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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靈堂淚:“賀羨同學,你也要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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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靈堂淚:“賀羨同學,你也要加油。”

冬日漸冷,南城的雪越下越大。

洋洋灑灑的雪將整個南城罩在一片朦朧之中,看風看景看人,都像隔了層霧。

每個周六夏輕都會去一中的圖書館,周日則會去賀羨家參加補習。

這段在賀羨家補習的時光很煎熬,夏輕小心翼翼地克制著自己的喜歡,她不敢多和賀羨搭話,也不敢多朝他分去一個眼神,不只是因為要藏著這份喜歡,更是因為他……已經有女朋友了。

所以她要有基本的道德,覬覦別人的男朋友,會讓她變得很難堪。

夏輕甚至覺得每個周日都是一場豪賭。

就賭賀羨的女朋友會不會在同一時間過來找他,甚至只要想象到他們在自己面前戀愛的畫面,夏輕都會覺得心臟一抽一抽得,微微發抖。

不要,就當祈禱,就當她自私。

起碼不要在周日。

但命運總愛和膽小鬼開玩笑。

臨近考試前的最後一個周日,那個女生來了。

女生叫周林月,是已經從南城一中畢業的學姐,現在在南大藝術系讀舞蹈專業。

許黛寧沈見和她也認識,聽說周家和賀家是世交。

同樣的家庭出生,同樣匹配的優秀,同樣的天之驕子。

難怪,難怪賀羨會拒絕那麽多人,但唯獨接受她的情書。

周林月來的時候,張老師剛剛離開,幾個人正在解課後留下的預測題。

門鈴一響,許黛寧主動起身。

看到監控屏幕裏周林月窈窕的身影,許黛寧忍不住欣喜道:“是林月姐!”

下午的雪意不減,周林月穿一身純白色長款羽絨服,巴寶莉的千鳥格圍巾輕易包裹著小巧精致的五官,她微卷的長發上落了些雪,整個人走進來的時候還帶著寒意和淡淡的香水味。

她淺淺地笑著,長統靴放在鞋櫃邊,慢條斯理地拆下圍巾脫下外套,裏面是一件半露肩的米白色毛衣裙,漂亮的肩頸線條像天鵝仰頸,優雅又令人移不開眼。

夏輕定定地看著她,自暴自棄地想著,喜歡上這樣漂亮明媚的女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賀羨坐在地上,背靠著沙發,大概是昨晚熬了夜,整個人倦怠得厲害。

他輕輕撩起眼皮朝門口看了一眼,淡聲問,“你怎麽來了?”

周林月被許黛寧挽著走進來。

她坐在賀羨旁邊,綿密的香氣將夏輕和賀羨隔開。

“去老宅,沒見到你們。”

夏輕垂著腦袋,任憑鼻尖薄荷香和甜香糾纏著她的神經。

好契合的味道。

原來他們是這種可以經常見家裏人的關系。

郎才女貌,夏輕不想承認,但酸澀的感覺盈溢胸腔,她知道自己就是在嫉妒。

好討厭的自己,連大方祝福都學不會。

賀羨點了點頭,視線重新回到試卷上,他甚至眼都沒朝夏輕看,就屈起兩根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隔著周林月對她不悅道:“發什麽呆?做題。”

夏輕後知後覺,立馬重新落筆去試卷上。

周林月左右看了看,彎唇,“聽說你們寒假要去海城看雪?”

沈見也跟著笑,“是啊,林月姐要一起去?”

周林月兩手撐著下巴,手肘放在茶幾上,表情很純真,“真的嗎?我可以一起去嗎?我剛好有個拍攝,要拍雪景,所以想和你們一起去!”

許黛寧早就沒了心思做題,她興奮道:“當然了!我們一起去啊!反正賀家在那邊有度假村,你整個攝制組過去都沒事!”

這時賀羨忽然起身,長腿兩步走到半開放廚房的內嵌冰箱處,打開冰箱門,那邊傳來他一聲輕哧。

“你倒是會替我做好人。”

許黛寧撇撇嘴,“說的什麽話,林月姐和你什麽關系,請她度個假怎麽了?”

夏輕心臟咚的一聲沈入底端。

像一直繃著神經走鋼絲的人,在擔憂了一整條進程後,終於在最後一刻掉了下去。

深淵沒有盡頭,墜落就是粉身碎骨。

比痛感先來的是無力感和遲緩感。

他們是什麽關系。

夏輕再一次被提醒。

手邊有人放下一瓶冒著寒氣的橘子汽水,應該是賀羨剛剛拿的,易拉罐外面升騰水汽,夏輕思緒很亂,下意識手忙腳亂地去拿。

指尖剛要觸碰到罐口,就聽耳邊一聲甜甜的笑。

“還是阿羨家的橘子汽水最好喝。”

指尖不可控制地蜷縮,像個不戰而敗的士兵,夏輕火速收回手。

原來是給別人拿的,她到底在自作多情什麽啊?

夏輕盯著試卷的某個墨點,感覺到目光開始失焦,眼眶開始發酸。

好難過,好沒出息。

沒過一會兒,手邊又重新放下一盒牛奶,夏輕驚喜擡頭,面前許黛寧的臉清晰。

她眉眼彎彎,語氣擔憂,“你喝這個!別總喝汽水,小心牙齒又疼!”

夏輕以前沒喝過汽水,也沒吃過零食,自從來到南城後,特別是來到賀羨家裏,每次她都控制不住喝很多汽水。

可是甜膩的東西喝多了,夏輕的智齒開始發炎,有幾次還疼得半邊臉頰都腫起來。

唇邊笑意牽強了一些,夏輕還是覺得心裏暖暖得。

“謝謝你,黛寧。”

沈見一提到去旅游的事就高興。

“哎夏輕妹妹,許黛寧跟你說了我們要去海城的事沒?你記得多穿幾件衣服,咱們幾個裏,就屬你最怕冷了!”

這時賀羨也少見地插了一句,“到那邊我讓人準備也行。”

夏輕心頭悶悶的,還沒來得及說話,許黛寧幫她回答,“輕輕不去,她要回老家過年。”

許黛寧很有分寸感,並沒有說明夏輕外婆生病的事。

賀羨手一頓,目光幽深地探過來,“回雲城?”

夏輕點點頭,“嗯。”

“知道了。”

——

一月底,一中的期末考試正式拉開帷幕。

三天的考試安排,按照之前月考成績分配考場和座位。

賀羨和沈見都在第一考場,許黛寧在中間,夏輕靠後。

早讀結束後各自收拾了書包往自己的考場去,許黛寧挽著夏輕在樓梯口依依不舍地分別,“哎,考完試你就要走了,輕輕,現在沒有你我都沒辦法活了!”

夏輕笑她誇張,“沒事,先考試,你別忘記塗答題卡!”

許黛寧說過之前中考就差點忘記塗答題卡。

“知道啦!”

正在這時,賀羨和沈見也從樓梯上下來。

冬雪初停,地面已經開始上凍,校園內的常青樹上掛著濃厚的白,遠遠望去像盛放的梨花,讓人恍覺春來。

賀羨穿著藍白校服,外面套一件黑色短款羽絨服,兩手依舊抄在兜裏,漫不經心地側頭聽沈見說話。

沈見:“我說你這人就不能給我說句考試加油?”

賀羨輕笑著,琥珀色的眼瞳被雪光照出影子,在冬日裏發亮。

他語氣很欠地反問,“我說句加油你不會的就能會了?競賽模擬題寫成那樣我都替你難受。”

沈見頓時跳腳,手舞足蹈,“哎我發現賀羨你這人特較真。”

兩人吵嚷著下樓,正迎面撞見樓梯口難舍難分的兩個姑娘。

沈見朝許黛寧看了一眼,“算了,你不詛咒我都算不錯了。”

說著他視線一轉到夏輕身上,“快!夏輕妹妹,給我說句加油!”

許黛寧瞪他一眼然後轉頭跟夏輕蛐蛐,“別給他加油,詛咒他考不及格回家被打一頓。”

“哎!你是不是有病啊許黛寧!”

夏輕被兩人逗笑,但還是貼心乖巧地朝著沈見道:“沈見同學,考試加油哦。”

沈見心滿意足地朝一旁冷臉的賀羨看了一眼,“你看看人家!”

賀羨目光在夏輕和沈見身上流轉一圈,然後突然提腿就走,語氣不耐煩,“你是來考試的,還是來給你爸找女兒的?”

沈見緊追其後,“我靠!就你腿長,等等我啊!”

兩人身影很快消失,許黛寧也告別往反方向走。

夏輕盯著那人消失的背影,小聲道:“賀羨同學,你也要加油。”

——

三天的考試轉瞬即逝。

接下來就是一個半月的寒假。

夏輕接到夏琳電話的時候,剛要和許黛寧去校門口吃最後一次晚餐。

夏琳語氣不好,“輕輕,你外婆她……快不行了。”

手機從掌心脫落,眼眶的濕潤在一瞬間溢出,眼淚掛在纖長的睫毛上顫動,來不及和朋友們告別,夏輕拎著書包就往教室外面跑。

兩個小時後,夏輕坐在回雲城的高鐵上。

整整八個小時的高鐵,手機卡脫落,她沒有辦法和許黛寧說明理由,只能握著無信號的手機慢慢地捱過這八個小時。

等到達雲城已經是淩晨一點。

村長派了車來接,一路再顛簸一個半小時,夏輕再次回到雲水村。

和南城冬日的寒意不同,雲水村溫度適宜,穿一件外套剛剛好。

遠山還是起伏,河水依舊清澈,村裏的夜晚仍然靜謐無聲。

像是什麽都變了,又像是什麽都沒變。

她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外婆家。

那條小時候逢年過節走了無數遍的山路,夏輕幾乎閉著眼睛都能摸索前行。

一花一樹,一草一木,每一顆石子,都是外婆的味道。

淩晨三點,外婆家的院子裏燈火通明,巨幅的白色紗布搭在枯萎的葡萄架上,將整個院子與天際隔開。

白布下挨挨擠擠地放著圓桌,人群來往絡繹不絕,各個腰間系著白色腰帶,頭頂帶著白帽。

音樂聲震天響,裏面有熟悉的聲音哭得痛徹心扉。

慟哭聲,哀樂聲,嗩吶和鼓槌的交接聲,人群的吵嚷聲,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成了山裏最原始的送別聲。

眼淚在鼓點落下的那一秒奪眶而出。

哀樂起,斯人逝。

終究是來遲一步。

夏輕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尖銳的石子將膝蓋的皮膚劃破,溫熱的濕意浸透褲腿,心臟像被人狠狠掐住,呼吸也開始急促,眼淚爭先恐後,從眼下匯聚到鼻尖,到下巴。

滴答。

然後沒入塵土,像逝去的人,終究也是白布一蓋,塵歸塵,土歸土。

嗩吶正吹到動情時,像是情到濃時需要一瞬間的喘息,空氣靜默一瞬,內堂裏的燭火一閃,有人撕心裂肺地嘶吼一聲。

“媽!”

夏輕的心隨著這聲“媽”一抽,眼淚像潰了穴的堤壩,越來越洶湧。

難以覆加的悔恨和傷情裹挾著她,夏輕情不自禁地問責自己是不是就不該離開雲水。

不然也不至於。

不至於見不到外婆的最後一面。

有幫忙裁布的老者看見燈影下,院子外面跪著的面孔忽然驚呼一聲。

“快看!這是不是……是不是老夏家那個,那個女兒回來了!”

三五人群被這聲聚集過來,無數目光針尖一樣紮過來。

夏輕腦中神經繃緊,膝蓋失去了知覺。

可能是外面動靜太大,靈堂裏面慟哭的人聽到聲響,快步跑了出來。

秦秋娘穿一聲黑,腰上白布纏繞,手臂上黑色袖章在光亮下一閃。

她臉上淚痕還沒幹,兩眼瞪大地看著院子外跪著的人。

短暫的震驚後是滔天的恨意,她面目猙獰,橫眉豎目地小跑過來。

夏輕還沒來得及擡頭。

“啪”——

利落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力道太大,夏輕被抽地慣性往左倒過去,卻被人一把接住。

接著是夏琳憤怒的聲音,“嫂子!”

秦秋娘指著夏琳,指尖發抖,“你別叫我嫂子!”

哀怨的哭聲再起,“你這個畜生!我怎麽就生出你這麽個畜生!你不是跑了嗎!啊?那就別回來!我就當你死在外面了!哎喲我的媽呀!你去得快!也沒睜眼看看你這個寶貝外孫女是什麽畜生!現在連你最後一面都不來見!自己在外面過逍遙日子!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

哭著哭著秦秋娘開始脫力,大起大落的情緒叫她站不穩腳跟,邊上的人紛紛上來扶住她,勸慰道:“不管怎麽說死者為重,先讓小姑娘進來給外婆磕頭帶孝,好讓老人家瞑目啊!”

“是啊是啊,先讓小姑娘帶孝,叫小姑娘給外婆梳頭,我們這兒的規矩,梳頭要外孫女來,老人才走得高興。”

秦秋娘目眥欲裂地怒吼一聲,“我不許!我絕不允許這個畜生給我媽帶孝,她不是我們夏家的人,更不是我們秦家的外孫女!你給我滾!給我滾!”

無數的聲音在耳邊叫嚷,夏輕只覺得耳膜轟鳴,臉頰又燙又痛,火辣辣的,像蘸了鹽水往傷口處抹。

夏琳死死摟著她,也跟著掉眼淚。

這時,夏正義和夏英才從外頭買東西回來。

摩托車轟鳴聲一響一落,兩個黑色人影疾步過來。

夏正義面色凝重,“怎麽了這是?”

秦秋娘看見夏正義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哎呦”一聲撲進夏正義的懷裏,“正義啊,你快看看養的這個畜生!她!她還敢回來!你說我們怎麽就生了這麽一個白眼狼啊!”

秦秋娘一句一句的責罵都砸在雲水村這個不安靜的夜裏,夏輕始終跪在那裏,一言不發,眼淚不止。

夏正義到底是家裏的男人,自從夏輕和夏琳跑了以後,村裏不少茶餘飯後拿夏家當談資的,他一直覺得臉上沒光。

現下家裏有正值大事期間,農村的規矩,萬事萬物,紅白事為先。

總不能一直讓秦秋娘鬧笑話,耽誤了老人的喪事。

夏正義繃著臉扶起秦秋娘,然後對地上的夏輕和夏琳道:“別的話先不說,去靈前磕頭帶孝!”

秦秋娘到底是把家裏男人當作頂梁柱,見夏正義發話,也就半推半就地被人攙扶著進了靈堂。

夏輕想要起身,卻發現腰腹早就僵直,小腿止不住地打顫,渾身上下也失去了力氣。

忽然,手腕被人一握,有道少年的聲音響起。

“姐,慢慢起。”

夏輕錯愕地仰頭。

幾個月不見,夏英才高了不少,也瘦了不少,少年的模樣初長成,他也多了些沈穩。

說著他又朝一邊的夏琳道:“小姑,你們吃飯了嗎?”

夏琳搖搖頭。

終究還是男孩,力氣上比女生大出不少,夏英才一手一個扶起兩人。

“你們跟我過來吃點東西,這幾天都要守靈,要費不少力氣。”

夏琳和夏輕跟著夏英才往靈堂走。

屋子不大,一副棺木就已經占據了中央,兩邊是白紙疊花,門邊寫著兩幅挽聯。

是宗族親戚送來祭奠的。

棺木前的桌子上擺著貢品。

少見的雞鴨魚肉俱全,夏輕記得外婆在世的時候,很少會舍得吃這麽好的東西。

好可笑。

人死之後,總是多了很多沒用的善意和優待。

長明燈的燈影被風吹得左右搖晃,夏輕跪在蒲團上,不敢擡頭去看棺木。

她有愧疚。

腳邊扔著腰布和袖章,夏英才半蹲著身子慢慢幫夏輕系上。

“外婆閉眼之前還在說,好久沒看見你了。”夏英才手頓了頓,“我告訴她,你就要來了,讓她等一等。”

綿密的痛感在心間彌散開,夏輕捂著胸口,腰間的白布一緊。

像是這大山,束縛了外婆的一生。

終究是長於山,眠於山。

“可是外婆說,不等了,說輕輕還是不要回來了。”

情緒在這一秒爆發,夏輕猛地磕頭下去,心痛難抑制,字字泣血的痛哭嘶吼。

“外婆!”

外面的夜色更加濃重,這聲痛苦的嗚咽最終還是淹沒在重新又起的樂聲中。

嗩吶越吹越輕快,守靈的人搬出來桌子,嗑瓜子打麻將,氣氛一片大好。

吵嚷聲像是要燃盡外婆最後一絲溫度。

這一秒,夏輕忽然理解了語文老師說的。

以樂景襯哀情。

濃濃的悲傷彌漫。

燭火裏有殘影,燈芯燃爆,劈啪作響。

夏輕哭得失去理智,眼前模糊。

淚水劃進唇角,鹹腥苦澀,令人作嘔。

——

簡單吃了幾口飯,夏琳不知道去了哪裏。

夏輕的舅舅死的早,也沒留下個一兒半女,作為唯一的孫輩,夏輕和夏英才跪在靈堂門口燒紙。

紙灰隨著晚風飛舞,夏英才主動開口攀談。

“在那裏的日子好嗎?”

夏輕頓了頓,“挺好的。”

“李冠軍聯系過我。”夏英才忽然說。

夏輕楞住,不可置信地停手轉頭。

夏英才笑了笑,“放心,我不會跟任何人說的。”

夏輕沒說話,夏英才繼續道:“回來有和那邊的同學打招呼嗎?”

如夢初醒一般,夏輕趕忙去口袋裏翻手機,她有些著急,“我來的時候手機卡好像壞了,忘記跟他們說了!”

夏英才從她手上拿過手機,“別擔心,我幫你看看。”

“你還會修手機?”夏輕驚訝。

“之前在鎮上有個手機店,我們經常去玩。”

夏英才將手機拆開,仔細看了看,“手機卡松了,重新整理一下就好了。”

等把手機卡重新裝上,信號一欄顯示提醒。

夏輕一喜,“好了!”

夏英才把手機遞過來,“喏,去跟朋友打個招呼。”

手機有了信號,無數的信息紛湧而來。

許黛寧的大概發了有二十條,隔幾分鐘一次。

【你去哪兒了?】

【輕輕你人呢?】

【你怎麽又不回信息又不接電話?再這樣我要報警啦!】

【輕輕輕輕輕!】

……

夏輕趕緊回覆。

【手機出了點問題,剛修好,我已經回雲水村了!】

幾乎是下一秒,許黛寧的電話就撥過來。

電話一接通,許黛寧很著急,“你怎麽回得這麽突然?”

夏輕看了看四周,撒了個謊,“姑姑……姑姑提前……提前買了票,所以比較……比較著急。”

許黛寧沒做懷疑,“那你下次要跟我說一下,害得我白擔心。”

說著她語氣一轉,“哎?你那邊這麽晚還這麽吵嗎?”

夏輕捏著手機的手指一抖,她緊張道:“有點事。”

然後轉移話題,“你怎麽還沒睡?”

許黛寧松了口氣,“沈見非要今晚就走,我們趕紅眼航班呢,對了沈見和賀羨還有林月姐都在,他們也很擔心你,你要不要跟他們說兩句?”

夏輕眼皮一跳,“不用了不用了,你幫我說一聲,我要忙了!”

說完就逃避似的掛了電話。

夜風吹進來,紙灰飛得更高。

夏輕望著滿堂燭火,想到南城的高樓大廈。

果然,天譴,是不可逾越的。

手機在下一秒叮咚一響。

夏輕點開屏幕。

來自從一。

你們已經成為好友啦,快來聊天吧!

從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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