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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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荔枝
“現在的他，能撐起一個家了。”
整個房屋裏常年彌漫著荔枝味道，而陳嘉檸對其他的味道都無感，只對這個味道情有獨鐘。
其實她不喜歡很濃郁的香氛的味道，走在大街上，甚至覺得有些刺鼻。
但是果味的香水或者洗衣液就是淡淡的味道，不會刺鼻令人眩暈。
“水果眾多，可我獨偏愛荔枝。”陳嘉檸微勾唇角，笑著開口解釋。
他順手從櫃子裏找到那瓶香水，遞給她。
“這是我之前還沒拆封的那瓶，讓我試試味道如何”她接過香水，輕輕在手腕按下，雙腕輕輕地來回暈染，湊到鼻尖聞了一下。
沈淮之抱臂倚靠在櫃子上，唇角勾起一抹笑，陳嘉檸將手腕輕輕上揚，他握住也湊上去聞了聞。
“這個味道有什麽不一樣的嗎？”沈淮之實在是找不到區別，疑惑問道。
陳嘉檸撇嘴將手抽回來，睨了一眼這才解釋道：“這個味道混雜了一點檸檬的味道，尾調應該是。”
沈淮之似懂非懂的點頭，“那你給我也噴一點，我也要這個味道。”
她一臉嫌棄的仰頭對上他一臉真誠的模樣，手上卻沒停下，反手捏住他的手臂，拿著香水輕輕一按，他的另一只手在旁邊躍躍欲試，學著她剛才的模樣。
“你聞聞，現在我和你是一個味道嗎？”一系列動作完成之後，他又將手湊到她面前，反問道。
“是是是，走啦。”她敷衍的將他的手臂拿下，另一手下意識地挽住他，帶著走出臥室。
“等等，你先看我這身合適嗎？”陳嘉檸忽然想到擔心自己的穿著打扮不合禮數，所以特意詢問他一句。
她今天的妝容也不是濃妝艷抹，為了讓自己的氣色更加自然，她今天才特意化的時間比較久。
沈淮之見她一臉愁容，寬慰道。
“沒問題，這個顏色正好。”
沒計較她上面的敷衍回答，轉而正色的開始打量她的衣服。
“可以了，走吧。”
兩個人臨出門之前，專門叮囑了一聲陳嘉霖。
“你在家註意點，如果再遇到昨晚那種情況，就報警。”
陳嘉霖也愉快的應聲，兩個人這才出門。
車輛的方向，朝著烈士陵園緩緩行駛，路過花店的時候，陳嘉檸特意讓沈淮之停下來，專門下車親自挑選了花束，在眾多的花中選擇了□□，拿到花束的時候，她心口莫名有些郁悶。
思緒猛然就被拉回到當時高二結束，馬上到高三的階段，發生的事故。
當時其實消息傳回學校的時候，很多人議論紛紛，陳嘉檸也是從其他人口中得到這個消息，當時幾乎是來不及多餘思考，想去找到他，卻在看見他強顏歡笑的時候，又因為姜憐的註意分寸，望而卻步。
現在轉變一層身份來到這裏，她心裏五味雜陳。
車輛停在附近的停車場，陳嘉檸坐在副駕駛其實是有些緊張的，每次哪怕再熱的天，只要是碰到她緊張的時候，她就會緊張的扣緊手指，手掌冰涼。
“我其實有一點緊張。”她有些不安，擡眸對上他的視線。
“醜媳婦總得見公婆吧？”他唇角帶著笑意，眼眸卻看不出來任何情緒，用調侃的話語來減輕她的緊張。
“你說誰醜啊！”陳嘉檸語調上揚，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沈淮之依舊帶著笑意，先一步下車繞到副駕駛的門前，拉開車門緩緩開口。
“不醜，走吧。”
陳嘉檸深呼一口氣，平覆內心的緊張，這才下車。
看著滿園的烈士墓碑，她肅然起敬，表情也變得凝重。
“沒關系，我在。”沈淮之反握住她的手掌，見她緊繃的神色，另一手輕拍她的肩膀出聲安慰，從她的懷裏接過那束花。
兩個人走過層層臺階，順著無數的公安烈士墓碑前有過，視線最終停在沈元緯烈士的墓碑前。
沈淮之率先邁出一步，先半跪下來將手裏的那束花輕輕放在臺面。
“爸，我又來了。”
“今天把你兒媳婦也帶過來了。”陳嘉檸瞧見他的很平靜雖然話語間都是調侃的意味，聲音卻能感受到明顯的哽咽。
“之前你不是一直說我這個狗脾氣，肯定討不到老婆嘛？”
陳嘉檸也跪下來，靜靜地盯著他，又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半天沒有說出來一句話。
微風緩緩吹過，旁邊的樹枝在風中搖曳，像是在回應著他的話，很快便靜下來。
“爸爸……”這兩個字在結婚之後，她無數次演習過，卻從來不敢主動提起。
陳嘉檸聲音有些沙啞，沈淮之偏頭看著她也跪了下來，有些意外。
“以後我有老婆要了，我們也會照顧好媽媽，以後也不用再擔心你兒子打光棍了”沈淮之回過頭，重新盯著照片裏身著警服的父親，他故意用輕松的語調，來平覆此刻的心情。
風再次緩緩拂過樹梢，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陳嘉檸覺得很神奇，卻又很難過。
眼眶微微濕潤，伸手想要觸摸跪在一旁的沈淮之，卻又覺得不合時宜，收回了自己剛才蠢蠢欲動的手。
她清了清嗓子，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朝著他的身影望去，沈淮之低著頭，沒有說話。
沈默了許久的氣氛，終於被打破。
陳嘉檸靠近了一點沈淮之，感受他輕輕顫抖著的身體，她有些難受，膝蓋有些麻，她單膝跪地，伸手主動抱住了他。
“爸爸，以前我只在別人口中聽過您的名字，我知道您是英雄，我一直很敬佩您，可如今我換了一層身份站在這裏，和您說這些話”她深呼一口氣，站起身面對著照片，輕拍他的肩膀，學著他每次哄著她模樣。
“您說他脾氣臭，這點我認同，他脾氣確實臭，不過現在改了，他如果再犯，我肯定來和您告狀。”她擡手抹掉了眼角湧出來的淚水。
“現在的沈淮之特別厲害，能撐起來一個家了。”
雖然這段話是稱呼不是他，可是沈淮之卻聽進去了。那麽一長串的話語，是他平常根本不可能從陳嘉檸口中聽到的話。
在她出神平覆心情的時候，一只黃色蝴蝶振翅落在沈淮之的手臂上。
如果說剛才的一切都是巧合，那這只蝴蝶的降落，給了她深深地觸動。
蝴蝶煽動著翅膀，落在陳嘉檸眼裏，有意外也有驚喜，她吸了吸鼻子，這才輕聲喚了一聲他。
“沈淮之，你的手臂。”
沈淮之的視線頓時聚焦在這只蝴蝶身上，沒有說話。
陳嘉檸啞聲開口：“你看或許這就是爸爸在表揚你呢？”
沈淮之眼底的痛苦之色再也藏不住。
原來曾經所有的強顏歡笑，都是偽裝，撕開那層偽裝，這才是真真切切的沈淮之。
高中的時候頂著學習的壓力，還有突然傳來的失去父親的噩耗，無數個日夜想起，他又是怎麽熬過去的呢？
陳嘉檸想象不到，究竟是怎麽樣強大的心理素質，才能如此。
她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也不知道用什麽方式。
她指腹輕輕搭在沈淮之的另一只手臂上，靜靜地等著他釋放積壓許久的情緒，而她能做的只有陪伴。
……
從烈士陵園出來已經是兩點半了，陳嘉檸能猜到這個時候，還應該回去看看張岑瑜。
但是想到張岑瑜可能還沒有放學，所以陳嘉檸坐在副駕駛靜靜地等著沈淮之開口。
“我們待會兒去哪兒？”陳嘉檸看著他略微紅腫的眼眶，和臉上沾染上的灰塵，從包裏拿出來濕巾，這才問他。
“過來。”陳嘉檸勾了勾手指，沈淮之乖乖湊過去，接著又聽見她開口：“低頭。”
沈淮之也乖乖照做，臉上沾染些許灰漬，她拿濕紙巾輕輕擦凈。
他的視線卻始終落在她的臉上，一只手從旁邊摸出來抽紙，抽出來一張，輕輕按住她的後頸，將她睫毛上殘留的淚漬輕輕擦幹。
兩個人就這樣互相幫彼此擦拭，一點一點的住進彼此的心。
沈淮之沒問她剛才為什麽會說那些話，陳嘉檸也沒有問他為什麽情緒失控，兩個人就這樣心照不宣達成共識。
“我媽現在肯定還在學校，可以先去超市逛一圈，給她一個驚喜？”沈淮之松開手，坐回原位，這才重新開口。
陳嘉檸頷首，低頭將紙巾裝入包中，應了他的話。“那出發吧？”
兩人先到超市逛了一圈，購買蔬菜，早晨的菜市場兩個人根本趕不上，所以每天買菜都是在超市購買新鮮的蔬菜。
一到夏天最重要的就是堅持光盤行動，每天的剩菜剩飯不要過夜，天氣炎熱，保質期時間短很容易變質。
“不去接一下媽媽嗎？”陳嘉檸挑選新鮮的辣椒放入塑料袋，好奇問道。
“我媽不習慣，而且她一般喜歡走路回家，沒有多遠。”沈淮之擡眼看到了旁邊的芹菜的價格，一邊回答她的問題。
買完蔬菜之後，沈淮之帶著她回了家屬大院。
單元樓的門口站了一群人，陳嘉檸循聲望去，兩個人把東西拿下車，沒忍住好奇看了一眼。
“這是在幹什麽？”她實在沒忍住，壓低聲音問旁邊的沈淮之。
見她還專門壓低自己聲音，沈淮之催促她“你先上樓，待會兒和你說。”
一進門，陳嘉檸剛放下手上提著的東西，立馬再次問道：“我爸他們之前的領導過來為慰問家屬。”
陳嘉檸沈默了，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轉而拉著他進廚房開始做飯。
“給媽做好飯，咱倆就先回家吧”沈淮之忽然開口。
“每年這一天，她都喜歡一個人呆著。”陳嘉檸似懂非懂點頭。
張岑瑜開門進來的時候，就聽見廚房有兩個人的打鬧的聲音，她聞聲走近後，看到陳嘉檸和沈淮之有點意外。
“你們倆怎麽來了？”
“媽，他說要來給你露一手自己新學的菜，準備給你一個驚喜，哪知道您回來的這麽快呀！”陳嘉檸在他圍裙上擦了擦剛才洗菜沾染上的水漬，這才走過去親昵的挽住張岑瑜的手臂，眉眼帶著笑意開口解釋。
張岑瑜輕拍她的手臂，沈淮之見到張岑瑜的面色如常，這才和陳嘉檸開口道。
“木木，桌上的水果你去拿出來洗一下。”
陳嘉檸見母子倆肯定有話要說，順著臺階而下，應聲：“好。”
她剛走出去，又輕輕地替他們關好門。
“今天去見過你爸了？”張岑瑜這才壓低聲音問他。
沈淮之手上拿著刀，正在給土豆切片，聞言“嗯”了一聲。
“帶著木木一塊去的。”他特意補充了一句。
張岑瑜輕笑，微微勾起唇角，走到她身旁輕聲開口。
“你和你爸那個時候說的，有喜歡的人，就是木木吧。”是陳述句並非疑問句。
張岑瑜見他並沒有否認，以過來人的經驗提醒道：“你喜歡的，我和你爸以前一直都是全力支持。”
“你們突然結婚我暫時不做評價，但是以我對你的了解，事情肯定沒有這麽簡單，我不管你們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們長輩，只是想告訴你”
“未來的路很長，需要夫妻共同攜手才能幸福。”
【作者有話說】
這裏特別說明一下：小沈的父親是因公犧牲的公安民警，寫出這段也是致敬所有英雄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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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他，能撐起一個家了。”
整個房屋裏常年彌漫著荔枝味道，而陳嘉檸對其他的味道都無感，只對這個味道情有獨鐘。
其實她不喜歡很濃郁的香氛的味道，走在大街上，甚至覺得有些刺鼻。
但是果味的香水或者洗衣液就是淡淡的味道，不會刺鼻令人眩暈。
“水果眾多，可我獨偏愛荔枝。”陳嘉檸微勾唇角，笑著開口解釋。
他順手從櫃子裏找到那瓶香水，遞給她。
“這是我之前還沒拆封的那瓶，讓我試試味道如何”她接過香水，輕輕在手腕按下，雙腕輕輕地來回暈染，湊到鼻尖聞了一下。
沈淮之抱臂倚靠在櫃子上，唇角勾起一抹笑，陳嘉檸將手腕輕輕上揚，他握住也湊上去聞了聞。
“這個味道有什麽不一樣的嗎？”沈淮之實在是找不到區別，疑惑問道。
陳嘉檸撇嘴將手抽回來，睨了一眼這才解釋道：“這個味道混雜了一點檸檬的味道，尾調應該是。”
沈淮之似懂非懂的點頭，“那你給我也噴一點，我也要這個味道。”
她一臉嫌棄的仰頭對上他一臉真誠的模樣，手上卻沒停下，反手捏住他的手臂，拿著香水輕輕一按，他的另一只手在旁邊躍躍欲試，學著她剛才的模樣。
“你聞聞，現在我和你是一個味道嗎？”一系列動作完成之後，他又將手湊到她面前，反問道。
“是是是，走啦。”她敷衍的將他的手臂拿下，另一手下意識地挽住他，帶著走出臥室。
“等等，你先看我這身合適嗎？”陳嘉檸忽然想到擔心自己的穿著打扮不合禮數，所以特意詢問他一句。
她今天的妝容也不是濃妝艷抹，為了讓自己的氣色更加自然，她今天才特意化的時間比較久。
沈淮之見她一臉愁容，寬慰道。
“沒問題，這個顏色正好。”
沒計較她上面的敷衍回答，轉而正色的開始打量她的衣服。
“可以了，走吧。”
兩個人臨出門之前，專門叮囑了一聲陳嘉霖。
“你在家註意點，如果再遇到昨晚那種情況，就報警。”
陳嘉霖也愉快的應聲，兩個人這才出門。
車輛的方向，朝著烈士陵園緩緩行駛，路過花店的時候，陳嘉檸特意讓沈淮之停下來，專門下車親自挑選了花束，在眾多的花中選擇了□□，拿到花束的時候，她心口莫名有些郁悶。
思緒猛然就被拉回到當時高二結束，馬上到高三的階段，發生的事故。
當時其實消息傳回學校的時候，很多人議論紛紛，陳嘉檸也是從其他人口中得到這個消息，當時幾乎是來不及多餘思考，想去找到他，卻在看見他強顏歡笑的時候，又因為姜憐的註意分寸，望而卻步。
現在轉變一層身份來到這裏，她心裏五味雜陳。
車輛停在附近的停車場，陳嘉檸坐在副駕駛其實是有些緊張的，每次哪怕再熱的天，只要是碰到她緊張的時候，她就會緊張的扣緊手指，手掌冰涼。
“我其實有一點緊張。”她有些不安，擡眸對上他的視線。
“醜媳婦總得見公婆吧？”他唇角帶著笑意，眼眸卻看不出來任何情緒，用調侃的話語來減輕她的緊張。
“你說誰醜啊！”陳嘉檸語調上揚，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沈淮之依舊帶著笑意，先一步下車繞到副駕駛的門前，拉開車門緩緩開口。
“不醜，走吧。”
陳嘉檸深呼一口氣，平覆內心的緊張，這才下車。
看著滿園的烈士墓碑，她肅然起敬，表情也變得凝重。
“沒關系，我在。”沈淮之反握住她的手掌，見她緊繃的神色，另一手輕拍她的肩膀出聲安慰，從她的懷裏接過那束花。
兩個人走過層層臺階，順著無數的公安烈士墓碑前有過，視線最終停在沈元緯烈士的墓碑前。
沈淮之率先邁出一步，先半跪下來將手裏的那束花輕輕放在臺面。
“爸，我又來了。”
“今天把你兒媳婦也帶過來了。”陳嘉檸瞧見他的很平靜雖然話語間都是調侃的意味，聲音卻能感受到明顯的哽咽。
“之前你不是一直說我這個狗脾氣，肯定討不到老婆嘛？”
陳嘉檸也跪下來，靜靜地盯著他，又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半天沒有說出來一句話。
微風緩緩吹過，旁邊的樹枝在風中搖曳，像是在回應著他的話，很快便靜下來。
“爸爸……”這兩個字在結婚之後，她無數次演習過，卻從來不敢主動提起。
陳嘉檸聲音有些沙啞，沈淮之偏頭看著她也跪了下來，有些意外。
“以後我有老婆要了，我們也會照顧好媽媽，以後也不用再擔心你兒子打光棍了”沈淮之回過頭，重新盯著照片裏身著警服的父親，他故意用輕松的語調，來平覆此刻的心情。
風再次緩緩拂過樹梢，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陳嘉檸覺得很神奇，卻又很難過。
眼眶微微濕潤，伸手想要觸摸跪在一旁的沈淮之，卻又覺得不合時宜，收回了自己剛才蠢蠢欲動的手。
她清了清嗓子，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朝著他的身影望去，沈淮之低著頭，沒有說話。
沈默了許久的氣氛，終於被打破。
陳嘉檸靠近了一點沈淮之，感受他輕輕顫抖著的身體，她有些難受，膝蓋有些麻，她單膝跪地，伸手主動抱住了他。
“爸爸，以前我只在別人口中聽過您的名字，我知道您是英雄，我一直很敬佩您，可如今我換了一層身份站在這裏，和您說這些話”她深呼一口氣，站起身面對著照片，輕拍他的肩膀，學著他每次哄著她模樣。
“您說他脾氣臭，這點我認同，他脾氣確實臭，不過現在改了，他如果再犯，我肯定來和您告狀。”她擡手抹掉了眼角湧出來的淚水。
“現在的沈淮之特別厲害，能撐起來一個家了。”
雖然這段話是稱呼不是他，可是沈淮之卻聽進去了。那麽一長串的話語，是他平常根本不可能從陳嘉檸口中聽到的話。
在她出神平覆心情的時候，一只黃色蝴蝶振翅落在沈淮之的手臂上。
如果說剛才的一切都是巧合，那這只蝴蝶的降落，給了她深深地觸動。
蝴蝶煽動著翅膀，落在陳嘉檸眼裏，有意外也有驚喜，她吸了吸鼻子，這才輕聲喚了一聲他。
“沈淮之，你的手臂。”
沈淮之的視線頓時聚焦在這只蝴蝶身上，沒有說話。
陳嘉檸啞聲開口：“你看或許這就是爸爸在表揚你呢？”
沈淮之眼底的痛苦之色再也藏不住。
原來曾經所有的強顏歡笑，都是偽裝，撕開那層偽裝，這才是真真切切的沈淮之。
高中的時候頂著學習的壓力，還有突然傳來的失去父親的噩耗，無數個日夜想起，他又是怎麽熬過去的呢？
陳嘉檸想象不到，究竟是怎麽樣強大的心理素質，才能如此。
她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也不知道用什麽方式。
她指腹輕輕搭在沈淮之的另一只手臂上，靜靜地等著他釋放積壓許久的情緒，而她能做的只有陪伴。
……
從烈士陵園出來已經是兩點半了，陳嘉檸能猜到這個時候，還應該回去看看張岑瑜。
但是想到張岑瑜可能還沒有放學，所以陳嘉檸坐在副駕駛靜靜地等著沈淮之開口。
“我們待會兒去哪兒？”陳嘉檸看著他略微紅腫的眼眶，和臉上沾染上的灰塵，從包裏拿出來濕巾，這才問他。
“過來。”陳嘉檸勾了勾手指，沈淮之乖乖湊過去，接著又聽見她開口：“低頭。”
沈淮之也乖乖照做，臉上沾染些許灰漬，她拿濕紙巾輕輕擦凈。
他的視線卻始終落在她的臉上，一只手從旁邊摸出來抽紙，抽出來一張，輕輕按住她的後頸，將她睫毛上殘留的淚漬輕輕擦幹。
兩個人就這樣互相幫彼此擦拭，一點一點的住進彼此的心。
沈淮之沒問她剛才為什麽會說那些話，陳嘉檸也沒有問他為什麽情緒失控，兩個人就這樣心照不宣達成共識。
“我媽現在肯定還在學校，可以先去超市逛一圈，給她一個驚喜？”沈淮之松開手，坐回原位，這才重新開口。
陳嘉檸頷首，低頭將紙巾裝入包中，應了他的話。“那出發吧？”
兩人先到超市逛了一圈，購買蔬菜，早晨的菜市場兩個人根本趕不上，所以每天買菜都是在超市購買新鮮的蔬菜。
一到夏天最重要的就是堅持光盤行動，每天的剩菜剩飯不要過夜，天氣炎熱，保質期時間短很容易變質。
“不去接一下媽媽嗎？”陳嘉檸挑選新鮮的辣椒放入塑料袋，好奇問道。
“我媽不習慣，而且她一般喜歡走路回家，沒有多遠。”沈淮之擡眼看到了旁邊的芹菜的價格，一邊回答她的問題。
買完蔬菜之後，沈淮之帶著她回了家屬大院。
單元樓的門口站了一群人，陳嘉檸循聲望去，兩個人把東西拿下車，沒忍住好奇看了一眼。
“這是在幹什麽？”她實在沒忍住，壓低聲音問旁邊的沈淮之。
見她還專門壓低自己聲音，沈淮之催促她“你先上樓，待會兒和你說。”
一進門，陳嘉檸剛放下手上提著的東西，立馬再次問道：“我爸他們之前的領導過來為慰問家屬。”
陳嘉檸沈默了，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轉而拉著他進廚房開始做飯。
“給媽做好飯，咱倆就先回家吧”沈淮之忽然開口。
“每年這一天，她都喜歡一個人呆著。”陳嘉檸似懂非懂點頭。
張岑瑜開門進來的時候，就聽見廚房有兩個人的打鬧的聲音，她聞聲走近後，看到陳嘉檸和沈淮之有點意外。
“你們倆怎麽來了？”
“媽，他說要來給你露一手自己新學的菜，準備給你一個驚喜，哪知道您回來的這麽快呀！”陳嘉檸在他圍裙上擦了擦剛才洗菜沾染上的水漬，這才走過去親昵的挽住張岑瑜的手臂，眉眼帶著笑意開口解釋。
張岑瑜輕拍她的手臂，沈淮之見到張岑瑜的面色如常，這才和陳嘉檸開口道。
“木木，桌上的水果你去拿出來洗一下。”
陳嘉檸見母子倆肯定有話要說，順著臺階而下，應聲：“好。”
她剛走出去，又輕輕地替他們關好門。
“今天去見過你爸了？”張岑瑜這才壓低聲音問他。
沈淮之手上拿著刀，正在給土豆切片，聞言“嗯”了一聲。
“帶著木木一塊去的。”他特意補充了一句。
張岑瑜輕笑，微微勾起唇角，走到她身旁輕聲開口。
“你和你爸那個時候說的，有喜歡的人，就是木木吧。”是陳述句並非疑問句。
張岑瑜見他並沒有否認，以過來人的經驗提醒道：“你喜歡的，我和你爸以前一直都是全力支持。”
“你們突然結婚我暫時不做評價，但是以我對你的了解，事情肯定沒有這麽簡單，我不管你們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們長輩，只是想告訴你”
“未來的路很長，需要夫妻共同攜手才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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