得有什麽。

臨從南城出發前,夏琳帶夏輕去超市買東西,逛了一圈夏輕都不知道要買什麽,最後買了一堆巧克力棒。

這堆巧克力棒跟隨夏輕漂洋過海來到加州。

夏輕餓得受不了,半夜去翻行李箱,卻翻到一本數學必修書。

將書打開,裏面本該夾著的照片不翼而飛,夏輕頓時睡意全無。

出國以後,夏輕更換了聯系方式,但出於對朋友的尊重,她給沈見,陳克行,許黛寧都寫了告別郵件。

除了賀羨。

或許是不敢,或許是偷偷認為只要不告別,就不會難過。

許黛寧的回覆到現在她都還沒回應。

劃拉出郵件,夏輕紅著眼給她打字。

【黛寧,你有撿到過一張我書裏的照片嗎d的!】

許黛寧和她隔著時差,到第二天才回覆。

【沒有,是很重要的照片嗎?】

夏輕坐在書桌前嘆了口氣,然後咬牙否認。

【沒有,只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照片。】

那張藏著夏輕少女時期秘密d照片就這樣消失,就像那兩年的生活是一場容易破碎的夢。

夢醒了,所有人都不在。

夏輕還是什麽都沒有。

或許習慣失去才是成長的第一個方式。

陳斌的聲音將夏輕拉回到現實。

他極盡所能地和賀羨攀著關系,“誰說不是呢!真是巧了!而且咱們夏主編跟您一樣也是高考狀元,還被南加州大學的新聞傳播系全額獎學金錄取,畢業後夏主編入職加州日報,她負責的走失兒童尋親的欄目當時可是引爆加州!”

靜靜聽完這段話,賀羨移開眼勾唇,“是嗎?那夏主編確實很優秀。”

他挑眉,似是讚賞,“南加州大學,很好的大學,作為夏主編的校友,我倒是與有榮焉了。”

夏輕如坐針氈,整張臉都被賀羨這句話臊得蒸騰發燙。

陳斌眼見搭上關系,立刻將話題引到今晚的正事上來。

“賀總說笑了,這次《民生在選》的欄目正是夏主編負責策劃的,目前綜藝的導演班底和選手嘉賓都已初步敲定,只要賀氏這邊的投資到位。”

他拍著胸脯保證,“我相信這檔節目一定會一炮而紅,我們三方都是贏家!”

說著陳斌就雙手舉起杯中的酒壓低一寸敬過去。

年過半百,年齡幾乎可以做賀羨的父親,此刻卻為了投資不得不殷勤馬屁,卑躬屈膝。

夏輕並不會看不起陳斌。

反而,她很敬佩他。

陳斌早年也是記者出身。

其實他完全可以主推娛樂版塊,或者進軍娛樂圈和流量合作各種綜藝。

但他沒有,他秉持記者的初心,認為民生版塊是重中之重。

哪怕在短視頻的沖擊下,紙媒蕭瑟落幕,新聞行業也因為嚴肅不帶任何娛樂性質而被大眾拋棄的當下。

他依然堅信,文字有直擊靈魂的力量。

所以為了這個行業,他必須妥協。

曲線救國,不過如此。

酒杯越壓越低,賀羨遲遲都沒接招。

他靠在椅背上,頗具上位者氣勢地朝身旁的助理擡了擡下巴,助理立馬很有眼力見地伸手接過陳斌的酒杯。

陳斌手中一空,他楞了楞。

“小賀總這是?”

夏輕也跟著疑惑地看向上位那人。

男人過於高挺的鼻梁和淩厲的眉眼在光影下顯得有些冷情。

他屈肘,右手食指若有似無地撫了撫眉頭,一副頗為難的樣子。

“臺長盛情邀約,再加上……”

賀羨輕撩眼皮掃了一眼對面的夏輕,“我和夏記者又有校友的緣分,於情於理,我都不該拂了臺長的意。”

陳斌一聽這話笑顏展露。

下一句卻直接叫他笑意僵在唇角。

“不過這次項目你們需求的投資金額是兩個億,但據我所知,南城電視臺民生版塊包括紙媒和新聞欄目一起,去年總凈收入不過四千萬。”

賀羨伸手晃了晃剛剛助理放下的陳斌的酒杯。

杯中的白色液體緩緩流動。

他突然倒扣酒杯將酒倒進就近的垃圾桶裏,極為嘲諷地一字一句道:“你又拿什麽給我,給賀氏,保障穩賺不賠?”

這話一出,場面的氣氛頓時詭異了起來。

陳斌臉色瞬間難看,討好的笑僵在臉上,又不好發作。

其他人各個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多發一言。

秦琴也跟著面色嚴肅起來。

夏輕捏著酒杯忽然起身。

說話之前她先深呼吸了一口氣,因為動作大,所以周圍的目光都下意識落了過來。

賀羨也隨著眾人慢悠悠地看過來,一副好整以暇地姿勢。

“紙媒落幕,短視頻時代碎片化娛樂信息取代傳統新聞牢牢占據民眾的心智,但民生是需要被看見的,是警醒,也是提醒社會的進步,賀總……”夏輕一手在底下握拳另一手舉杯,鼓足勇氣,“我認為這檔欄目更深的意義是能夠恢覆民生新聞在大眾心中的地位,這比凈賺多少,更有長遠的,不可磨滅的意義!”

空氣有一瞬間的靜默。

陳斌拼命朝秦琴使眼色叫她將人按下去。

他額頭冒汗地朝著賀羨低頭解釋,“小賀總別介意,夏主編還年輕,所以說話……”

賀羨沒聽他的話,瞧著夏輕的眼神忽然變得玩味起來。

他打斷陳斌。

“夏主編似乎很有夢想和抱負。”

賀羨低低地笑了一聲,“要是我還十六歲,一定會被這樣蓬勃的夏主編所吸引。”

夏輕被他這句調情似的話打得措手不及,一時語塞瞪大雙眼。

男人慢條斯理地用毛巾擦手,嗓音低沈又漫不經心。

“可惜,我已經不是高中生了,夏主編,我是商人,商人逐利,哪有做賠本買賣的道理?”

夏輕張了張口,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來。

她腦子裏的問題藤蔓一樣纏著神經,叫她無法喘息。

這真的是賀羨嗎?

賀羨怎麽會說出這樣世俗的話來?

果然時間會改變一個人嗎?

夏輕無法相信,呆楞地盯著他。

賀羨看一眼她的表情就猜到她在想什麽。

“怎麽?覺得我這話太露骨?”

夏輕搖搖頭,不自覺地咬著下唇,“沒有,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什麽?”

沒想到說這樣露骨話的會是你。

夏輕在心裏默默接上,嘴上卻否認,“沒什麽。”

她依然不想放棄這次機會,最後還是掙紮著說了一句,“這個綜藝節目臺長和秦主編都付出了很多,大家真的是很用心對待的,希望賀總認真考慮一下。”

說完夏輕就坐下開始收拾包。

和賀羨重逢本就在意料之外。

和這樣的賀羨再見更是叫夏輕無法接受。

她想找個上廁所的理由先離開這個窒息的空間。

如果再沒有新鮮的空氣,她感覺自己會死掉。

將口紅收進托特包裏。

夏輕正欲和秦琴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想去廁所,頭頂乍然又傳來陳斌興奮的一句問。

“賀總要找人?”

“有什麽相關消息嗎?夏記者有經驗,她倒是可以幫您針對性做走訪!”

夏輕的動作就這麽停下。

對面男人狹長的眼瞇起,目光若有似無地朝她掃過來。

賀羨唇角勾了勾,面上掛幾分和高中一樣的痞氣,懶聲開口。

“嗯,有張照片,我找失主。”

夏輕一時疑惑,漆黑的眼眸回望過去。

五年過去,少女之前披著的黑色長發如今因為工作被鯊魚夾簡單抓起,鬢邊有幾縷發絲不聽話的垂下來,隨著空調的風來回晃動。

賀羨心間一癢。

“方便問一下,小賀總和照片主人是什麽關系?”陳斌難得有機會向賀羨示好,自然事無巨細。

空氣在流轉,鋼琴聲依舊緩緩瀉出,繞梁不絕。

賀羨動作散漫地扯松了領帶,整個人好像未飲先醉一般少了些剛進門的疏離。

他懶憊地輕嘖一聲。

“她啊?跟我是債權關系。”

“我是債主,她是小偷。”

夏輕拳頭越握越緊,心跳怦然。

一個幾乎不敢相信的猜測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陳斌聽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又問了句,“小偷?是什麽貴重重要的東西嗎?”

賀羨擺擺手,幽深的眸裏看不出情緒。

“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

下一句,“偷學我的筆跡,本來也無傷大雅,但我這書法是老爺子在世的時候教的,叫旁人學了去,我總心裏不大舒坦。”

夏輕腦袋轟得一聲。

賀羨一句一句砸的她目不暇接,腦袋一片空白。

“想找到這個小偷,要點賠償。”

陳斌聽得發楞,但還是牢記拍馬屁送殷勤的要務。

“那行,您將照片給夏主編,我讓她上點心。”

夏輕後背僵住,睫毛都在顫抖。

賀羨說的是那張照片嗎?

怎麽會在他那兒?

所以他發現了嗎?

他……生氣了嗎?

“這樣,照片在我車上,今天就先到這兒,夏主編不介意的話就跟我走,我送她回去,順帶將照片給她,再給她提供點消息。”

賀羨驟然站起身整理衣服,一副要走的樣子。

陳斌正要應下卻被一道細聲搶先急急地拒絕。

“不好意思小賀總,我男朋友已經到樓下了,照片的事就下次我上門去找您了解。”

賀羨整理紐扣的手指一頓,他維持整理的姿勢掀開眼看過來,下頜崩得很緊。

周遭的空氣在這一瞬降到冰點。

“你說什麽?”賀羨極冷地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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